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雨落心头，各有晴阴
宋代洪迈的《容斋随笔》中曾有诗云：“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诗中所述四事乃人生四大欣喜，而久旱逢甘雨又是农民伯伯非常期待的。
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连续的高温，天气热的像一条狗，还是“热狗”，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口把它吃掉，昨天下午小箜还是这样想的。可能是老天爷感应到了吧，昨天晚上开始就刮起了大风，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马路上的垃圾桶也被吹翻了，桶子里面的垃圾撒了满满一地儿，这无形中又给环卫工人增添了不少麻烦，尤其是这种寒风凛冽的天气，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像是凑热闹似的在空中跳着舞。恶劣的寒风不断地敲打着玻璃窗，还发出“唔唔唔”的声响，好似也想要到房间里来暖和暖和一样，这不禁让人想到了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
不知为何，此时眼前的景色，居然让人有一种沉浸在恋爱里的感觉，还是那种热恋......
今天，天空中刚露出鱼肚白，地面也早已被雨水打湿了，小箜朝窗外望去，眼前的树木在一夜之间都焕然一新了，连门前的菊花也看起来更加的艳丽动人了，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幸亏今天休息，樱果儿却在今天需要加班，小箜也就不需要出门了，这种天气窝在家里最是惬意了。
这边，陆大咀已经坐在一家比较高档的咖啡店里了，他旁边的几桌还坐着别的顾客，隔得稍微远点儿的一桌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司机，另外一个是他的助理。在外人看来，他的确很像是混黑社会的，但他真的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别看他长得膘肥体胖的，那都是谈生意喝酒熬出来的，又加上作息时间毫无规律，才会造成现在这种魁梧的局面，以前他可瘦了，瘦的像一根大竹竿子。其实，在社会上如果见到这种人，只要没有危害到自己，我们真的没必要去品头论足，更加不要带着有色眼光去看人比较好，相比那些伪君子，这种看起来虽然凶点儿，但往往就是这种人更加的会重情重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面由心生的，有的人太善于伪装了，所以我们要擦亮眼睛和心，一定要做到“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在生意场上，真正的见惯了各种牛鬼蛇神，还能够保持住自己的一颗赤子之心，这类人真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而和他一起的那些大大咧咧的人，其实每个都很传统，并不是每个生意人都是重利轻别离。
他喝了一口咖啡，就静静地凝望着远处，好像在思考一个特别重大的问题，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放空状态而已，咖啡馆内播放着陈鸿宇的《来信》。
外面下着雨，不同的人撑着颜色各异的雨伞，行走在被雨水浇灌了一次有一次的柏油马路上，忽然一个身影就闪现了出来，陆大咀的眼睛也跟着一亮，很快他就收回了眺望远方的目光......
来人正是他的前妻李闫，说起李闫，他们曾经也有相处过一段很愉快的时光，只是在平静无奇的日子中流逝，就像将石头仍进池塘里溅不起任何水花一样，日子一长难免就出现了些许小摩擦，但对于年轻的夫妇来说，谁家还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呢，可冲动有时候就是在那么一瞬间，你一言我一嘴的就到了那种无法收场的局面。今天，是继上次谈话之后，她思虑良久才约的陆大咀。她推开咖啡厅的门，将伞挂在专门放伞的区域，缓缓的走了进来，一直走到他的对面，并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李闫不是那种讲究人，今天也是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即使她想讲究，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与金钱让她去打扮，她除了上班几乎没有更多社交的活动。这时，陆大咀开口说话了......
陆大咀：“小闫，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啊，上次那件事情，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心里比较着急，这次，这次是想通了吗？还是......”
