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午休惊魂
中午12:39分,已进入睡眠状态的小箜,被隔壁的嘈杂声惊醒。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门缝,把半边脸伸出往外面瞧......
这一瞧不打紧,他却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其他几个都是陌生面孔,总共一行有7人。
看到这个阵仗,小箜连大气都不敢喘,任由他们死命的敲打着隔壁办公室的房门。其实,他很想告诉他们,隔壁办公室的人今天都去做外业了,需要傍晚时分才回来的。
随着敲击声越来越局促,小晶、大强和李闫都醒过来了,除了吴沾,她似乎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只是不愿意挪动她那半点儿身子,生怕一动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大强看了看还在门口观察的小箜......
打着哈欠的大强说道:“小箜,怎么回事儿,是遇上了......土匪了......不成!!!”
小箜:“那倒不是,就是看着像是找人的,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大强一听,就来了兴趣儿,他也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来到了门口,学着小箜的样子往门外瞄。
小晶:“你们干嘛呢?大大方方的打开门就是,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勒死我不成。”
大强:“你小点儿声,看他们那个架势,估计也是有可能的。”
小晶:“啊!上帝保佑,我刚才就是那么一个天真的小玩笑,你可别千万当真勒。我胆小,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连个蚂蚁都不敢踩死,呜呜呜......”
大强:“你干嘛,咋还哭上了!”
李闫:“好啦,别吵了,烦都要给烦死了。”
接着,李闫又说道:“开门,让我问问怎到底么回事吧!再说了,这大中午的不让人安安稳稳的睡个囫囵觉,还真不是一般的败兴,真是有点儿牙痒痒了。”
说完,李闫就自顾自的把门一扯开,像撕烂一块破布一样。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她就一眼瞧到了其中一位中年彪悍的胖子,长着络腮胡子,留着板寸头,上身穿着一件咖啡色的衬衫,下身搭了一条很别扭的花裤子,脚上却踩着一双皮鞋,怎么看都像一个要账的精神小伙儿。
李闫把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如果这时有一个苍蝇飞过,那正是最好的机会。
她想把门再次关上,可是来不及了,那个胖子已经看到她了......
而她,李闫,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时,那帮人吭哧吭哧的向小箜他们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这下,一帮子人将本就不宽敞的办公室塞得更加密不透风了。远处的光线似乎也灰暗了不少,只有一缕微弱的光折射在小箜的笔记本上,斑斑点点的很是有趣儿。感觉外面的空气一下子就稀薄了起来,屋内的也跟着瞬间带偏了,一点一点的侵蚀着新鲜空气,整个屋子开始夹杂着各种浑浊的体味,让人想要快速的逃离。
这时小箜连续打了三个喷嚏,接着还想打第四个......
为首的那个人叫陆大咀,是李闫的前夫。今天,他带着这一波人来,无疑是给自己壮壮声势,他想从李闫这里捞点儿。他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李闫,强忍着这么久不开口说话,实在也不是他的风格,至少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时,李闫先开口了,她早就收回了她的“O”型嘴,并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对面楼隐隐约约的传来别人耍抖音视频的声音以及一只狗在这时也要凑热闹似的狂吠了起来......
李闫:“陆大咀,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旁边的小弟,应该是刚入行的,还没等陆大咀说话,就跳了出来说道:“你就是李闫啊,真是让我们好找,刚才在隔壁敲了老半天门,差点儿就以为今天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李闫:“找我何事?我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又无仇,大费周章的到底有何事?”
终于,陆大咀动了动,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的那个跳梁小丑,示意他把嘴巴放干净了。于是,他缓缓的开口说话了......
陆大咀:“今天,我也不跟你废话。就一条,女儿得归我,你自己有一个儿子在上幼儿园了。再说,女儿现在就上初三了,非常关键的时刻!”
李闫:“凭什么,就凭你那张老脸吗?”
