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捉虫
卫乾与林晓纯二人一路上山。
穿过片片密林，越过淙淙河溪，渐渐靠近一处盆地围田。
周家外围，灵植田。
灵田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占地约有二十多亩，一左一右分成大小相当的两块区域。
清一色地种着某类灵稻，每一株灵稻都有三米多高。
一眼望去绿油油一片。
不过，右边的灵稻长势明显更好一些。
早上的阳光还比较温柔，点点洒下。
给这片灵田蒙上了薄薄的一层金纱。
几名杂役打扮的人影在厚厚的稻丛中若隐若现，穿梭其间。
另有三人在一处竹棚中，一人端坐，两人侯立。
端坐那人相貌普通，却身着周家制式的华服，显出不低的身份。
此刻一手端着一杯茶水，一边似乎在听另外二人的汇报，偶有垂首点头。
另两人均是杂役打扮，十五六岁左右。
一个相貌憨厚，面黄如蜡，头上短发两寸。
一个相貌俊秀，皮肤洁白，长发飘逸。
虽然都是杂役打扮，但与卫乾不同，他们的杂役服装为土黄色，卫乾的则是一身灰衣。
土黄色的杂役服，代表这二人已经是突破了炼气一层的正式杂役。
“一名管事配两名正式杂役，也算是周家杂役点的标准配置了。”
卫乾稍微观望了一会儿，径直步入。
行至竹棚前，二人拱手行礼，恭敬道：
“杂役院卫乾（林晓纯），今日任命到灵植田捉虫（除草），见过管事大人。”
棚中管事端起一杯茶水，眉眼微抬，向那短发憨厚少年一指，随口吩咐道：“二牛，这两人就交给你吧。”
名为陈二牛的憨厚少年惶恐躬身，应道：“是！”
“今天你要是再输给秦鹏，下个月的月例你就别想要了，我做主全部发给秦鹏，你没有意见吧？”
管事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几分极为明显的不满。
陈二牛诚惶诚恐，脸色难看，断断续续道：“月例……这恐怕……”
“哼！连输一月，你也不找找自己的问题，你是无能还是无知？还好意思讨要月例？”
“…是……”
陈二牛咬了咬牙，言语艰涩。
“好了，莫要浪费时间，今日且看你二人如何助长灵稻，我自会公允评判。”
管事说罢，挥了挥手。
陈二牛与秦鹏二人各自退下。
分别带着分配给自己的杂役前往了自家负责的灵田区域。
卫乾这时才知道，原来灵植田的两名正式杂役还存在内部竞争机制。
每日考察比拼灵稻培植的进度，陈二牛已经接连输给秦鹏许久了。
“难怪之前看到的两片灵稻，长势差异明显，原来是这样。”
卫乾心头默然，对周家设置的内部竞争的机制表示理解。
在软硬件设施都很难升级的情况下，逼迫手下办事的人疯狂内卷，这样才能提升效率啊。
灵植田西侧。
陈二牛将有数的几名杂役聚拢在一起，在正式劳作之前，交代一些话。
“我们这片灵田种植的灵稻，名为灵牙稻，稻米状如虎牙，富含灵气。”
“种植此稻，最重要的就是需要每日对其进行灵雨灌溉。”
“稍后我将施展一次灵雨诀，灵雨降下之后，灵田中会长出诸多杂灵草争夺灵稻养分，还有藏附在灵稻叶片上的稻虫卵也会快速成长，蚕食稻叶。”
“你们必须尽可能地拔除杂灵草，捉取灵稻虫。”
“但是需要注意，杂灵草叶片锋利，处理时需要佩戴手套……灵稻虫会应激弹跳，不过它们一口气最多跳三次，只需要紧紧跟着它们，也能将其捉住。”
……
陈二牛一口气说了很多有关灵稻生长的诸多细节，讲的很是详细。
又给每名杂役配备好该有的防护装备，安排好了各自负责的区域。
他等会儿要施展灵雨诀，腾不出手除草捉虫，只能详细交代众杂役如何处理各类情况。
卫乾被分配了两亩灵田。
如此这般，众人一一就位。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
卫乾明显感觉到周身的灵机开始活跃起来，空气逐渐变得湿润。
耳边传来陈二牛的声音。
“各位注意，我开始施诀了。”
话音刚落。
只见一片乌云缓缓汇聚在上空之中。
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小雨便当头降下。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几丝绿意，附着少量的灵气。
一点点打在灵稻之上。
稻叶缓慢舒展，绿色的叶子愈发碧绿，呈现出勃勃的生机。
灵雨滋润之下，灵稻缓慢生长。
也就在此时，灵田中更多的绿色杂草破开土壤，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来。
只一转眼的功夫，杂草就已经长到三寸高矮。
稻叶之上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只见一点点肉眼难查的小颗粒饱食灵雨之后开始膨胀变大，清晰可见的变为一只只稻虫。