陆大咀习惯叫她小闫了，即使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也还是改不了习惯。说完这些话，陆大咀局促不安了起来，他是一个没有什么大城府的人，尤其是在李闫面前。很多时候，就是想到了什么就要开始行动起来，没什么章法可寻，之前做生意也是因为这种性格，导致最后明里暗里的都吃了不少的亏，后来才慢慢的开始长记性，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人，身边也有几个能够时刻提醒他的人，所以现在生意做得还算不错，明年就差不多可以上市了。
李闫也显得比较紧张，他来见陆大咀本就不合常理，况且这个事情也没跟家里的水泥匠商量，即使一般都是她最后拿主意，但这次连形式都没去有走一下，所以心里也挺没有底儿的。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服务员刚上的咖啡，然后看着陆大咀说道：“陆大咀，你说的是真的，你要怎么保证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陆大咀没有回话，李闫也接着说：“上次你说的话，我也回去考虑了，并仔细的问了问女儿的想法，当然了，这都是瞒着我家那位说的。”
陆大咀迫不及待的问：“小迪，小迪她是怎么说的？”
小迪是他女儿的名字，叫陆小迪，即使后来李闫改嫁了，也依旧是随父姓，这点儿李闫还是做得不错的，陆大咀也因此挺欣慰的。
接着，陆大咀又强调道：“小迪，她是怎么说的，是不是不愿意啊！没事儿，你照实说就是，如果女儿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不会像以前那样一意孤行！”
陆大咀以前就是有点儿一意孤行，在家庭条件不是很宽裕的情况下，总是喜欢去仗义出手，被那些狐朋狗友坑过好几次，有次差点儿连房子都要变卖了，女儿也差点儿就出事了。
李闫正色道：“女儿她也快初三毕业了，很多事情能够理解，大道理也能够听进去了，不像初二的时候那么叛逆，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她跟我说，如果这样的道路更有出息的话，今后能够更加照顾的到家里，她愿意试着去接受，但是不能限制她的人生自由，她想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能够阻扰，否则就不考虑了！”
接着李闫有说道：“孩子长大了，尤其是女孩子，心智本就比男孩子要成熟的早，所以高中方面如果能够受到更好的教育，将来一级一级的再往上学，我们也算是没那么多遗憾了。”
陆大咀狠狠的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儿泣不成声的说道：“感谢你。小闫，你教出了一个很好的女儿，以前因为教育的问题，我们还总是因此纷争不休，这次难得有意见一致的，真的非常谢谢你，也谢谢小迪，真的谢谢。本来，我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你放心，高中和大学我都会尽全力的帮她找到更好更优秀的教育资料，以后就业了也是如此，但凡能够帮到的，我都会用尽手上的资源，真的非常谢谢你！”
说完这些话，陆大咀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他朝着李闫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的走出了咖啡馆，他怕再待下去会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同时也害怕看见李闫难受的样子。他快速的走到了自己放车的地方，不一会儿司机和助理也来了，他们当时见到这边聊的不错儿，还以为会再待会儿，没想到他们的董事长忽然就走出去了，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不敢多说话，生怕惹陆大咀不高兴，同时他们都认为这个事情黄了，于是三人都默不作声的上了车。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陆大咀开口说话了：“这个事情，已经处理好啦。等小迪上高中了，到时候就要辛苦小廖帮忙照顾着。”
小廖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的荣幸，恭喜恭喜董事长啦，终于和女儿团聚了。”
助理也连忙说：“恭喜董事长啦，真是可喜可贺啊！”
陆大咀这时才稍微好一些，他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外面依旧刮着风，下着大雨，但车里的人都很开心......
