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筝落处
谈起吴沾,不知为何,总会让人多多少少感觉到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别扭......
可能是这个名字比较古怪,抑或是这个人比较那个吧!
“吴”字谐音“无”,意思是“没有”,“沾”字的意思又有好几层,其中一层是“稍微碰上或挨上”,从字面意思去理解,说明这个人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参与到不好的事情当中去。当然,如果是好的事情,尤其是发奖金啊、升职加薪之类的,那估计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最近,吴沾新买了一辆车,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就有了换车的念头,而且之前那辆车其实也还不错,除了只能容纳四个人的空间外,其他根本挑不出什么别的毛病。
这辆车与那辆完全不同,它是汉兰达的最新款。这款汉兰达380T车型基本延续了之前车型的设计,在细节上也进行调整,取消了格栅中央丰田Logo的蓝色元素,看起来更加的高端洋气显档次。此外,新车新增了全新的红色车漆,内饰方面也同样是延续了之前车型的设计,不仅保留了原有的米色和黑色的内饰,在这个基础上还新增了棕色内饰,让消费者有了更多的选择,有点儿像情侣款车,很是浪费。在其他配置方面,新车配备了丰田新一代Safety Sense智行安全套装,并搭载了2.0T四缸发动机,最大功率有182kW(248马力),与之匹配的还是全新Direct Shift 8挡手自一体变速箱,驱动形式为四驱,虽然价格也很不秀气,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带劲很带劲的感觉。
吴沾家庭条件其实是中上水平,但买一辆新车还是绰绰有余的勒!
她的老公是某政府部门的领导,平时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每天都很忙碌,照顾家庭的时间屈指可数。但是,他老公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他开会不仅是为了工作需要,为了家庭条件的改善,而也是真真实实的为老百姓做了不少事情,这点儿周边的居民就深有体会。吴沾与他的老公育有一儿一女,儿子今年刚上初一,女儿则在上幼儿园大班,明年也要准备上小学了。你别看吴沾只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组长,但在这里干了几十年了,里面的门门道道和弯弯绕绕的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的了,所以在明里暗里也赚了不少钱,只是她总是喜欢把所有的事情撇的干干净净的,一般很少有人知道,都以为她就是一个月光族,即使买了新车,别人也只会认为是他老公送的,仅仅也只是了方便她接送两个孩子而已。
至于新车到底是怎么样得来的,那还要从上次褚董事长忽然造访办公室说起!
这天,下着毛毛细雨,吴沾推开一间茶室的门,茶室里坐着褚转和助理蓝哲,司机小劲这时去地下室车库停车了。茶室里很安静,吴沾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慢慢的坐了下来......
在他们这漫长的谈话间,音乐播放器里面陆陆续续的放了很轻很轻的《渔舟唱晚》、《高山流水》、《春江花月夜》、《二泉映月》、《梅花三弄》、《大胡笳》、《蕉窗夜雨》、《出水莲》和《彝族舞曲》等歌曲。
古人云:“茶宜净室,曲宜古韵”。人饮茶时伴以音乐,茶与音乐相得益彰,达到了精神品饮和艺术享受,无疑是一种非常高雅的精神享受。人在饮茶时听音乐,能益茶德,能发茶性,能起人幽思,正如白居易在《琴茶》诗中所吟诵的:“琴里知音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穷通行止常相伴,谁道吾今无往还。”所以一般想静下心来谈点儿重要的事情,都是饮茶,这比酒桌上喝酒要更优雅一些,毕竟喝酒的时候会让人很不清醒,越喝酒就越不知所云了。
因此,茶人饮茶到一定程度时,则一片寂然,却彷如天籁,寂然中自有生趣,自有禅意,自有百千万种声音,皆能入茶。褚董事长从吴沾进来的那一刻起,手上就一直擎着一只墨绿色带花纹的茶杯,看似在细细品味茶,其实是在慢慢把玩那只小杯子,像是在把玩一枚棋子一样,而吴沾就仿佛是他手中的这枚可有可无的废子,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这时,坐在旁边的蓝哲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开口说话了......
蓝哲先开口说道:“沾组长,来了啊,知道是什么事情吧,还需要我重复一遍给你听吗?”
