第十章 断掌
“能好好跟我说话了吗?”齐漾这番话着实吓着齐江氏了,她才不紧不慢地问。
齐江氏愤恨地看着齐漾,当真是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啊,想起来了,你两个儿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齐漾银针抵在齐江氏的眉心,齐江氏慌忙后退。
“小小年纪要是没了,那多可惜,听说学问做的还不错,是吧?”人人都有弱点,虽然齐江氏对齐暖几乎是有求必应,可她真正的心头肉却是两个儿子。
呜呜——
齐江氏几乎能呕出血来,谁都不能动她儿子。
“别着急,我会不会要了他们的命还得看你。”齐江氏几乎看不清齐漾的动作,下一刻,银针再次抵在齐江氏的眉心,“你怎么就不信呢?我要杀你们真的是抬抬手的事。”
银针刺进齐江氏的眉心,一滴血珠子冒了出来。
那一瞬间齐江氏觉得自己会死。
她吓的忘了呼吸,良久,脸都憋成了紫红色,这才猛地清醒,鼻翼不停扇动。
齐江氏朝后缩,似乎这样就能逃出生天。
这丫头不是她闺女!
她就是个恶鬼!
齐漾就当她是答应了,她上前,不顾齐江氏挣扎,解开她背后的草绳,又拿出她嘴里的鞋子,鞋面沾上了口水,湿了一大块,齐漾嫌弃地扔掉,理所当然地跟齐江氏说:“去帮我找双干净的。”
齐江氏张嘴就要喊,齐漾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漫声提醒,“你喊,使劲喊,我不阻止你。”
“你,你到底是谁?”齐江氏嗓音嘶哑。
“你闺女啊,方才不是看了我身上的胎记?”
“你不是她。”齐江氏捂着心口,又往后缩,“你不是她,你让她回来,她才是我女儿。”
嗤。
齐漾笑,“她估计是回不来喽。”
“过去那么多年,但凡你们对她稍微好一些,我都不可能过来,说到底,也是你们自作孽不可活。”想到齐江氏跟齐暖余生都要活在胆战心惊中,齐漾心情又一阵大好,这样似乎比杀了她们更有意思。
齐江氏退而求其次地问,“那你怎么才能离开我家?”
她不敢赌,齐漾方才的狠厉确是让她心里有顾忌,她不能拿两个儿子的性命赌。
“到了时候我自然会离开。”至少得摸清这里的情况,做好准备才能离开,这齐家乌烟瘴气的,就是让她多呆她都不愿。
齐江氏悄悄松了口气,她摸了一把额头,看到手心的血,又吓得颤了一下。
有道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齐漾又硬又横还不要命,简直无所顾忌,这样的人最可怕。
“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齐江氏只盼着齐漾能早点离开。
“不急。”齐漾收起银针,往堂屋走去。
她方才进门已经观察过,齐家院子不算小,正屋有四间,东面第二间门敞开,看里面摆设,应当是堂屋,堂屋里放着一张圆桌,五个凳子。
靠近门边,齐漾才看到东面墙根垒着十几个麻袋,里头装的应当是粮食。
就在她刚要跨进门,齐漾脚步一顿,身子快速往旁边闪,同时右腿一勾,后头举着镰刀,准备砍死齐漾的齐江氏腿一弯,整个人朝前扑,正好砸在门槛上。
古时的门槛要比后世高许多,齐漾目测了一下,足有三十厘米左右。
齐江氏腹部就这么抵在了门槛上。
啊——
一声杀猪似的叫声震耳欲聋。
齐漾捡起镰刀,“你怎么就不信呢?”
有的人蠢起来真的是无可救药。
她将镰刀放在齐江氏头上比划了几下,齐江氏疼的死去活来间,猛然瞥见银光闪烁,她想避开,可身子的疼痛已经卸去了她所有力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镰刀刃往她脖子上抹。
死到临头,齐江氏到底还是怕了,她伸手,用力抓住镰刀刃。
她不想死。
用力太过,齐江氏半个手掌几乎被镰刀切穿。
这镰刀是原先的齐漾惯常用的那把,家里的几亩稻子都是她一个人用这把镰刀割出来的,镰刀刃已经有些卷了,如此便将齐江氏的手心割的深浅不一。
“别杀我,我不想死,我听你的,以后都听你的,求求你了,你别杀我。”齐江氏生怕自己求慢了,齐漾一把就抹了她的脖子。
齐江氏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实在丑陋。
齐漾张口,还没说话,门就被敲响。
“他婶子,你在家不?我方才咋听到喊声?是不是出了啥事?”
是齐家邻居赵婶子。
就这短短时间内,齐暖的事全村都听说了,赵婶子就格外注意齐家动静。
齐江氏没回应,反倒先看向齐漾,小心打量齐漾。
齐漾好整以暇地回看她,并未阻止她求救。
还在滴血的手时时提醒齐江氏,她不是齐漾的对手。
“没啥事,我摔了一下,没事,没事。”
“真没事?”赵婶子听出齐江氏语气不对,她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能有啥事,她婶,我要照顾暖暖去了,不跟你说了。”齐江氏腹部疼,手疼,心也在滴血,她仍旧强装无事,回道。
赵婶子以为齐江氏太担心齐暖,声音哭哑了才这般,便隔着门板劝了几句,“你也别难过,暖丫头的伤该治治,肯定会好的。”
刀没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齐江氏一时间有些责怪赵婶子多事,她不再回应。
赵婶子离开后,齐江氏看着自己几乎被切断的手,悲从中来,呜呜的哭。
“不用看了,你这手废了。”齐漾将镰刀仍在齐江氏手边,不再看她,继续往堂屋去。
除了墙角垒的的麻袋,靠北面的墙边还放着一个立柜,立柜还上了锁,再过去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应当是平日给两个孩子写字用的。
砰——
外头一声巨响。
齐漾回头看。
门槛上已经没了齐江氏的身影,发出声响的是齐家院子木门。
齐漾视线落在一路滴落的血迹上,勾了勾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