是啊，人生的喜事何止四件啊！
人生之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做则必成。
缓吁出一口气，眼底漫过一层浅浅的湿意，却又很快被她抬手拭去。
邻桌传来轻轻的翻书声，陈鸿宇的《来信》还在低低地唱着，“你要爱荒野上的风声，胜过爱贫穷和思考”。李闫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漫过舌尖，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涩。
她和陆大咀，终究是回不去了。
当年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像蒙了尘的老照片，明明是琐碎的争吵，如今想起来，竟也掺着几分烟火气。那时候陆大咀还是个愣头青，揣着一腔热血去做生意，兜里揣着几百块钱就敢去谈几十万的单子，喝醉了就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抱着她的腿哭着说“小闫，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那时候日子苦，两个人挤在十平米的小屋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她却觉得踏实，总觉得只要两个人一起熬，总有出头的日子。
可日子真的慢慢好起来了，陆大咀的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们搬进了宽敞的大房子，柜子里塞满了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名牌衣服，可饭桌上的两个人，却越来越沉默。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争吵，是小迪五岁那年的生日。她提前订好了蛋糕，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等陆大咀回来给女儿过生日。可等到晚上十点，陆大咀才醉醺醺地回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她问他去哪里了，他不耐烦地挥手，说陪客户谈生意，说她不懂事，说她不体谅他的辛苦。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得那么凶，摔了杯子，砸了相框，小迪吓得躲在房间里哭。第二天，陆大咀酒醒了，红着眼眶跟她道歉，说自己压力太大，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终究还是心软了。可那道裂痕，却像被雨水泡胀的墙皮，一点点蔓延，再也无法抹平。
后来的争吵越来越频繁，为了他晚归的夜晚，为了他手机里陌生的号码，为了他越来越少的陪伴。她不是不明白，生意场上的身不由己，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冰冷的奢侈品，而是一盏等她回家的灯，一顿热气腾腾的饭，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觉得安心的时光。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小迪小学三年级那年的家长会。陆大咀答应了她，一定会去。那天她特意给小迪梳了漂亮的辫子，让她穿着新买的裙子。可家长会开到一半，陆大咀都没来。她看着别的小朋友身边都坐着爸爸妈妈，小迪攥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又忘了”，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陆大咀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收拾行李。他愣住了，问她要去哪里。她说，陆大咀，我们离婚吧。
他不肯，他拉着她的手，说他错了，说他以后一定改。可她已经累了，累得不想再等，不想再盼。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在无数个独自等待的夜晚里，早就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最后还是离了。她没要他一分钱的补偿，只带走了小迪。她找了一份普通的文员工作，租了一个小房子，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一个老实本分的水泥匠，话不多，却心细。他会记得她的生理期，会给她煮红糖姜茶；他会在下雨天，提前下班来接她；他会在小迪放学的时候，拎着零食去校门口等。没有大富大贵，却有着实实在在的温暖。
李闫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的雨。柏油马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五颜六色的雨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花。她想起昨天晚上，小迪趴在她的床边，小声问她“妈妈，爸爸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去更好的学校呀”。她摸着女儿的头，说“是呀，爸爸是想让你有更好的未来”。小迪眨着眼睛，说“那我去了之后，是不是就不能经常陪你了”，她的鼻子一酸，说“傻孩子，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不管你在哪里”。
其实她心里清楚，陆大咀提出让小迪去重点高中的提议，是真心实意的。那所高中是全市最好的，学费昂贵，门槛极高，不是一般家庭能进得去的。陆大咀说，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只需要小迪点头。他说，他知道自己亏欠了小迪太多，他想弥补。
她犹豫了很久。她知道，那所高中能给小迪带来更好的教育资源，能让小迪的未来多一些选择。可她也害怕，害怕小迪会因为父母的分开而觉得孤单，害怕小迪会在优越的环境里变得自卑，更害怕，陆大咀会借着这个机会，一点点夺走她的女儿。
直到昨天晚上，小迪主动跟她说“妈妈，我想去试试”。小迪说，她想考个好大学，以后赚很多钱，让妈妈和叔叔过上好日子。她看着女儿眼里的光，忽然就释然了。是啊，孩子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股湿冷的风。李闫抬头，看见她现在的丈夫，老周，撑着一把蓝色的雨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老周看见她，憨厚地笑了笑，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坐了这么久，我估摸着你该饿了，给你炖了点鸡汤。”老周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外面雨大，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李闫看着老周脸上的皱纹，心里暖暖的。她伸手握住老周的手，说“老周，谢谢你”。
老周愣了愣，挠了挠头，说“谢啥，咱俩是一家人”。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今天来见谁，也知道你为啥来。孩子的事儿，你做主就好，我都支持你。”
李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周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嘴里念叨着“别哭别哭，多大的事儿，有我呢”。李闫靠在老周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遗憾和伤痛，都在这温暖的怀抱里，慢慢消散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二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陆大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小廖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忍不住笑着说“董事长，您今天心情真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陆大咀“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小迪答应了，她答应去那所高中了”。