这些虫子一出生便疯狂的噬咬稻叶，从一个小芝麻很快长到一颗绿豆大小。
“快快除草捉虫！”陈二牛高声喊道。
众人连忙响应。
然而，灵草坚韧，叶片锋利，哪怕除草的杂役戴着特制手套，也并不好拔。
稻虫也是动作灵巧之极，有人来捉，它便将圆鼓鼓的大肚子往中间一挤，而后迅速跳起弹开。
这些情况陈二牛此前有过详细交代。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众人还是被这疯长的杂草与稻虫搞得手忙脚乱。
反观另一边。
秦鹏此时也招来了一团灵雨。
一众杂役并不比卫乾等人的表现好多少。
但秦鹏一脸厉色，竟是腾出一只手打出一粒粒尖锐的石子。
这些石子并没有打在灵巧的稻虫上，而是一一都打在了下方的杂役身上。
一打一个浅浅的血窟窿，直疼得一众人吱哇乱叫。
“都给我拼命除草捉虫，我看谁敢偷懒！”
秦鹏一声厉喝。
众杂役无不硬着头皮扯草，被坚韧的草叶划破手套，手掌血糊一片，愣是生生拔出大片杂草。
捉虫的杂役也不敢丝毫怠慢，纷纷用尽全力在稻丛中穿梭，抓住许多稻虫。
双方才刚开始比拼，陈二牛这边就明显落后对面了。
“秦鹏分心打出石子，让他此刻维持的那片灵雨的质量下降了一些。”
“但秦鹏更高效地抑制了杂草与稻虫的生长，一进一出，他还小胜一筹。”
卫乾观察片刻，心头思忖：“如今稻虫杂草长势疯狂，如果不加以有效遏制，陈二牛必然会输。倘若我全力出手……”
陈二牛已经满头大汗，他已经拼尽全力在施展灵雨诀。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此刻也变为了滴滴答答的中型雨阵。
奈何灵田中杂草疯长，稻虫横跳。
虽然灵雨磅礴，灵稻的总体长势并不算好。
陈二牛一遍遍地呼喊着“大家尽力呀”、“快快快”。
拼命的催促，却是显得极其无力。
另一边的秦鹏则带着一脸的嘲弄神色，还有功夫语气戏谑地发声：“二牛，看来你还是不行啊，今天这一场，你又要输了。”
“唉~”陈二牛唉声叹气，表情颓丧，对秦鹏的嘲弄满心不忿。
杂草与稻虫成长到一定程度，只会越来越难以处理。
到时只能提前结束灵雨诀的施展，留下少许法力，亲自下场完成这些基础工作。
杂草与稻虫数量太多，哪怕他是炼气修士，处理起来也并不容易。
他能用到的处理方法，不过是用灵力包裹双手，使双手不惧杂草切割，用灵气滋润双目，以捕捉稻虫的弹跃轨迹。
最终还是得一根一根拔草，一只一只捉虫。
比一众杂役快一些，却也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奶奶的，秦鹏这厮次次使那下流手段，我还偏偏每次都输给他，这次更是要输掉一月的例钱……那可是二块灵石啊！”
陈二牛心头大恨，一想到秦鹏就要赢走自己的修行资粮，他是一万个难受。
他本来就在每月的比拼中落了下风，现在又要将一个月的灵石拱手相让。
下个月的修行势必停滞不前。
此消彼长，差距不是越拉越大吗？
他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努力维持的灵雨诀却仍旧不失水准。
施展过那么多次灵雨诀，这一次可以称得上是发挥极好的。
雨云厚实，雨点均匀。
但，有什么意义？
稻田中的杂灵草与稻虫已经不是那些杂役能应付的了。
他失望地向下方灵植田中望了一眼。
忽地，他的目光一凝。
“嗯？”
这一看不要紧，却是发现有一道纤瘦的身影在稻丛中辗转腾挪，身法飘逸至极。
更令他惊讶的是。
那道人影穿梭在雨幕之中，时而探出一只如飞鹤般轻灵的小手，精准优雅地从片片稻叶上抓取下一只只稻虫。
稻虫一入手中便被那只小手轻巧地捏瘪脑袋。
而后随手一抛，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好巧的手法……
陈二牛估摸着自己亲自上场捉虫，也不可能做到这般轻巧。
“是新来的杂役，那个少年，好像姓卫，叫什么名字来着……”
看了片刻，陈二牛心中大喜，当即开口喊道：
“卫兄弟，这手功夫当真厉害，若有余力，请你帮我将田中其他的区域的稻虫一并解决。”
“完事之后，我有重礼酬谢。”
正在施展前世武学“小摘星手”的卫乾，听闻陈二牛的话，手上动作不停，口中答道：
“多谢陈大哥，捉虫乃分内之事，我自当尽力，不敢奢要酬礼。”
此番出手，本就有意交好陈二牛，卫乾不太看重什么谢礼。
卫乾健步如飞，以“小轻灵步”搭配“小摘星手”，在稻丛之中来去自如，飘逸如风。
这些武学都是前世涉猎所学。
一门步法，一门手法，均是一些粗浅的招式。
仅凭肉体力量便能完成，重在熟能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