蓝哲在外人面前,都是这种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态度,因为他代表了褚董事长,对单位其他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除了总经理莫闻和樱果儿,所有的温柔也都只给了樱果儿。
吴沾听他这样说,将一直低下的头颅慢慢的抬了起来,弱弱的说道:“不知......不知,这个,那个,啊,请问董事长这边有什么吩咐,如果可以,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我也必定守口如瓶。”
此时,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很轻很轻的《二泉映月》在慢悠悠的放着。听着这音乐,即使就那样坐着,也是一种无比的享受,但此时此刻气氛还是有点儿不合时宜。
吴沾又壮壮胆子说道:“褚董,还是信不过我吗?想当初,也是您亲自面试,一把提拔上来的,这些年您也应该非常清楚我的为人与做事儿风格了,如果还不放心,那就只能......只能辞职了!但我......”
说着说着,吴沾的眼泪就跑出来了,她抽出一张放在茶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又继续说道:“这个事情,我......又不能全怪我,董事长......董事长也有责任,在办公室那样子的打电话,呜呜呜......那时,我是来找您汇报工作的,况且还是您前一天就约定好的时间.....”
说着说着,又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褚转本来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的,这下好了,碰到这种情形,他的脑袋瓜子也转不动了,硬是楞在那里了。他摸了一下额头,非常努力的挤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喝了一口茶,又把杯子放在茶桌上,看着吴沾说道:“小沾啊,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但是你知道了这事儿,又让我心里很不踏实。”
吴沾听出来了,就是想让自己辞职离开,但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想认输,更何况是她吴沾,更是第一个不会妥协。既然话都已经讲到这个程度了,那她也就豁出去了,反正早晚要挨一刀子,那就现在挨吧,与其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不可终日,那就来个长痛不如短痛的解脱吧!
吴沾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此刻她毫不示弱的说道:“除了不让我辞职,不让我卖身,不让我杀人放火,不让我违法犯罪,其他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求褚董能够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我来这里也有几十个年头了,说句心里话,真的是很舍不得这里,一直想着在这里能够做到退休,拜托啦!”
蓝哲这时忽然开口说话了,他盯着吴沾说道:“今天褚董事长过来,就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的。不会让你辞职,但是你接下来会有一个新的使命需要完成,完成之后将会得到一笔非常丰盛的报酬。”
褚董也回应似的点了一下头,吴沾也都看在眼里了,然后他又把玩起那只茶杯来。
蓝哲又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还需要大肆的去宣传,说褚董事长有一个私生子,并让别人产生怀疑,然后再相信,直到大家都误以为是我蓝哲的时候,才算任务完成。在这期间,我们也会有意无意的从别的同事儿口中旁敲侧击的去了解进程,目的完成了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吴沾满脸问号,还一头雾水的,实在猜不出这其中到底又蕴含了什么故事!不过,对于她来说,这种伤脑筋的事情就先丢到一边去吧,想着这样子一件美差落在了自己头上,还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想着想着,吴沾重重的点了点头,并大声的说道:“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不知这个报酬是不是真的会兑现啊,无凭无据的,万一到时候煮熟的鸭子飞了,那我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啦!”说完这些,吴沾自己也砸了咂舌,被自己说的话也吓了一跳,但她仍然故作镇静的慢慢的喝了几口茶。
“好胆量,好气魄,不愧是你吴沾啊,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褚董事长大声的说道。
接着,他朝蓝哲点了点头,示意他表示表示一下。于是,蓝哲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沓票子,目测起码有五万的样子,他把钱放在茶桌上,然后用手将钱推到吴沾的面前,并严肃的说道:“交易已经开始了,这是大头的部分,后面还会有一小部分的奖励,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否则......你懂得!”
吴沾没有马上去拿钱,而是瞪着蓝哲说道:“否则怎么样?”
蓝哲没有再回话,而是也自顾自的品尝起茶来,要知道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松一口气,哪里还敢去拿茶杯喝茶,现在他是真的有点儿渴了。
吴沾拿起钱,一张张的数了起来,每数一张她还要检查一下真伪,还真是不怕麻烦,要是换作别人的话,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并拿起钱装好走人了,但她是谁啊,一个想沾什么,又不想沾什么,活的明明白白的吴沾啊!幸亏她数的还算快,大概也就花费了半个多小时之久。在她数钞票的这期间,褚董事长早就已经回家了,蓝哲也去了家附近的商场购物了,他们临走的时候跟她礼貌性的打了一声招呼,她也就站了起来,等他们走出去了,然后关上茶室的门又接着数了起来。她就像一个财迷一样,数的仔仔细细,生怕数错了,再经过严格的确认之后,总共有8万块钱,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将票子装进了包包里面,还得多亏她今天背了一个超大包,不然就尴尬了,于是她也吹着口哨回家了!