助理小张连忙说“恭喜董事长，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小迪小姐这么懂事，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陆大咀点点头，眼睛望着窗外，思绪却飘回了十几年前。
那是小迪刚出生的时候，粉雕玉琢的一小团，躺在保温箱里，连哭声都是细细小小的。他趴在保温箱外面，看了整整一夜，舍不得挪开眼睛。那时候他的生意刚起步，欠了一屁股债，每天都被债主追着跑。可只要一想到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他，他就觉得浑身都是力气。他记得那天，他抱着刚出生的小迪，跟李闫说“小闫，我一定好好赚钱，让你和女儿过上最好的日子”。
可他终究还是食言了。
他忙着谈生意，忙着应酬，忙着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却忘了，最该陪伴的人，就在身边。他记得小迪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出差；他记得小迪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时候，他正在酒桌上陪客户喝酒；他记得小迪第一次考一百分的时候，他连奖状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离婚的时候，李闫抱着小迪，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多少珍贵的时光。他想挽回，想弥补，可李闫已经铁了心。她告诉他，她不需要他的钱，她只想要安稳的日子。
这些年，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们母女。他知道李闫找了一个老实的水泥匠，知道小迪上了哪所小学，知道小迪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知道小迪最怕打雷。他不敢去打扰她们的生活，只能在远处，默默地守护着。
直到半年前，他偶然听说，小迪明年就要中考了，成绩虽然不错，但想考上那所重点高中，还是有些难度。他立刻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托关系，找门路，终于拿到了一个保送名额。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为小迪做的事情。
他第一次去找李闫的时候，李闫对他充满了戒备。她冷冷地看着他，说“陆大咀，你别想用钱来收买我和女儿”。他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他欠她们的，不是钱能还清的。
他跟李闫说，他只是想弥补小迪，想让她有更好的未来。他说，他不会打扰她们的生活，不会强求小迪认他，只要小迪愿意去那所高中，他愿意付出一切。
那天，他们谈了很久，从下午一直谈到天黑。他说了很多当年的事情，说了自己的后悔，说了自己的无奈。李闫一直沉默着，直到最后，才说了一句“我问问小迪的意思”。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小迪会拒绝他。他甚至想过，如果小迪不愿意，他就把那笔钱捐给希望工程，就当是给自己赎罪。
直到今天，李闫约他出来，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当李闫说出小迪愿意试试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陆大咀抬头，看着楼上亮着灯的窗户。那是李闫和小迪住的地方。他知道，小迪现在应该在写作业。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小廖和小张对视一眼，点点头，轻轻推开车门走了。
车里只剩下陆大咀一个人。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小迪小时候，总喜欢坐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带着她去公园放风筝。那时候的小迪，笑起来像个小太阳，暖得人心里发烫。
雨还在下着，敲打着车窗，发出“哒哒哒”的声响。陆大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照片。那是小迪十岁生日的时候，他偷偷去学校拍的。照片里的小迪，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正在操场上跑步，笑容灿烂。
他看着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他和李闫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他只希望，小迪能健康快乐地长大，能原谅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楼上的灯灭了，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雨幕中，车子的尾灯，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三
小箜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说，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客厅里的暖光灯开着，橘黄色的光线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柚子茶，旁边是一盘刚烤好的曲奇饼干，散发着甜甜的香味。
樱果儿加班去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这种独处的时光，对小箜来说，是难得的惬意。
她翻了一页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雨丝细密，像牛毛，像花针，密密地斜织着。楼下的花园里，几株菊花在雨中傲然挺立，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显得格外娇艳。
她想起昨天下午，天气热得像个蒸笼。她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敲了一下午的字，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樱果儿在旁边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抱怨“这鬼天气，再不下雨，我就要化了”。
那时候，她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心里也在盼着一场雨。没想到，晚上真的就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大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她轻轻念着这句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虽然现在不是春天，但这场雨，却像是一场及时雨，浇灭了连日来的燥热，也浇润了人们的心田。
她放下书，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菊花的淡淡清香。雨丝飘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她想起小时候，每逢下雨天，她就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穿着雨靴，在院子里踩水玩。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却笑得格外开心。那时候的快乐，简单而纯粹。
长大后，快乐好像变得越来越难了。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烦恼，人际关系的复杂，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想起办公室里的那些人和事。想起张姐每天抱怨着婆婆的刁难，想起小王为了一个项目加班到深夜，想起李总脸上永远挂着的公式化的笑容。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里，奔波着，忙碌着，挣扎着。
她想起陆大咀。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男人，上次在公司楼下的餐厅里，她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正和李总谈生意，嗓门很大，气场很强，吓得旁边的服务员都不敢靠近。她当时还偷偷跟樱果儿说，这个男人看起来像黑社会。
