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寒露凝纹
大约过了三分钟，卫乾便已从阁楼中出来。
其手中攥着一枚绿光莹莹的晶石，脸上喜笑颜开。
“谢谢子柔小姐通融，灵晶我找到了。”
卫乾高兴说道。
见此，周子柔没作什么回应，只淡淡道：
“将你身上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放在地上。”
“啊？”卫乾愕然，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担心他上楼之后偷拿了学堂资材，所以让他验明正身。
“理应如此。”
卫乾说着，将身上的杂役服脱下，露出白嫩纤细的上半身。
又脱掉鞋袜，抖了抖宽大的裤子，示意裤中空无一物。
紧跟着。
卫乾从脱下的衣物中取出一件件事物。
东西不多。
只有三枚灵晶，一把短匕，以及一张杂役院西厢“丁四”房牌。
灵晶与短匕都是得自陈二牛。
上次的龟鳖大餐结束后，用来宰杀乌龟的匕首便被陈二牛送给了卫乾。
至于盛装龟血的瓷瓶，卫乾出门时并未携带，而是放在了杂役院宿舍的床铺之下。
出门劳作，带着瓷瓶容易打碎。
“小人全身上下，所有的物什都在这了。”
卫乾拱拱手，目光诚恳，“绝不敢隐瞒小姐。”
周子柔目光检查一番，并无问题。
开口道：“好，这些东西你收好吧，莫要再丢了。”
说罢，周子柔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她从袖中祭出一柄青峰长剑，手中掐诀，长剑顿时涨大几倍。
而后身影轻灵一跃，落到剑上，潇洒离去。
转眼消失无踪。
卫乾将衣物穿好，又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收起。
刚收拾完，韩章带着一名面黄肌瘦的老者回来了。
看见卫乾二人还在此处，显得有些诧异。
说道：“我刚才去外宗西门找吴老头，他没在，等了一会儿他才回来，耽误了一些时间。没想到你们还没有离去。”
卫乾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正要走呢。如此也好，韩师兄不妨上楼检查一番，如有错漏之处，还请韩师兄教教我们，下次也可避免。”
听闻这话，韩章不由得深深看了卫乾一眼。
“下次？意思是以后的学堂杂役都由你们承包了是吗？”
他在心中暗想，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见卫乾举止有礼，进退有度，深谙人事。
倒是一块做书童的好料子……
韩章也是微微一笑，道：“那好，你们便一同再随我上去看看，如有哪处不妥，我再现场分说。”
几人再次上楼。
一番巡视，学堂之中的各处工作处理极为到位，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几人很快转完一圈，韩章很是满意，只简单提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卫乾则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那名面黄肌瘦的吴老头身上。
吴老头没有全程跟着他们，而是直接上了三楼，拿起符纸篓便往下走。
他将纸篓用层层棉布包裹好，拿扎绳捆了，装上了一辆木质小推车，往西边去了。
“外宗西门，吴老头。”
卫乾暗自记下这一信息。
或许可以从吴老头这儿搞到更多灵龟血。
刚才他借口找东西上楼时，在很短的时间内，用【玄灵筮甲】吸纳了一些粘在符纸上的灵龟血气。
担心被人发现端倪，他特意控制了【玄灵筮甲】的吸收效率，吸收的并不多。
每张废符大约只吸取了五分之一的血气。
也不知道是否足够道种晋升所用。
【玄灵筮甲】可以存放龟血，等到真正要用时，再以《太清三炁妙法密敕》激发。
倒是免去了卫乾要思考如何悄无声息带走龟血的烦恼。
不然刚才周子柔要求验明正身，卫乾还真不好应付。
一天劳动结束。
卫乾与韩章客客气气道了别。
在回杂役院的路上，卫乾对这一天的劳作进行了复盘。
“学堂不愧是杂役任务之首，工作轻松不说，还有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
“今天除去上下课上楼打扫的时间，其他时间基本都在打坐修行，修为上涨了一小截。”
“难怪唐伞他们要抢别人的学堂伴读任务，确实是好处颇多啊。”
而且，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更加吸引他的理由。
这里能搞到灵龟血！
“看来以后也要学学唐伞他们，我也要常来。”
唐伞已经得罪了，以后不可能善了。
既然如此，那就抢他们的修炼资源，这样也就等同于遏制了他们的修炼进度。
一举两得。
……
第二天。
“以后学堂伴读的任务我包了。”
卫乾一脚踩在唐伞肩头，霸气十足道。
唐伞整个人呆愣当场，口中嗫嚅着，眼中尽是屈辱之色。
一旁的蒋忆楠已经是鼻青脸肿，两只眼睛乌黑一片。
刚才蒋忆楠反抗得很激烈。
卫乾一时没收住手，打得狠了些。
卫乾走后。
蒋忆楠扶着路边崖壁，好久才站起身来，只觉浑身无一处不痛。
而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他心理上受到的伤害。
“卫乾这小子不当人子！竟敢把我当猪一样打！”
他恨恨道。
说话时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疼的。
“等着，等我们突破炼气的那一天，我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唐伞亦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卫乾生吞活剥。
……
再次来到学堂。
卫乾与林晓纯二人已然轻车熟路。
扫地，擦桌，搬运材料。
二人默默做事，一丝不苟。
上课时，他们便在楼下打坐修炼。
一天匆匆而过。
遗憾的是，这天并没有符箓绘制的课程。
或许是这门课太耗费心力，族老周丛云担心学子们透支，所以没有排得太多。
不过，单单是一天的打坐修行，已经让卫乾收获满满。
……
次日寅时。
卫乾如往常一般来到杂役院后山盘坐。
三息入定。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瓷瓶。
其中盛放的，正是那日龟鳖大餐后留下的草龟之血。
“今日寒露，正是我凝聚第一道灵纹之时。”
卫乾将龟血倒在掌中。
心念牵引，【玄灵筮甲】当即发动。
一团龟血很快顺着皮肤深入其体内，流入到【玄灵筮甲】周围环绕起来。
那里，还有一团更加浓厚，且富含灵气的血纹。
正是前天吸纳符墨所得的灵龟血。
被卫乾暂时存放在【玄灵筮甲】之中。
经卫乾功法催动，没一会儿，那团凡龟血被提炼殆尽，一道若有若无的洁白丝线凝聚而出。
其散发的古朴苍凉气息，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玄武气！
看着这一缕近乎于无的丝线，卫乾悄然运转《太清三炁妙法密敕》，牵引周边天地二炁。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人炁，从他的识海中抽离。
与天地二炁一起汇入到了那丝玄武气中。
三炁归一，灵纹即成。
下一刻。
卫乾便看见那一道玄武气逐渐被团团透明白丝包裹起来。
如同蚕丝织茧一般，变为了一个圆乎乎的球体。
而后这个球体快速伸缩拉长，最终定型为一条绘有奇异纹路的长条状暗灰色发光物。
“这便是灵纹么？”
“呈暗灰色，是最低品质的灵纹。”
卫乾心念一动，那条暗灰色灵纹便从【玄灵筮甲】周围剥离而出，浮空穿透卫乾的躯体，虚实转换之间，落入到卫乾手掌之中。
此物不过三寸长短。
忍不住摩挲几下，只觉冰冰凉凉，很是滑溜，像是在摸一根老冰棍。
不过并非坚硬之物，而是有些许弹性，触感奇妙。
卫乾将其拿起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其上纹路遍布，充满了细节。
一眼扫去，只觉繁花似锦，极为复杂，看得人头眼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