现在她开的那辆新车,有8万块钱是打这里出的,还有一部分是卖掉了之前的那辆7成新的车子,再加上自己小金库的一部分以及她老公给的一部分工资,刚好可以全额购买车子,一想到这里她就乐开了花,是啊,这还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啊!
今天的小箜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远处,一群小朋友在放风筝,其中有一个小朋友蹲在地上,还哇哇的大哭......
一只大鸟飞过,一切都感觉很美好。
谈起吴沾,不知为何,总会让人多多少少感觉到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别扭。
可能是这个名字比较古怪,抑或是这个人比较那个吧。
“吴”字谐音“无”,意思是“没有”,“沾”字的意思又有好几层,其中一层是“稍微碰上或挨上”,从字面意思去理解,说明这个人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参与到不好的事情当中去。当然,如果是好的事情,尤其是发奖金啊、升职加薪之类的,那估计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最近,吴沾新买了一辆车,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就有了换车的念头,而且之前那辆车其实也还不错,除了只能容纳四个人的空间外,其他根本挑不出什么别的毛病。
这辆车与那辆完全不同,它是汉兰达的最新款。这款汉兰达 380T车型基本延续了之前车型的设计,在细节上也进行调整,取消了格栅中央丰田 Logo的蓝色元素,看起来更加的高端洋气显档次。此外,新车新增了全新的红色车漆,内饰方面也同样是延续了之前车型的设计,不仅保留了原有的米色和黑色的内饰,在这个基础上还新增了棕色内饰,让消费者有了更多的选择,有点儿像情侣款车,很是浪费。在其他配置方面,新车配备了丰田新一代 Safety Sense智行安全套装,并搭载了 2.0T四缸发动机,最大功率有 182kW(248马力),与之匹配的还是全新 Direct Shift 8挡手自一体变速箱,驱动形式为四驱,虽然价格也很不秀气,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带劲很带劲的感觉。
吴沾家庭条件其实是中上水平,买一辆新车还是绰绰有余的嘞。
她的老公是某政府部门的领导,平时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每天都很忙碌,照顾家庭的时间屈指可数。但是,他老公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他开会不仅是为了工作需要,为了家庭条件的改善,更是真真实实的为老百姓做了不少事情,这点周边的居民就深有体会。吴沾与他的老公育有一儿一女,儿子今年刚上初一,女儿则在上幼儿园大班,明年也要准备上小学了。你别看吴沾只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组长,但在这里干了几十年了,里面的门门道道和弯弯绕绕的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的了,所以在明里暗里也赚了不少钱,只是她总是喜欢把所有的事情撇得干干净净的,一般很少有人知道,都以为她就是一个月光族,即使买了新车,别人也只会认为是他老公送的,仅仅也只是为了方便她接送两个孩子而已。
至于新车到底是怎么样得来的,那还要从上次褚董事长忽然造访办公室说起!