可今天，她却在楼下的咖啡馆门口，看到了陆大咀。他站在雨中，看着咖啡馆的窗户，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落寞。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你看到的我，是哪一种颜色，悲伤或快乐”。
雨还在下着，小箜关上窗户，回到沙发上。她拿起手机，给樱果儿发了一条微信：“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下班早点回来，我给你留了曲奇饼干。”
很快，樱果儿回了一条消息：“收到！马上就下班啦，等我回去一起追剧！”
小箜笑了笑，放下手机。她重新拿起那本小说，翻到刚才看到的地方。书里写着：“人生就像一场雨，有淅淅沥沥的温柔，也有狂风暴雨的肆虐。但无论怎样，雨总会停的，太阳总会出来的。”
她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变得豁然开朗。
是啊，人生之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做则必成。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着。但小箜知道，明天一早，太阳一定会升起，照亮这个被雨水洗涤过的世界。
四
樱果儿是踩着下班的点冲出公司大楼的。雨还在下，不大，却密密匝匝，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网。她撑开伞，快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晚风带着雨的凉意，吹起她的长发。她拢了拢外套，心里却暖暖的。小箜的微信像一颗小太阳，驱散了加班的疲惫。她想起小箜烤的曲奇饼干，想起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追剧的日子，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樱果儿挤在人群里，看着地铁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又透着几分期待。
她和小箜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一起进了这家公司。两个人合租在一个小公寓里，一起做饭，一起追剧，一起吐槽老板，一起分享生活里的喜怒哀乐。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彼此是对方最温暖的依靠。
地铁缓缓启动，窗外的灯光飞速倒退。樱果儿靠在扶手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在公司里的一幕。
下午的时候，李总把她叫进了办公室。李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他说，樱果儿，你这次做的方案很不错，客户很满意。他说，公司决定给你加薪，还想提拔你做项目主管。
樱果儿当时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进公司才两年，从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做到现在的项目专员，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得到提拔。
李总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笑着说，年轻人，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
从李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樱果儿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箜，却又忍住了。她想等下班回去，给小箜一个惊喜。
地铁到站了，樱果儿随着人群走出地铁站。雨已经小了很多，细细的雨丝像牛毛一样，飘落在脸上，痒痒的。
她加快脚步，往公寓的方向走。路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店里的草莓很新鲜，红彤彤的，像一颗颗小玛瑙。她想起小箜最喜欢吃草莓，于是走进去，买了一大盒。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晕染出一片温柔的色彩。
樱果儿拎着草莓，快步跑上楼。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甜甜的香味扑面而来。
小箜正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笑着说：“回来啦？快洗手，曲奇饼干还热着呢。”
樱果儿把草莓放在茶几上，扑过去抱住小箜，兴奋地说：“小箜小箜，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小箜被她晃得头晕，笑着推开她：“慢点慢点，别把我的书晃掉了。什么好消息，这么激动？”
樱果儿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我被提拔了！李总说，让我做项目主管，还给我加薪了！”
“真的？”小箜眼睛一亮，放下书，一把抱住樱果儿，“太好了！樱果儿，你太厉害了！”
樱果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说：“这都是我努力的结果！以后我就是你的上司啦，你可要好好巴结我！”
小箜故意翻了个白眼，说：“切，谁要巴结你啊。不过，为了庆祝你升职，今晚我请你吃大餐！”
“不用不用，”樱果儿指了指茶几上的草莓，“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我们就吃曲奇饼干，再配上草莓，完美！”
小箜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看着樱果儿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开心。
樱果儿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咬了一口，满足地说：“太好吃了！小箜，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箜笑着说：“那是当然。对了，我今天下午看到陆大咀了。”
“陆大咀？”樱果儿愣了愣，“就是那个看起来像黑社会的男人？”
“嗯，”小箜点点头，“他在楼下的咖啡馆门口，站了很久，看着窗户，眼神怪怪的。”
樱果儿好奇地问：“他在看什么？”
“不知道，”小箜摇摇头，“不过，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吧。”
樱果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也是。就像我们公司的李总，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对下属还挺好的。”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曲奇饼干和草莓，一边聊着天。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夜色笼罩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线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樱果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小箜：“对了，这个给你。”
小箜接过文件，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这次做的方案，”樱果儿说，“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知道你文笔好，帮我润色润色。”
小箜翻开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樱果儿的方案做得很详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小箜忍不住赞叹道：“樱果儿，你做得真好，难怪李总会提拔你。”
樱果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你帮我看看嘛。”
