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灵龟血
这一日，卫乾在学堂中跑上跑下，跑了五六趟。
每个时辰结束时，卫乾都需要将下一节课的各类物资搬上三楼，依次摆好。
又需要将上一节课剩下的废料清理收走。
这些废料有草药、有兽皮、也有阵图……
对现在的卫乾来说，即便这些都是废料，也有很大作用。
可惜的是，周家族规规定，学堂杂役不允许拿取任何一件事物。
那些废料只允许被收集起来，放在学堂一个特定的位置，后续会有专人前来清理。
很快。
一天的劳作便要结束了。
天色已临近傍晚，卫乾又一次从打坐入定中醒来。
在周家学子们上课时，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一直都在打坐修行。
经过这一天的努力，卫乾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气旋有了几分增长。
“不错。”
吐出一口浊气，卫乾看了眼在身旁皱眉打坐的林晓纯。
见其额间渗出层层细汗，心知她仍旧是没有找到窍门，还是没有能感应到周身灵气。
不过比之前稍好的是，这小妮子总算能坐住了。
长此以往，最多半月，便能真正入定，那样，完成灵气感应也就不远了。
将林晓纯叫醒，卫乾带着她起身朝学堂三楼走去。
现在已经是学堂的最后一节课。
走到阁楼楼下时，韩章已经出来，见到卫乾二人，匆忙交代道：“卫师弟，林师妹，我先去叫人过来，稍后将今日废料拖走。”
“你们上楼之后，先清理其他杂物，学堂内有一纸篓，不要动它，里面有学子们绘制符箓用掉的符墨，灵压甚强，凡人不可轻易触碰。”
说罢，韩章便已起身离去。
学堂的楼道之上，周家的学子们陆续走出。
均是一脸疲惫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看来最后一节课学的是符箓绘制。符箓……确实很消耗心力。”
卫乾二人没耽误什么时间，等到楼道人流稀拉，便迈步而上，再次回到三楼所在。
入目略有狼藉。
少数几个座位上，散乱放着几张长条黄纸，桌面也有不少水渍。
林晓纯正要抬腿进去收拾。
卫乾伸手将其拦下，示意其看向某处。
学堂前方的一处桌前，一道倩影坐姿挺立，正端着一只手，拿着一只狼毫符笔细细描绘。
点点灵光在其笔尖汇聚，散发出不小的灵压波动。
周子柔。
卫乾仔细注视着对方描绘的动作，神情若有所思。
“竟然是在绘制小寒符。”
小寒符是一阶下品符箓，五行之中属水。
催发之时，能形成一片寒风冰刺，对炼气初期修士有很强杀伤力，对炼气中期修士也有一定影响，可以限制移动速度。
看了半晌，卫乾暗自摇头。
“第九处拐点灵力注入过多，符箓原本微妙平衡的灵机失衡，要失败了。”
果然，下一秒。
只听噗的一声响动，周子柔身前的那枚符纸中间鼓气，而后爆开。
一小股瑟瑟寒风居中卷动，很快消弭无形。
只留下一张被洁白冰霜覆盖的黄纸。
“真可惜，就差一点儿。”周子柔好看的脸庞神情有些懊恼。
她随手将作废的符纸攥成一团，丢入了学堂前方的废纸篓中。
接着，又抽出一张符纸，开始描画。
卫乾的目光看向废纸篓，片片黄纸堆叠一处，有不少殷红的血迹。
“你们进来收拾吧，不用管我。”
这句话则是对卫乾二人说的，周子柔早已察觉到门外二人。
二人应诺一声，便各自分开干起活来。
将一张张木桌擦拭干净，地面清扫。
收集的垃圾废物，均放入一个木盒之中。
很快，就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
卫乾看向学堂前方的废纸篓，心中有个念头不断浮现。
“绘制符箓，往往会用到兽血。”
“那纸篓中，会不会有些废掉的符箓就是用的灵龟血绘就的呢？”
“虽然符箓绘制失败了，但是用来绘画的灵兽血，应该还有不少粘在符纸之上。”
这般想着，卫乾状若不经意地走到学堂前方。