陆大咀:“现在不是跟你吵架的时候,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找个咖啡馆好好的分析分析,反正就一条,我想给我的孩子,唯一的孩子最好的教育,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跟一个水泥工的养父和你这个没什么出息娘一起生活,这会毁了她的。”
说完这些话,他们7个人就毫不犹豫的往门外走去......
空气中汗味,经过几分钟的吹散,也终于恢复如初了。
说实话,陆大咀并不像刚开始看到的那样,说话的声音与外表也格格不入。声音不仅磁性有力,还让人肃然起敬,全程都是倒吸着一口凉气,生怕有一个字没听进去,就会错过了百万八万的。
这种人,应该身份非富即贵,反正小箜就不敢怠慢。
平时见过大风大浪的小晶,也是全程都在吃瓜,一个字都不敢吭,连站着的姿势也都没有变换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被点了穴位。
大志则干脆开始整理他自己的资料了,其实就是随便抓了一把A4纸,在假模假样的整理罢了,因为平生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在瑟瑟发抖的。
只有吴沾,她全程都在睡觉,当然不知道是在装睡还是真睡着了!反正,小箜没看到她动,一直都是那样趴着。
很快,大家又都进入了休息状态,毕竟2:30才上班,现在才1:30而已。
忽然,楼道传来了樱果儿的声音,似乎是刚从楼上下来的......
这个声音离的有点儿远,若有若无的,仿佛又像是进入了一场梦境,在梦里听到了樱果儿的笑声。
小箜,一阵惊喜,又是一阵诧异,迷迷糊糊的睡了......
抽屉里面的宝可梦,翻了一个身,还打了两个哈欠......
暑气正盛,蝉鸣在窗外的梧桐树梢扯着嗓子聒噪,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晃眼的光柱。本已陷入浅眠的小箜,被隔壁骤然响起的嘈杂敲击声惊得一个激灵,额前的碎发都跟着颤了颤。
他屏住呼吸,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瓷砖上,蹑手蹑脚挪到门口,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就又缩了回来。犹豫片刻,他还是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将半边脸贴在门板上往外瞧。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只有应急通道的绿光幽幽地浮着,衬得那七道身影格外突兀——他们一字排开,堵在隔壁办公室的门口,为首的那张脸,竟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余下的皆是陌生的凶悍面孔,身上的汗味混着烟味,隔着门缝都飘了进来。
那七个人正死命捶打着隔壁办公室的门,“咚咚咚”的声响沉闷又急促,像是要把门板砸穿。门板在重击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惊得走廊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小箜攥紧了衣角,心里急得不行:他分明知道,隔壁办公室的人今天全去跑外业了,要傍晚才能回来。可瞧这阵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里敢出声提醒。走廊里的绿光晃过那些人的脸,个个面色沉郁,拳头攥得发白,小箜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敲击声越来越急促,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众人的心尖上。隔壁工位的小晶、大强和李闫,都被这阵动静惊醒了。小晶刚睁开眼就吓得“啊”了一声,赶紧捂住嘴;大强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李闫则是皱着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警惕。唯独吴沾,依旧趴在桌上,胳膊肘压着一张泛黄的报纸,脑袋埋在臂弯里,像是半睡半醒,身子纹丝不动,仿佛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会像泡沫般消失无影无踪。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只剩下那令人心悸的敲击声。
大强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看向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箜,瓮声瓮气地嘟囔:“小箜,怎么回事儿,是遇上……土匪了……不成!!!”他的声音刚落,就被走廊里传来的一声怒骂惊得缩了缩脖子。
小箜慌忙回头,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那倒不是,就是看着像是找人的,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他的声音发颤,目光不自觉地往门缝外瞟,正好看到为首的胖子抬脚踹了一下门板,震得整面墙都仿佛晃了晃。
大强一听“找人”,瞌睡虫瞬间跑了大半,他来了兴趣,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门口,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文件。他也学着小箜的样子,把半边脸贴在门缝上往外瞄,刚看了一眼,脸色就“唰”地白了,嘴角的哈欠都僵在了半空。走廊的绿光映着胖子的络腮胡,显得格外狰狞。
两人挤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样子,把小晶看得哭笑不得。她坐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大大咧咧地嚷嚷:“你们干嘛呢?大大方方打开门就是,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勒死我不成。”她的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大强吓得一激灵,忙回头瞪她:“你小点儿声!看他们那个架势,估计也是有可能的!”他的话音里带着后怕,目光死死盯着门缝,生怕那边的人听到动静。
这话一出,小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白了。她往后缩了缩脖子,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啊!上帝保佑,我刚才就是那么一个天真的小玩笑,你可别千万当真啊。我胆小,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连个蚂蚁都不敢踩死,呜呜呜……”她的哭声细细碎碎,混着窗外偶尔响起的蝉鸣,听得人心头发紧。
“你干嘛,咋还哭上了!”大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继续盯着门外。他刚想伸手拍一拍小晶的肩膀,就被角落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李闫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站起身,阳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映出眼底的疲惫。紧接着,她又说道:“开门,让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吧!再说了,这大中午的不让人安安稳稳睡个囫囵觉,还真不是一般的败兴,真是有点儿牙痒痒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像是被这无休止的敲击声磨得没了耐心。