小箜点点头，说：“好，我明天帮你改。不过，作为回报，你要请我吃火锅！”
“没问题！”樱果儿拍着胸脯说，“别说火锅，就是满汉全席，我都请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着，温暖而明亮。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星悄悄地探出了头。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小箜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她想起陆大咀的眼神，想起李闫的背影，想起樱果儿兴奋的笑容。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路上，努力地向前走着。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坎坷，但只要心怀希望，就一定能看到彩虹。
她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五
陆大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这是一栋独栋的别墅，坐落在城市的富人区。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名贵花草，还有一个大大的游泳池。客厅里装修得奢华而大气，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地板是进口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可这偌大的房子，却显得格外冷清。
陆大咀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管家走过来，恭敬地说：“董事长，您回来了。要不要给您做点宵夜？”
陆大咀摆摆手，说：“不用了，我不饿。”
管家点点头，退了下去。
陆大咀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红酒，辛辣的滋味从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暖意。
他想起小迪，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想起她第一次叫爸爸的样子，想起她坐在他肩膀上放风筝的样子。那些记忆，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他整个青春。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却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离婚后的这些年，他身边也不是没有过别的女人。她们年轻，漂亮，温柔，善解人意。可他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那些女人看中的，不过是他的钱，他的地位。没有一个人，能像李闫那样，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像李闫那样，给他一份踏实的温暖。
他拿起手机，想给李闫发一条微信，想问问小迪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写作业。可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手机放下了。他怕打扰她们的生活，怕李闫觉得他别有用心。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小迪能健康快乐地长大，祈祷李闫能过得幸福。
红酒一杯杯下肚，陆大咀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小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笑着向他跑来。他张开双臂，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爸爸，”小迪的声音软软的，“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小迪。”他哽咽着说。
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六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天空湛蓝湛蓝的，像一块被洗过的蓝宝石。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和泥土的气息。
小箜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股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楼下的花园里，菊花在阳光下傲然挺立，花瓣上的水珠闪闪发光，像一颗颗晶莹的钻石。
“真是个好天气啊。”小箜笑着说。
她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樱果儿已经醒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餐。煎蛋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醒啦？”樱果儿转过头，笑着说，“快过来，早餐马上就好。”
小箜走过去，看着锅里金黄的煎蛋，说：“好香啊。樱果儿，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樱果儿白了她一眼，说：“少贫嘴。快把牛奶热一下。”
两个人吃完早餐，一起出门去上班。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行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看起来格外精神。
“今天的天气真好，”樱果儿深吸一口气，说，“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小箜点点头，说：“是啊。一场雨，把整个城市都洗干净了。”
她们走到公司楼下，看到陆大咀的车停在门口。陆大咀站在车边，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在和李总说话。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
看到小箜和樱果儿，陆大咀微微点了点头。小箜和樱果儿也连忙点头致意。
走进公司，办公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张姐正在和小王讨论着什么，小李在打印文件，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却又带着一股轻松的气息。
小箜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她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句话：人生之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做则必成。
是啊，无论生活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我们勇敢地往前走，就一定能到达想要的远方。
她打开文档，开始认真地工作。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办公室里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动听的歌。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七
陆大咀和李总谈完事情，正准备上车，手机忽然响了。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陆大咀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陆大咀疑惑地问。
“我是市重点高中的招生办老师，”女声说，“关于陆小迪同学的入学手续，我们想和您确认一下具体的时间。”
陆大咀的眼睛一亮，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好的好的，我随时都可以。请问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您只需要带好陆小迪同学的户口本、身份证和成绩单就可以了，”老师说，“我们这边已经把名额预留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办一下手续。”