这天,下着毛毛细雨,雨丝像牛毛,像花针,密密地斜织着,把整座城市笼进一层薄薄的水雾里。吴沾撑着一把素色的折叠伞,裤脚沾了些微湿的泥点,推开了写字楼顶层那间名为“清茗轩”的茶室门。茶室里的光线很柔和,暖黄的灯光透过镂空的木格窗棂洒下来,落在深色的茶桌上,映得桌上的白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光。褚转和助理蓝哲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炉上,一把紫砂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弱的热气,茶香混着窗外的雨气,漫了一屋子。司机小劲这时已经去地下室车库停车了,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雨珠落在窗沿的滴答声。
吴沾的脚步顿了顿,那双平日里总是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此刻踩在实木地板上,竟发出了一丝微不可闻的滞涩声响。她攥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然后才颤颤巍巍地走了进去,拉开对面的椅子,慢慢坐了下来。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像是背后扎着一根无形的针。
褚转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古井,随即又落回了手中的茶杯上。蓝哲则是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牢牢地锁在吴沾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耐。
在他们这漫长的谈话间,茶室角落的音乐播放器里,陆陆续续地放着很轻很轻的曲子。先是《渔舟唱晚》,那悠扬婉转的旋律,像是将人拉到了夕阳西下的江边,看渔人摇着橹,唱着歌,满载而归;接着是《高山流水》,琴声清冽,如山风穿林,似清泉漱石,透着一股知音难觅的寂寥;而后《春江花月夜》的调子淌了出来,那是极柔极缓的乐声,伴着古筝的颤音,像是春江之上的月光,铺了一江的碎银;再后来,《二泉映月》的呜咽响了起来,二胡的声音带着几分凄清,几分苍凉,听得人心里头微微发紧;还有《梅花三弄》的傲骨,《大胡笳》的悲壮,《蕉窗夜雨》的静谧,《出水莲》的清丽,《彝族舞曲》的欢快,一首接一首,像一条细细的溪流,在茶室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古人云:“茶宜净室,曲宜古韵”。人饮茶时伴以音乐,茶与音乐相得益彰,方能达到精神品饮和艺术享受的双重境界,无疑是一种非常高雅的精神享受。人在饮茶时听音乐,能益茶德,能发茶性,能起人幽思,正如白居易在《琴茶》诗中所吟诵的:“琴里知音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穷通行止常相伴,谁道吾今无往还。”所以但凡想要静下心来谈点儿重要的事情,人们多会选择饮茶,这比酒桌上推杯换盏要更优雅一些,毕竟喝酒的时候,酒意上涌,人容易变得不清醒,越喝就越不知所云,话说得多了,难免会失了分寸,漏了风声。
此时的清茗轩里,茶香袅袅,乐声悠悠,本该是一派悠然闲适的光景,却偏偏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压抑。褚董事长从吴沾进来的那一刻起,手上就一直擎着一只墨绿色带缠枝花纹的茶杯,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的纹路,看似在细细品味杯中香茗,目光却时不时地在杯壁上流连,其实是在慢慢把玩那只小杯子,像是在把玩一枚握在掌心的棋子。而吴沾,就仿佛是他手中这枚可有可无的废子,弃之可惜,留之无用,稍有不慎,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茶室里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越收越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吴沾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空着的茶杯,杯壁上倒映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蓝哲终于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沾组长,来了啊,”蓝哲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算不上笑意的弧度,“知道是什么事情吧,还需要我重复一遍给你听吗?”
蓝哲在外人面前,向来都是这种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态度。毕竟他是褚董事长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手里握着不少实权,代表的是褚董事长的脸面,对单位里其他的所有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这般冷淡疏离。唯独两个人是例外,一个是总经理莫闻,那是公司的元老,资历深,背景硬,就连褚转也要让他三分;另一个,便是樱果儿,那个刚进公司没两年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性子温柔,蓝哲所有的温柔,也都只给了樱果儿一个人。
吴沾听他这样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将一直低着的头颅慢慢抬了起来,眼帘垂着,声音弱弱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知……不知,这个,那个,啊,请问董事长这边有什么吩咐?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还请董事长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我也必定守口如瓶,绝不多说一个字。”
她的话音刚落,茶室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曲《二泉映月》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二胡的调子凄凄切切,像是在诉说着什么难言的苦衷。听着这音乐,若是换作寻常时候,即使就那样坐着,也是一种无比的享受,可此时此刻,这乐声却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人的心上,气氛实在是有点儿不合时宜。
吴沾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出胸膛来。她知道,褚转找她,绝不是什么小事。前几天在董事长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她不过是路过,却偏偏听见了褚转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一颗炸雷,足以将整个公司掀翻,也足以将她吴沾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汇报工作的事情都忘了,转身就跑,可她心里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褚转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思及此,吴沾咬了咬下唇,壮了壮胆子,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颤抖:“褚董,您……您还是信不过我吗?想当初,我进公司的时候,还是您亲自面试的我,也是您一手把我提拔上来的,我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栽培。这些年,您也应该非常清楚我的为人与做事风格了,我吴沾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如果您还是不放心,那就只能……只能辞职了!但我……”