话音未落,李闫就自顾自地走上前,“哗啦”一声拉开了门,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撕烂一块皱巴巴的破布。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门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闫身上,像是七把淬了冰的刀子。李闫本想开口质问,可当她的视线落在为首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字——若是此刻有只苍蝇飞过,定能毫不费力地钻进去。走廊的绿光刚好扫过男人的脸,那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在昏暗里格外醒目。
那是个彪悍的胖子,脸上蓄着浓密的络腮胡子,头发剃得短短的板寸,露出青白的头皮,上面还隐约可见一道疤痕。上身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咖啡色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领口处还沾着一块油渍,下身却搭了一条花里胡哨的阔腿裤,红绿相间的花纹晃得人眼睛疼,脚上偏偏踩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鞋尖上的灰尘都被擦得一干二净。这身打扮不伦不类,怎么看都像个混迹街头、专门帮人要账的精神小伙儿。
李闫的心脏“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指尖都跟着发麻。她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胖子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
而她,李闫,就是他们这群人要找的人。
“吱呀”一声,胖子身后的一个黄毛小弟伸手抵住了即将关上的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接着,那帮人吭哧吭哧地挤了进来,瞬间就把本就不宽敞的办公室塞得密不透风。他们身上的汗味、烟味,还有劣质烟草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腻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原本明亮的屋子,仿佛被这群人带来的阴霾笼罩,远处窗外的光线也显得灰暗了不少,那一道道光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纱,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折射进来,落在小箜摊开的笔记本上,光斑斑斑点点,明明是很寻常的景象,此刻却透着几分诡异。办公室里的空调不知何时停了,闷热的空气里,每个人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外面的新鲜空气像是被隔绝在了门外,屋内的气流瞬间变得浑浊。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一点一点侵蚀着鼻腔,让人只想捂着鼻子逃离。小箜放在桌角的水杯,杯壁上的水珠正缓缓往下滴,“滴答、滴答”,落在桌面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小箜被这股浑浊的气味呛得连连打了三个喷嚏,第四个喷嚏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他直皱眉头。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胖子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一丝审视,吓得他赶紧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的光斑,连呼吸都放轻了。
为首的胖子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小晶、故作镇定的大强,还有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吴沾,最终落在李闫脸上,久久没有说话。小箜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人他确实见过——那是去年冬天,寒风卷着雪花,李闫去学校接女儿放学,他曾在学校门口远远瞥见过一眼,当时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
后来听李闫偶然提过一嘴,说她前夫姓陆,嘴巴很大,大家都叫他陆大咀。这么一对照,小箜心里顿时了然,难怪觉得似曾相识。
陆大咀今天带着这一波人来,无疑是给自己壮壮声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想从李闫这里捞点儿什么。他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李闫,那目光沉沉的,像是藏着汹涌的暗流,里面有愤怒,有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强忍着这么久不开口说话,实在也不是他的风格——至少,李闫记忆里的那个陆大咀,从来都是咋咋呼呼、一言不合就拍桌子的性子。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小晶压抑的啜泣声,和大强紧张的吞咽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李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的指尖划过桌面冰凉的玻璃,那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她早就收回了那个惊愕的“O”型嘴,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旁,缓缓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啦”声,在这寂静里格外刺耳。
窗外,对面写字楼的窗户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隐约传来抖音视频外放的聒噪声,尖锐又俗套。不知谁家的狗,也跟着凑热闹似的狂吠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风吹过梧桐树梢,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李闫抬起头,迎上陆大咀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陆大咀,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情吗?”她的声音很稳,只有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她的话音刚落,陆大咀身后一个黄毛小弟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那小子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头发染得枯黄,耳朵上还打着耳钉,一脸的桀骜不驯,应该是刚入行的新手,沉不住气。他扯着嗓子嚷嚷,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就是李闫啊?真是让我们好找!刚才在隔壁敲了老半天门,差点儿就以为今天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他的话音刚落,就得意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劳。