“我今天下午就过去！”陆大咀激动地说。
“好的，那我们下午等您。”老师说完，挂了电话。
陆大咀握着手机，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刺眼，却让他觉得无比温暖。
他拿出手机，翻出李闫的微信，犹豫了很久，终于打出了一行字：“小闫，学校那边来电话了，让下午去办入学手续。需要带小迪的户口本、身份证和成绩单。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拿。”
他盯着屏幕，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他怕李闫不回他，怕李闫拒绝他。
过了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李闫回了一条消息：“我下午在家，你三点过来吧。”
陆大咀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上了车。
“董事长，我们现在去哪里？”司机问。
“去公司！”陆大咀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我要亲自主持！”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公司的方向。陆大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陪小迪去买新的书包，新的文具，新的校服。他要陪小迪去学校报到，去认识新的老师和同学。他要把所有亏欠小迪的，一点点都补回来。
他想起那句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棵小草，而小迪，就是那温暖的春晖。只要能看着女儿健康快乐地长大，他愿意付出一切。
八
下午三点，陆大咀准时来到了李闫家楼下。
他特意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走上楼。
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李闫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进来吧。”李闫侧身让他进去。
陆大咀走进屋里，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客厅。这是一个很小的两居室，装修得简单而温馨。客厅的墙上，挂着小迪的奖状，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李闫和老周站在两边，小迪站在中间，笑得格外灿烂。
陆大咀的心里，微微有些酸涩，但很快就被喜悦冲淡了。
“坐吧。”李闫指了指沙发。
陆大咀坐下来，有些局促不安。他看着李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闫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陆大咀：“都在这里了，户口本、身份证、成绩单，都齐了。”
陆大咀接过文件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小迪的各种证件。他看着小迪的照片，照片里的小迪，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依稀能看到李闫的影子。
“谢谢你，小闫。”陆大咀抬起头，看着李闫，真诚地说。
李闫摇摇头，说：“不用谢我，这都是为了小迪。”
她顿了顿，又说：“小迪今天下午有补习班，晚点才回来。她让我跟你说，她会好好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大咀的鼻子一酸，眼眶不由得红了。他点点头，说：“我知道，小迪是个懂事的孩子。”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过了一会儿，陆大咀站起身，说：“那我先去学校办手续了。办好之后，我把证件给你送回来。”
“不用了，”李闫说，“证件你先拿着吧，后面可能还会用到。”
陆大咀点点头，说：“好。那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李闫，说：“小闫，谢谢你。真的。”
李闫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陆大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对小迪。”
陆大咀重重地点头，说：“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对小迪。”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陆大咀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阳光洒在窗户上，亮堂堂的。他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他上了车，对司机说：“去市重点高中！”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远方。陆大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九
小箜和樱果儿下班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金色的阳光洒在马路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小箜，我们去吃火锅吧！”樱果儿兴奋地说，“庆祝我升职！”
小箜笑着说：“好啊！我要吃麻辣锅底！”
两个人手牵手，走进了一家火锅店。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把她们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樱果儿拿起菜单，点了一大堆菜。毛肚、黄喉、肥牛、虾滑，都是小箜喜欢吃的。
“樱果儿，你发财了？点这么多？”小箜笑着说。
“那当然！”樱果儿拍着胸脯说，“以后我就是项目主管了，工资翻倍！想吃多少，我都请你！”
小箜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暖暖的。
火锅很快就端上来了。麻辣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扑鼻而来。小箜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了涮，然后放进嘴里，麻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太好吃了！”小箜满足地说。
樱果儿也夹起一片肥牛，放进嘴里，说：“是啊，好久没吃这么过瘾的火锅了。”
两个人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聊着天。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的梦想。
“小箜，你以后想做什么？”樱果儿忽然问。
小箜愣了愣，说：“我想写一本小说，一本关于我们的小说。”
“真的？”樱果儿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肯定是第一个读者！”
小箜笑着说：“好啊。等我写完了，第一个给你看。”
樱果儿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写得很好。”
小箜看着樱果儿，心里充满了感激。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能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火锅吃得差不多了，樱果儿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小箜：“对了，这个给你。”
小箜接过盒子，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樱果儿笑着说。
小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精美的钢笔。笔身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愿你笔下生花，写出心中所想。”