说着说着,吴沾的眼眶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她慌忙抽出一张放在茶桌上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眼角,又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这个事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听见的,又不能全怪我,董事长……董事长也有责任啊!您在办公室那样子打电话,门都没关严,声音又那么大……呜呜呜……那时,我是来找您汇报工作的,况且还是您前一天就约定好的时间,我怎么可能想到会听见那些……”
她说着说着,又自顾自地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委屈极了。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哭,不过是她的一种手段,示弱,才能让对方放下戒心,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保住自己的家庭。
褚转本来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的,他料定了吴沾听见了那些话,心里必定害怕,只要他稍微施压,她就会乖乖就范,要么辞职走人,要么就乖乖闭嘴。可他万万没想到,吴沾竟然会来这么一出,哭得涕泗横流,倒像是他褚转仗势欺人,欺负了她一个弱女子似的。这下好了,碰到这种情形,他的脑袋瓜子也转不动了,硬是愣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摸了一下额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过了好半晌,才非常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他心头的烦躁。他又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目光沉沉地看着吴沾,缓缓开口:“小沾啊,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但是你知道了这事儿,又让我心里很不踏实。你也知道,有些话,不该听的人听了,会惹来大麻烦的。”
吴沾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她听出来了,褚转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辞职离开,永远地闭上嘴巴。可她在这家公司干了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熬到现在的小组长,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她怎么舍得离开?更何况,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房贷要还,辞职了,她去哪里找这么一份安稳又体面的工作?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想认输,更何况是她吴沾,更是第一个不会妥协的人。
既然话都已经讲到这个程度了,那她也就豁出去了,反正早晚要挨一刀子,那就现在挨吧,与其像之前那样,每天提心吊胆,浑浑噩噩,不可终日,倒不如来个长痛不如短痛的解脱。
吴沾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褚转,此刻的她,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怯懦和慌乱,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褚董,我知道您的顾虑。这样吧,除了不让我辞职,不让我卖身,不让我杀人放火,不让我违法犯罪,其他的事情,您但凡有什么吩咐,我吴沾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做到。只求褚董能够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再相信我一次。我来这里也有几十个年头了,说句心里话,真的是很舍不得这里,一直想着在这里能够做到退休,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拜托啦!”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哲忽然开口说话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撑在茶桌上,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吴沾,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今天褚董事长过来,就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的。不会让你辞职,但是你接下来会有一个新的使命需要完成,完成之后,将会得到一笔非常丰盛的报酬。这笔报酬,足够你买一辆好车,足够你给你那两个孩子报最好的补习班。”
褚董闻言,也回应似的点了点头,吴沾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她不明白,褚转到底想让她做什么?她一个小小的小组长,能帮上什么忙?褚转没有说话,只是又拿起那只墨绿色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把玩起来,手指在杯身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蓝哲见吴沾面露疑惑,便又不紧不慢地说道:“具体的任务很简单。你还需要大肆地去宣传,就说褚董事长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并且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别人产生怀疑,然后再相信,直到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都误以为这个私生子的父亲,就是我蓝哲的时候,才算任务完成。”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补充道:“在这期间,我们也会有意无意地从别的同事口中旁敲侧击,去了解这件事的进程,去推波助澜。只要任务圆满完成了,我们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剩下的报酬,也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账户上。”
吴沾听得满脸问号,整个人都懵了,实在猜不出这其中到底又蕴含了什么故事。褚董事长有私生子?为什么要让别人误以为是蓝哲的?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她的脑袋里一团乱麻,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却不敢问出口。不过,对于她来说,这种伤脑筋的事情,就先丢到一边去吧。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报酬。想着这样子一件美差落在了自己头上,不仅不用辞职,还能拿到一笔巨款,还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想着想着,吴沾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她拍着胸脯,大声地说道:“褚董,蓝助理,你们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我吴沾别的本事没有,传话的本事还是有的,保证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的。只是……”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不知这个报酬是不是真的会兑现啊?无凭无据的,万一到时候煮熟的鸭子飞了,那我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啦!”