开始收拾讲台。
将散乱的教材码放整齐。
又一丝不苟地将桌面擦得纤尘不染。
而后才动作随意地捡起桌上一张废符纸走到纸篓旁边。
趁着扔垃圾的短暂时间，卫乾神识内视，尝试沟通体内【玄灵筮甲】。
下一秒，卫乾清晰感知到【玄灵筮甲】震动一刹，传递出一种悸动渴望的情绪。
“果然！”
卫乾目光看向纸篓，那里废纸很多，大部分是由普通灵草捣碎成汁之后，作为符墨绘制的。
只有少数几张符箓，使用的是灵兽之血。
其中，引起【玄灵筮甲】悸动变化的，正是几张废弃的小寒符。
这些水系符箓，是以灵龟血绘制。
卫乾不动声色地退至一旁，并未尝试拾取。
此时周子柔还在学堂之中，卫乾若是表现异常，很可能引起她的怀疑。
卫乾默默将其他杂役事项处理完成，便带着林晓纯一起下楼离去。
“得等周子柔离开，才好去翻找，尝试吸纳灵龟之血。”
卫乾暗自想着，心中已有一条计策。
“只希望周子柔可以尽早离开，不然等韩章带人过来，就没机会了。”
韩章已经去往别处叫人，专门处理废纸篓，现在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再等一会儿，如果能有这样的时间差，收获灵龟血，就在今日。
熟读《太清三炁妙法密敕》，卫乾已知晓晋升道种的条件。
其中最难得的一条，便是灵龟血。
道种只能吸纳少量的凡血灵纹。
因为凡龟血杂质太多，质量极差，只适合道种早期的培育。
等到它吸纳到一定数量，便会进入饱和状态，停止吸纳凡血灵纹。
所以道种未来能吸纳的凡血灵纹不会太多。
只有以灵龟血献祭，让道种晋升至下一阶段，方可继续吸纳。
到那时，道种对龟血的质量要求也将会提升至一阶灵龟血的级别。
凡龟血便再难起到作用。
下到阁楼外，卫乾并未离开，而是全身上下的翻找起来。
面现焦急之色。
“乾弟，你怎么了？”
林晓纯见卫乾的模样，关心问道。
卫乾没说话，只是不住摇头，额头渗出细汗，放慢脚步在阁楼周边一寸寸找寻起来。
“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我帮你找。”林晓纯说道。
卫乾这才开口道：“二牛哥送我的三枚灵晶，现在只剩两枚了，不见了一枚。”
说着，卫乾从袖中掏出两枚闪烁着微亮绿光的晶石。
正是灵晶。
“啊！？”林晓纯惊呼一声。
灵晶对未炼气修士有多重要，无需多言。
它不仅可以帮助修士提升灵气感应的进度，还能作为灵气贮备，在修士修炼时作为灵气补充，极大提升炼气效率。
也难怪卫乾如此焦急。
“你想一下丢哪里了，刚才你去过哪些地方？”
卫乾摇了摇头，向阁楼之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便在此时，一道清丽淡雅的身影从阁楼中走出。
周子柔气韵高雅依旧，不过此时她的眉峰微蹙，平添了几分冷意。
卫乾估计，这姑娘应该又画废了几张符纸。
心情不太美丽。
“你们为何还在此处盘桓？”
见到卫乾二人仍在楼下，周子柔有些不解地问道。
卫乾深深作揖：“小人遗失灵晶一枚，此物对小人极为重要。”
说着，卫乾语气谦卑地试探问道：“子柔小姐，我能再进去学堂找找么？我大概想起来是掉在哪里了。”
“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无论找没找到，我都会离开。”
听到卫乾的答话，周子柔眉头皱得更深了。
本想直接拒绝。
但回想起今日无意间对卫乾的几次观察。
好像每次收拾学堂，这名少年都做的格外用心，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此人倒是个尽忠职守的。”
周子柔想了想，便点头说道：“只允你半盏茶时间，速去速回。”
“是！多谢子柔小姐！”卫乾眉开眼笑，俯身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