“樱果儿……”小箜看着钢笔，眼眶不由得红了。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樱果儿说，“以后你写小说，就用这支笔。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很棒的作家。”
小箜拿起钢笔，紧紧地握在手里。她看着樱果儿，说：“谢谢你，樱果儿。”
“我们是朋友啊，谢什么。”樱果儿笑着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小箜看着窗外的晚霞，心里默默地想：人生的喜事，何止四件。有朋友相伴，有梦想可追，有温暖可依，这，就是最幸福的事。
十
陆大咀办好入学手续，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学校的教学楼上，让这座百年名校，显得格外庄严而美丽。
他手里拿着办好的入学通知书，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他拿出手机，给李闫发了一条微信：“手续办好了，一切都很顺利。小迪的入学通知书，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很快，李闫回了一条消息：“好的，谢谢你。”
陆大咀收起手机，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书包，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他想起小迪，想起她穿上校服，走进这座校园的样子。他仿佛看到，小迪坐在教室里，认真地听老师讲课；仿佛看到，小迪和同学们一起，在操场上奔跑；仿佛看到，小迪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笑着向他跑来。
他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走到车边，司机已经在等他了。
“董事长，我们现在去哪里？”司机问。
“去商场！”陆大咀说，“我要给小迪买新的书包和文具！”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商场的方向。陆大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会陪着小迪，一起走过高中，走过大学，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重要的阶段。他会用自己的余生，去弥补曾经的亏欠。
他想起那句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不期而遇的温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窗外的夕阳，越来越红。新的希望，正在悄然萌芽。
十一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城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各种各样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小箜和樱果儿吃完火锅，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她们的长发。
“今天真开心。”樱果儿笑着说。
“是啊，”小箜点点头，“火锅很好吃，礼物也很喜欢。”
“喜欢就好。”樱果儿说。
两个人走着走着，忽然看到路边有一个卖花的小摊。小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玫瑰、百合、康乃馨，还有小箜最喜欢的雏菊。
“哇，好漂亮的花！”樱果儿惊喜地说。
小箜走到小摊前，看着那些娇艳的鲜花，心里忽然一动。她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些在雨中傲然挺立的菊花。
她买了一束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清新而淡雅。
“真好看。”樱果儿说。
小箜笑着说：“是啊，我觉得雏菊就像我们一样，平凡，却又充满了力量。”
樱果儿点点头，说：“说得对。我们虽然平凡，但我们有梦想，有朋友，有温暖。这就够了。”
两个人捧着花，继续往前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公寓楼下，小箜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樱果儿，说：“樱果儿，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樱果儿笑着说：“傻瓜，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陪伴。”
小箜看着樱果儿，眼眶微微泛红。她伸出手，抱住樱果儿，说：“有你真好。”
樱果儿也抱住她，说：“有你也真好。”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路灯下，在晚风里，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十二
陆大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手里拿着给小迪买的书包和文具，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他把书包和文具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仔细地看着。书包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迪最喜欢的卡通人物。文具是最新款的，铅笔、橡皮、笔记本，一应俱全。
他想象着小迪看到这些礼物时，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管家走过来，说：“董事长，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陆大咀点点头，说：“好，我马上就来。”
他走到餐桌前，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却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起以前，和李闫、小迪一起吃饭的日子。那时候，桌子很小，菜很简单，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霓虹闪烁，却照不亮他心底的那片角落。
他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只要珍惜，就还来得及。
他看着桌子上的书包和文具，心里默默地想：小迪，爸爸一定会好好陪你，好好爱你。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但陆大咀的心里，却亮堂堂的。
十三
小箜和樱果儿回到公寓，把雏菊插进花瓶里。白色的雏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新淡雅。
“真美。”樱果儿说。
小箜点点头，说：“是啊，像不像我们的人生？虽然平凡，却也有着自己的芬芳。”
樱果儿笑着说：“说得对。我们的人生，一定会像这雏菊一样，越来越美好。”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追剧。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喜剧片，逗得两个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着，温暖而明亮。
小箜看着电视里的剧情，看着身边笑得前仰后合的樱果儿，心里忽然充满了幸福感。
她想起那句诗：“人间有味是清欢。”
是啊，人生最美好的滋味，莫过于这平淡的欢喜。有朋友相伴，有梦想可追，有温暖可依，这，就是最幸福的生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星在天空中眨着眼睛，像一颗颗明亮的钻石。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但新的希望，却在悄然生长。
人生之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做则必成。
而那些不期而遇的温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终将照亮我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