说完这些话,吴沾自己也咂了咂舌,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小组长,竟然敢跟董事长和他的贴身助理讨价还价,这要是放在平时,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但她心里清楚,现在的她,手里握着褚转的把柄,她有恃无恐。她仍然故作镇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几口茶,茶水的温度烫到了她的舌头,她却强忍着,没有吱声。
褚转被她这番话逗乐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回荡着,惊得窗外的雨丝都似乎顿了顿。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吴沾,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好胆量,好气魄,不愧是你吴沾啊!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不错,有我年轻时候的几分样子。”
接着,他朝蓝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表示表示。蓝哲会意,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他把信封放在茶桌上,用手指轻轻一推,信封就滑到了吴沾的面前。蓝哲的脸色依旧严肃,语气也带着几分警告:“交易已经开始了,这里面是八万,算是大头的部分,后面还会有两万的奖励,等任务完成了,一并给你。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否则……你懂得!”
那“你懂得”三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悬在了吴沾的头顶。吴沾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她没有马上去拿那个信封,而是抬起头,瞪着蓝哲,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否则怎么样?”
蓝哲没有再回话,只是挑了挑眉,然后也自顾自地品尝起茶来。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丝惬意的神色。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番话,他说得有多费劲,从褚转提出这个计划开始,他就一直提着心,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松一口气。刚才跟吴沾对峙的时候,他的手心早就已经汗湿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儿渴了。
吴沾见蓝哲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她伸出手,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捏了捏,厚厚的一沓,手感实在得很。她当着蓝哲的面,把信封里的钱抽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她数得很慢,很仔细,每数一张,都要对着灯光照一照,摸一摸水印,检查一下真伪,还真是不怕麻烦。
要是换作别人的话,面对褚转和蓝哲的威压,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拿起钱就赶紧装好走人了,哪里还敢在这里慢条斯理地数钱?但她是谁啊?她是吴沾,一个想沾什么便宜,就一定要沾到,又不想沾什么麻烦,就一定撇得干干净净的人,一个活了大半辈子,活得明明白白,精精于算计的吴沾啊!
幸亏她数得还算快,手指翻飞间,一沓沓钞票就被她数得清清楚楚。大概也就花费了半个多小时之久,在她数钞票的这期间,褚董事长早就已经坐不住了。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势,跟蓝哲交代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蓝哲等褚转走后,也坐了一会儿,然后便也起身,去了家附近的商场购物了。他们临走的时候,都跟她礼貌性地打了一声招呼,吴沾也就象征性地站了起来,点了点头,等他们走出去了,关上茶室的门,又接着数了起来。
她就像一个财迷一样,数得仔仔细细,生怕数错了一张。再经过反复严格的确认之后,她终于确定,信封里总共有整整八万块钱。她小心翼翼地将票子重新装进信封里,然后又把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包包里。还得多亏她今天背了一个超大的托特包,不然这么厚的一沓钱,还真不好藏起来,那就尴尬了。
搞定了一切,吴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理了理头发,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微凉的雨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吹散了茶室里的茶香,也吹散了她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听着雨滴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忽然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她拎着包,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茶室,吹着口哨,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现在她开的那辆红色汉兰达新车,有八万是打这里出的。还有一部分,是她卖掉了之前那辆开了没几年、还七成新的小轿车,卖了五万块。再加上她自己小金库里攒下的十万块,以及她老公给的三万块工资,刚好凑够了三十二万,全额购买了这辆心仪已久的汉兰达。一想到这里,吴沾就乐开了花,她坐在宽敞舒适的驾驶座上,摸着柔软的棕色内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美滋滋的。是啊,这还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啊!
