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危局
一件法器，只要祭炼过一次，便能在法器内部留下一道修士气息。
重复祭炼到一定次数，那股气息渐渐变强。
就可以施展牵灵术，在修士与法器之间建立一条另类通路。
耗寿牵灵之法，顾名思义，是一种损耗寿元强行牵灵的法门。
修士对法器的祭炼还未到施展牵灵术的最低标准，便强行以损耗寿元的方式，增强那股留在法器内的修士气息，以达到牵灵的目的。
卫乾猜测，那暗中施法之人，必然是使用了这一门秘法。
不然当初不可能逃过卫乾的检查。
“是谁？”卫乾思绪转动，脑海中闪过两个人名。
周禄通、秦菲。
在秦鹏之前，接触过灵土方法器的人就只有周禄通宇与秦菲二人。
周禄通已经被发配去往族外坊市，还有九年多才会回来。
那最可能的只有她了……秦菲。
这些念头说来复杂，实际也就在片刻之间。
卫乾疲于躲闪牵灵术中的那道隐晦气流，却是越跑越没了退路。
渐渐被那股气流追上。
“躲不过了……”
最后，那股气流从他后背一穿而过，没入卫乾身体之中。
就在气流没入其身体的一瞬间。
卫乾忽然感觉到自己与某个方向产生了一种别样的联系。
分辨片刻，卫乾确认是杂役院东厢的方向。
“秦菲，果然是你……”
秦菲现在是灵药园正式杂役，其住所就是在杂役院东厢。
此时卫乾与对方被牵灵术联系在一起，在漆黑的夜色中，二人仿佛化作了各自的明灯。
虽因为相隔遥远，看不清对方具体形貌，但彼此的气息显眼至极。
卫乾分明感知到，在牵灵术成功联结二人之后，对方仅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后便目标明确地朝着卫乾这边快速移动起来。
“这下麻烦了……”
秦菲肯耗费寿元施展牵灵术，一定是怀疑秦鹏之死别有隐情。
此番找来，有牵灵术指引，卫乾难以逃脱。
卫乾没想到，秦菲对秦鹏的感情如此之深，不然怎会在案件结束之后还有这么一番波折？
百密一疏啊……
卫乾略感懊恼，但亦是无奈。
当初击杀秦鹏之时，他其实有想过要将秦菲一并诛杀，斩草除根。
但这一念头，只在他心中转了一圈便被放弃了。
原因便在于，击杀秦菲之后，疑点太多，没有合适的背锅之人，卫乾不敢冒险。
却没想到，当时的一时仁慈，竟演变成如今的一出大祸。
在思考的同时，卫乾并没有闲着，而是开始尝试掩盖牵灵术气机，模糊秦菲的定位精度。
他引导着体内三炁与灵气，将牵灵术气机紧紧围绕起来。
只要能稍微阻隔一点，也能起到一定的模糊效果。
让秦菲没办法精确定位，只剩下一个大致方向。
如此，还有一定的转圜余地。
几番尝试，卫乾终于成功将那缕牵灵术的灵机包裹起来。
如同蚕丝结茧一般。
牵灵术灵机被三炁包裹住的一瞬，卫乾明显感觉自身对另一道灵机的感应减弱了一些。
还能明确对方方向，但无法精确定位了。
对方应该也是同样的感受。
牵灵术的感应精度，从原本的定位一点，下滑到了几十米的模糊范围之内。
而后，卫乾身形一闪，跃上一株大树之上。
趁着夜色遮掩，卫乾屏气凝神，静静等待起来。
他想过第一时间逃跑，但有牵灵术指引，在短时间内，无论卫乾逃到何处，都能被对方找到。
还不如守在原地，静观其变。
卫乾已动了杀心。
如果秦菲敢一人前来，以卫乾如今晋升炼气的实力，他有信心将其瞬杀。
如果有帮手同行，卫乾便只能静观其变，以待时机了。
就这样。
卫乾大约在树上等了十几分钟。
便见到有两道人影脚步轻快地上了杂役院后山。
当先一人相貌柔媚，体型婀娜，正是秦菲。
其身旁还有一名黑白头发参半的中年男子，长发高髻，气质雍容。
卫乾一眼便认出，此人乃是灵药园管事，涂愈。
甚至不久的两个时辰前，他们就曾见过一面。
卫乾当时随韩章一起，以学堂书童的身份前往灵药园领取第二日学堂资材，正是此人接待。
“这下棘手了……”
卫乾心头暗骂，手掌微微沁出细汗。
涂愈乃是一名炼气四层的炼气中期修士，实力远胜一般炼气初期。
卫乾没想到，竟然是涂愈随着秦菲前来。
难怪秦菲如此大胆，敢在牵灵术生效的那一刻，没做多少犹豫，便径直往后山上跑。
原来是有一名炼气中期修士随同。
此女有恃无恐。
“牵灵术指引，那贼子就在附近。”
秦菲刚一到达这片范围，便立即通报了牵灵术的引导情况。
她娇美的脸颊上寒霜密布，浓郁的仇恨毫不掩饰。
大半年前，秦鹏身死，郑树春被执法堂以“疑罪从有”的执法方式下放到周家族外一处矿场。
在郑树春临走之时。
秦菲曾与他当面对质。
当时郑树春满声冤枉，直言秦鹏之死与他无关。
秦菲详细询问了诸多事项，最后询问到灵土方的去向。
郑树春不知灵土方为何物。
也是基于此，秦菲判断郑树春可能并非杀害秦鹏的凶手。
但她没有与执法堂言说此事，而是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后续大半年间，此女翻遍族内能查到的典籍，找寻可能的线索。
终于让她在一部有关法宝的运用之法中，找到了“牵灵术”的内容。
她判断，凶手一定不会放过灵土方这一件价值相当可观的宝物，此宝一定是被凶手拾起，通过此宝，可以追索到凶手信息。
然而，当初从周禄通手中求得灵土方，秦菲只做过简单祭炼。
无法到达施展“牵灵术”的标准。
她几经权衡，终于是下定决心，采用了耗寿牵灵之法，不惜损耗自身寿元，也要强行施展“牵灵术”，只为找寻杀害秦鹏的凶手踪迹。
早在半年以前，她便已完成“耗寿牵灵”的所有步骤。
只待凶手靠近法宝，便可第一时间锁定对方位置。
然而，她硬是苦等了半年之久。
直到今日，才察觉到“牵灵术”的意外发动。
正好杂役院东厢有炼气中期的涂愈，乃是她目前的顶头上司。
因而她简单陈述缘由，便将涂愈邀请同来，打算一起对那位“杀弟凶手”实施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