黄毛的声音尖利,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听得人耳膜生疼。李闫皱了皱眉,看向他,语气依旧冷淡:“找我何事?我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大费周章地堵到我办公室,到底有何贵干?”她的目光扫过黄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黄毛还想再说什么,陆大咀突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凌厉如刀,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黄毛吓得脖子一缩,悻悻地闭了嘴,往后退了两步,乖乖地站在陆大咀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不安地抠着衣角。
陆大咀这才缓缓动了动身子,他往前跨了一步,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目眩。他盯着李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像是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今天,我也不跟你废话。就一条——女儿得归我。”
李闫的指尖猛地一颤,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更紧了,掌心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凭什么?就凭你这张厚脸皮吗?”
“凭我是她老子!”陆大咀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络腮胡子都跟着颤抖,“你自己有一个儿子在上幼儿园了,有老公疼,有儿子养,你还霸占着我女儿干什么?再说,女儿现在就上初三了,正是考高中的关键时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噤若寒蝉的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像是在看一群蝼蚁。他的声音又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怜悯:“我想给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最好的教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一个水泥工的养父和你这个没什么出息的娘一起生活,这会毁了她的,你懂吗?”
“水泥工怎么了?”李闫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老周虽然是个水泥工,但他老实本分,对囡囡视如己出!他会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囡囡做早餐,会顶着大太阳去学校给囡囡送伞,会在囡囡写作业写到深夜的时候,默默守在旁边削苹果!你呢?陆大咀,你扪心自问,你这些年为囡囡做过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目光死死盯着陆大咀,像是要把他看穿。
“我……”陆大咀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不再争辩。他知道,论起对女儿的付出,他确实比不上那个沉默寡言的水泥工老周。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一丝狼狈。
“话我已经带到了。”陆大咀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夹在指尖,却没有点燃,“三天后,下午三点,城南的‘遇见咖啡馆’,你自己过来。要是不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却溢于言表,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立刻会意,纷纷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故意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骨节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吓人。
李闫气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跟这群人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甚至还会连累办公室的同事。她的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小晶,还有脸色发白的大强,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陆大咀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是怕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在络腮胡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丑陋。他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带着那帮小弟毫不犹豫地往门外走去。他们的脚步声沉重,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上,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文件,纸张“哗啦啦”地响。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奖状都晃了晃,灰尘簌簌往下掉。
随着那帮人的离去,弥漫在空气中的汗味和烟味,经过几分钟的空气流通,终于渐渐消散,窗外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了进来,恢复了如初的清新。空调不知何时又自动启动了,吹出的凉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办公室里的众人,这才像是松了绑一般,纷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说实话,陆大咀并不像刚开始看到的那样,只是个粗俗的要账混混。他说话的声音与他那彪悍的外表格格不入——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像是电台里的主持人,让人不自觉地就会竖起耳朵去听。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漏听一个字,仿佛那字里行间藏着什么百万巨款的秘密。
这种人,应该身份非富即贵吧?小箜心里暗暗揣测。反正他自始至终都不敢怠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刚才陆大咀的目光扫过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平时在公司里天不怕地不怕,见过大风大浪的小晶,刚才也全程化身吃瓜群众,一个字都不敢吭。她僵在原地,背靠在墙壁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指节都泛白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被人点了穴位。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恐惧。