今天的小箜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她依旧是早早地来到了公司,打卡,签到,然后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背包,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她的工位靠窗,窗外是一片小小的绿化带,种着几棵香樟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此刻,阳光正好,透过香樟树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小箜的办公桌上,映得她桌上的那盆多肉植物,愈发的鲜嫩可爱。小箜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远处的广场上,一群小朋友在放风筝。五颜六色的风筝,在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像一朵朵盛开的彩云。有蝴蝶形状的,有老鹰形状的,还有小兔子形状的,飞得最高的,是一只长长的龙形风筝,威风凛凛,像是在遨游九天。
小箜看着那些风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最喜欢放风筝。那时候,爸爸会带着她去郊外的田野上,牵着风筝线,迎着风跑,风筝飞得越高,她笑得越开心。只是后来,长大了,学业忙了,工作累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小箜看得入神的时候,她忽然看见,广场上有一个穿着黄色外套的小男孩,蹲在地上,还哇哇地大哭。他的身边,躺着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是一只小小的奥特曼风筝,翅膀已经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极了。他的妈妈蹲在他身边,耐心地哄着他,给他擦眼泪,可小男孩还是止不住地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风筝……我的奥特曼风筝……”
小箜看着那个小男孩,心里微微一软,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风筝断了线的时候,也是这般伤心。她正看得出神,忽然看见一只大鸟,展开双翅,从天空中缓缓飞过。那是一只白鹭,羽毛洁白如雪,翅膀又宽又大,飞得从容而优雅。它从广场的上空掠过,翅膀轻轻扇动着,带起一阵微风,吹得那些风筝的线,微微晃动。
阳光洒在白鹭的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它越飞越远,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消失在了天际。小箜看着那只白鹭飞走的方向,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广场上的小朋友还在嬉笑打闹,那个小男孩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欢快的笑声。风筝还在天上飘着,风还在吹着,阳光还在照着。
一切都感觉很美好。
小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她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吴沾来了。
吴沾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套装,红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脚上踩着一双亮闪闪的高跟鞋,头发也烫成了时髦的卷发,看起来容光焕发,精神极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包,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她一走进办公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事们纷纷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好奇。吴沾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包包,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道:“哎呀,今天天气真好啊!我新买的车,开着就是舒服,比我之前那辆破车,强多了!”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响起了一阵附和的声音。
“吴姐,您这车可真漂亮啊!红色的,真喜庆!”
“是啊是啊,汉兰达呢,还是最新款的,得不少钱吧?”
“吴姐您可真有福气,肯定是您老公疼您,给您买的吧?”
吴沾听着这些奉承的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嗨,也没多少钱,就是代步用的,方便接送孩子上下学。我老公啊,就是太忙了,没时间管家里的事,只能我多辛苦一点了。”
她说着,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小箜的工位。小箜低着头,假装在看电脑屏幕,其实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将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心里暗暗地想,吴沾这话说得,可真是半真半假。接送孩子?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就在这时,蓝哲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朝着总经理莫闻的办公室走去。路过吴沾的工位时,他停下了脚步,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沾看到蓝哲的笑容,心里顿时明白了。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一个同事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褚董事长好像有个私生子呢!”
那个同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凑近了,小声地问道:“真的假的?吴姐,您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吴沾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偶然听来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啊,我听说,那个孩子,好像跟蓝助理走得很近呢……”
她的话音刚落,那个同事的嘴巴就张成了一个“O”形。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将这番话听了进去。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阳光依旧明媚,窗外的风筝依旧在天上飘着,可小箜的心里,却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了窗外的香樟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又扑棱着翅膀,飞向了远方。小箜看着那只小鸟,轻轻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件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褚转,蓝哲,吴沾,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私生子,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像那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会飘向何方,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砸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响。
吴沾看着办公室里同事们窃窃私语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心里暗暗地想,八万,果然没白花。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只是她不知道,有些交易,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就会掀起惊涛骇浪。而她吴沾,不过是这盘棋局里,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当棋局落幕的时候,她又能全身而退吗?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那只飞得最高的龙形风筝,晃了晃,然后猛地一坠,像是要掉下来似的。放风筝的人连忙拉紧了线,使劲地往后拽着。风筝挣扎了几下,又晃晃悠悠地,朝着更高的天空,飞去了。
小箜看着那只风筝,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觉得,这办公室里的风云变幻,比天上的风筝,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樱果儿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到蓝哲的办公桌前,将咖啡放在桌上,柔声说道:“蓝助理,您的咖啡。”
蓝哲抬起头,看着樱果儿,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他笑了笑,说道:“谢谢你,果儿。”
樱果儿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道:“不客气。”
这一幕,落在了吴沾的眼里。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算计的笑容。樱果儿,蓝哲,褚转的私生子……这几个人,串在一起,可就有意思多了。
她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枸杞水。这茶,真香。这戏,也真好看。
只是,她忘了,看戏的人,往往也会成为戏台上的角色。当锣鼓敲响,帷幕拉开的时候,谁也逃不掉。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吴沾的脸上,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而远处的广场上,那个小男孩的哭声,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像是一串串银铃,在空气中回荡着。
一只大鸟,再次飞过天空。这一次,飞得更高,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