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离开齐家
齐漾并未急着离开,她抬头,看着堂屋中间横梁上挂着的竹篮子。
这点高度拦不住齐漾,她直接将圆桌子拖过来,跳上桌子,用镰刀割断了绳子,篮子掉下来的那一刻,顺手接住。
掀开篮子里的麻布,里头赫然放着十来个窝窝头。
齐漾捏了捏,窝窝头有些硬,她咬了一口,味道一般,还有些割喉咙,齐漾倒是不嫌弃,有口干净吃的已经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了。
一口气吃了四个,又去灶房舀了一勺水喝完,胃部有些发胀才罢休。
临走之前,齐漾又去了最靠西面的一间屋子。
正对门的四间屋子只有堂屋跟最靠西的屋子门是没上锁的,齐暖才被抬进来,应当住的就是西面这间。
推开门,果然看到床上人事不省的齐暖。
这屋子不算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大的屋子放了梳妆桌,还有一个顶箱柜,一张架子床,上头雕刻梅兰竹菊,朴素却也雅致。
齐漾走过去。
她脚步很轻,这是常年躲丧尸练成的。
到了床边,齐漾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床上的人。
良久,她讽笑一声,“醒了就别装了。”
齐暖还是紧闭着双眼。
“你要是再不睁眼,我就让你永远不用睁开了。”齐漾冷笑。
齐暖刷的一下,不光是睁开了眼,还从床上坐了起来,大约是扯到伤口了,她疼的龇牙咧嘴,眼泪又冒了出来,“齐漾,你要杀就杀,也不用这么折磨我。”
“你不怕死?”齐漾挑眉,手里银针又亮了出来,她跃跃欲试地凑到齐暖眼前,“那我成全你。”
“我听说从头顶百会穴刺进去,人会死的极痛苦,以前杀丧尸杀人都是一刀毙命,我还没尝试过怎么折磨人,正好拿你试试。”
齐暖最大的勇气也就说出方才那番话了,真要让她在预想中清醒的死去,她做不到,齐漾还没动手,齐暖已经哭喊出来。
“你能不能别杀我?呜呜呜——”齐暖哭的撕心裂肺,试图勾出齐漾的同情心,如今的齐漾跟她印象中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曾今的齐漾虽沉默,却也心善,若不是范到她头上,她都不会计较,哪怕杀人也是对方先动手,却被齐漾反杀,曾今的十年相处,齐暖亲眼见着齐漾一次次救下落单的人,有时候还将人护送到基地,遇到老人孩子,哪怕她自己不吃,也会将寻得的食物给他们。
齐暖曾觉得这样的齐漾太过蠢。
事到了自己头上,齐暖又巴不得齐漾还是曾今那个面硬心软的人。
可一切终究回不到过去,如今的齐漾就是个面冷心硬的杀人狂魔,齐暖从未像此时这般后悔过,只要自己再忍两个月,到时丧尸潮来了,齐漾照样会死在丧尸潮中。
“只要你不杀我,我以后一定为你做牛做马,弥补之前的过错,漾漾,我们曾今那么好,我真的后悔那样对你,你打我杀我都是应该的,可漾漾你想想,在这古代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过活会有困难,我可以帮你。”齐暖绞尽脑汁地为自己找点用处。
“让一个背后插刀的小人帮我,我是吃饱了撑的?死一次还不够?”
“你有银子吗?”不想再听齐暖的蛊惑狡辩,齐漾问。
“你要银子做什么?”齐暖本能地开口。
齐漾横过去一眼,她一个激灵,点头,“我自己私藏了一些,不多。”
“全部拿出来。”齐漾也不跟她废话。
齐暖委屈地看着自己的腿,“漾漾,我的腿——”
“你把银子藏哪了?”懒得看她表演,齐漾视线已经落在齐暖的床头。
按她对齐暖的了解,此人生性多疑,连相处十年的自己都能下手,恐怕更不会信任齐家的人,齐漾估摸着这女人只会将银子藏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哪里是最安全的?
恐怕她出门会带在身上,进屋会放在床头。
果然,注意到齐漾的视线,齐暖眼神开始闪躲。
“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动手?”齐漾有些不耐烦,齐江氏这样,齐暖也这样,总是看不清形势,非要做徒劳的挣扎,到最后挨了一顿揍,还是得妥协。
齐暖哪里还敢耽搁?她急忙转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荷包来,“都在这了,不到三两银子,这是我存了半年的。”
三两在这里可不是个小数目,少部分是齐暖从齐家人手里抠出来的,多数都是她想法子从冯远那里哄来的。
齐漾接过荷包,打开看了一眼,又放在手上颠了颠,而后收起来,转身就走。
“漾漾——”齐漾快到门口时,齐暖又试探着问:“你要离开这里?”
脚步顿了顿,齐漾没回头,“你可以暂时将心放下,还不到我取你性命的时候。”
话落,她大步离开。
齐暖费力地挪着身子,她的床离窗户不远,挪了好一阵,才勉强嫌弃花布窗帘,掀开窗帘朝外看,外头已经没了齐漾的身影。
“漾漾?”齐暖又小声喊了一句。
无人回应。
确定齐漾是真的离开了,齐暖整个瘫倒在床上,她捂着脸,无声大哭。
齐漾确是离开了齐家,她直奔石榴镇去。
她与原先那姑娘性情不一样,早晚被村里人知道,再有,齐江氏看样子也不是个能藏住事的人,若让齐江氏整日看着她,恐怕不出几天就会崩溃,到时又是一堆麻烦。
当然,仇人还在这里,不管是齐暖,还是那个冯远,她都不会放过,她早晚还是要回来的。
已经是半下午了,齐漾脚程再快,到了石榴镇,天也黑透了。
镇子上一片安静,没几家点了灯火,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觉得此情此景还颇像死前的那个世界,深吸一口气,她又笑了。
这里空气好,有活人气,还有吃的喝的。
挺好。
就着月色,齐漾细细观察街道。
这街道比后世大城市的街道要拥挤逼仄许多,两旁多是铺子,不少铺子屋檐处都插着小旗子,上头写的应当是铺子名字,只是天黑,这些字又是繁体的,齐漾认识的不多。
她身上虽有银子,还是得省着花,齐漾打算找个不透风的角落,先缩一晚,明天再找住处。
抬脚刚要走,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