大志则干脆假装整理资料,他从桌肚里胡乱抓了一把 A4纸,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着,纸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不清了。其实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资料上,那双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门口,手心早就沁满了冷汗——平生第一次遇上这样的阵仗,他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只有吴沾,自始至终都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胳膊肘压着的报纸都被汗水浸湿了一角。也不知道她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反正小箜从头到尾都没看到她动过一下,仿佛她只是办公室里的一个摆设,与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格格不入。
“呼……吓死我了……”大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衣领。他看向李闫,眼神里满是担忧,“这陆大咀,看着就不是善茬,李闫,你可得小心点啊。”
小晶也缓过神来,她走到李闫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眶红红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闫姐,你没事吧?那家伙也太欺负人了!不行的话,我们报警吧?”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李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没事,谢谢你们。报警的话,怕是没用……这是家事,警察也只能调解。”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楼下的小路上,几个孩子正笑着跑过,那笑声清脆悦耳,与刚才的压抑格格不入。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囡囡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可能把女儿交给陆大咀那个不负责任的人?可是,陆大咀既然能找到她的办公室,就说明他早就有备而来。三天后的咖啡馆之约,怕是一场躲不过的硬仗。她的指尖划过桌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众人看着李闫落寞的背影,都沉默了。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空调吹风的“嗡嗡”声,还有窗外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狗吠声。阳光渐渐西斜,落在地板上的光柱也慢慢移动着,像是在无声地流淌。
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大家都没了睡意,却也没心思说话,各自坐在工位上,想着自己的心事。小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陆大咀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李闫愤怒又无助的眼神,还有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气氛,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回放。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那声音娇俏甜美,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像是夏日里的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压抑。那笑声由远及近,似乎是刚从楼上下来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噔噔噔”,清脆悦耳。
“樱果儿?”小箜猛地睁开眼睛,心里一阵惊喜。樱果儿是楼上市场部的小姑娘,性格活泼开朗,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平时很喜欢来他们部门串门,带一些小零食分给大家,跟小箜他们都很熟络。小箜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每次看到她,心情都会莫名变好。
可是,那笑声离得有点儿远,飘飘忽忽的,若有若无,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听不真切。小箜侧着耳朵听了半天,那笑声却再也没有响起过,只有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道的尽头。走廊里的声控灯,又在一阵寂静后熄灭了,只剩下应急通道的绿光,幽幽地浮着。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毕竟,刚才被陆大咀那一伙人吓得够呛,脑子可能还没缓过神来。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梧桐叶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丝夏日的慵懒。
那若有若无的笑声,仿佛又像是一场缥缈的梦境,让人分不清真假。小箜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大咀的脸,一会儿是樱果儿的笑容。他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袭来,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双温柔的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那个他珍藏了多年的宝可梦手办,不知是不是被刚才的动静震到了,竟然轻轻晃了晃。那小小的皮卡丘摆件,黄色的身子上还沾着一点灰尘,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翻了个身,还像是打了两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又安静地趴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抽屉里的温度刚刚好,带着一丝木质的清香。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拉长,再拉长。整个办公楼,又恢复了午后的宁静,蝉鸣再次响起,聒噪却又安心,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而这场噩梦的余波,却在每个人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沉甸甸的种子。尤其是李闫,她坐在工位上,目光久久地落在窗外,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女儿的照片。她知道,三天后的那场较量,将会决定她和女儿未来的命运。她的手,再次紧紧攥成了拳头,眼神里,渐渐燃起了一丝决绝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苗,微弱却坚定。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为三天后的那场风雨,倒计时。阳光渐渐西沉,将窗外的梧桐树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黄色。
我可以帮你接着构思三天后咖啡馆对峙的情节,需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