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前夫的纠缠
初冬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雨丝,密集地敲打着“新生花坊”的玻璃窗,在玻璃上织出一道道模糊的水痕,把窗外的街道晕成一片灰蒙蒙的冷。
王依群正低头给一束浅紫色洋桔梗系丝带,指尖绕过丝带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心里还想着下午要给预订“治愈花束”的顾客送货。店门却突然被“砰”地一声撞开,冷风裹挟着雨水闯进来,吹得柜台上的透明花瓶微微晃动,价签纸簌簌作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紧——门口站着的,竟是刘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雨水顺着凌乱的头发滴落在脸颊上,混着不知是油污还是灰尘的痕迹,让他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显得格外狼狈。他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透明塑料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两个干硬的馒头,一看就是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依群,你帮帮我!”刘博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哭腔,快步冲到柜台前,沾满泥水的鞋子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他伸出手,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想抓王依群的手腕,眼里却藏不住一丝贪婪的光,“我被公司开除后,找了半个月工作都没找到,身上的钱早就花光了,连房租都欠了两个月,房东说再交不上就把我赶出去!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五千,不,三千就行!等我找到工作,马上就还你!”
王依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带着寒气的触碰,指尖攥紧了手里的丝带,丝带边缘硌得掌心微微发疼。她看着刘博这副落魄模样,想起他当初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时的利落,想起他拿着项目奖金给张梦买包时的大方,再对比现在这副“卖惨求借”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刘博,我们已经在民政局领了离婚证,从法律上来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现在的处境,是你自己当初做选择时埋下的后果,跟我无关,我没有义务帮你。”
“怎么能无关?”刘博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的哭腔变成了嘶吼。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狠狠摔在柜台上,两个干硬的馒头滚出来,落在一束刚整理好的小雏菊旁,沾了花瓣上的水珠,“我们好歹做了五年夫妻,现在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你就这么狠心?看着我饿死、冻死在外面吗?”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闪过一丝威胁,“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你爸妈家闹!我跟他们说你‘婚内出轨’,说你为了多分财产故意逼我离婚,让他们知道自己养了个多么‘狠心’的女儿!”
王依群握着丝带的手指微微泛白,心里却没有了过去的慌乱——经历过离婚官司的拉锯,见过刘博最虚伪的谎言和最恶毒的威胁,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默默忍气吞声的女人了。
她抬眼看向刘博,目光冷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可以去试试。我爸妈知道我们离婚的全部真相,也看过你转移财产、出轨的证据,你觉得他们会信你的话?还是说,你想让他们再看清你一次,连最后一点情面都不给你留?”
刘博被怼得噎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屏幕裂着一道长长的缝。他笨拙地划开屏幕,调出一张照片,举到王依群面前:“那你看这个!这是你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我偷偷拍的,你穿着碎花裙子摸肚子的样子,还挺好看。”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暧昧又阴狠,“你要是不借我钱,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到本地论坛上,再编个‘孕妇抛夫弃子,逼得前夫流落街头’的故事,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这个‘新生花坊’的老板,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看谁还敢来你店里买花!”
王依群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心里确实紧了一下——这张照片是去年夏天拍的,当时她还以为刘博是真心关心她和孩子,没想到他早就把照片当成了威胁她的工具。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报警界面,将手机屏幕对着刘博。
“你可以发。现在就发。”她的声音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已经打开了报警界面,你只要敢点发送,我立刻就报警,告你诽谤、威胁。法院的离婚调解书、你的转账记录、警察的笔录,都是我的证据,你觉得网友会信你编的故事,还是信铁证?”
刘博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看着王依群手机屏幕上的“110”报警按钮,脸色从刚才的嚣张变成了慌乱。他知道,王依群这次是来真的,不是以前那个能被他随便威胁的女人了。
但他还是不肯死心,突然往地上一坐,泥水立刻浸湿了他的裤子,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开始撒泼打滚:“王依群你没良心!你忘了我以前对你多好?你怀孕的时候,我还给你买过燕窝!现在我落难了,你连这点钱都不肯借我!你会遭报应的!”
他的吼声引来了路过的行人,很快就有七八个人围在店门口,探头往里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
“这不是‘新生花坊’的老板吗?怎么回事啊?”
“那个男的看着好凶,像是在闹事?”
“老板怀着孕呢,这么闹太不像话了!”
王依群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地上撒泼的刘博,而是走到店门口,对着围观的人群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各位街坊邻居,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我和这位先生已经离婚半个月了,他现在因为没找到工作、没钱生活,想逼我借钱给他,还威胁要曝光我的照片。我已经准备报警了,等警察来了,事情会依法解决,不会耽误大家太久。”
“都离婚了还来纠缠,太不是男人了!”人群里立刻有人站出来替王依群说话,是住在附近的张阿姨,平时经常来买花,“我知道王老板是个老实人,开这个花店不容易,你这样闹太欺负人了!”
“就是啊,人家怀着孕呢,你好意思这么逼她?”
“赶紧起来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刘博,他坐在地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却不敢再出声。雨水还在往下落,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围在门口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花店,看到坐在地上的刘博,立刻上前:“这位先生,请你马上起来,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在他人经营场所闹事、威胁他人,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你知道吗?”
刘博还想挣扎着辩解:“警察同志,是她不借我钱,我才……”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警察的语气严肃,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如果你确实有困难,可以通过社区、民政部门申请帮助,但绝对不能威胁、骚扰他人。”
刘博被警察架着往外走,路过王依群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恨:“王依群,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王依群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刘博,我劝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好找份工作,好好生活,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如果你再敢来纠缠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和孩子,到时候,你面临的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刘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警察拉着走出了花店,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看着警车远去的背影,王依群深吸一口气,心里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转身回到店里,先把滚落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拿了抹布,仔细擦干净刘博留下的泥脚印,直到地板恢复了往日的干净。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柜台前,拿起那束被碰乱的小雏菊,小心地整理好花瓣,继续系丝带。
指尖触到柔软的花瓣,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刚才的混乱像一场短暂的暴风雨,现在终于过去了。她拿出手机,给夏露发了一条消息,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还加了一句:“我没慌,也没妥协,直接报警了,警察把他带走了。”
夏露的回复几乎是秒到,附带一个愤怒的表情包和一个拥抱的表情包:“刘博也太过分了!都离婚了还来骚扰你,还好你够冷静,直接报警了!你做得太对了!以后他要是再敢来,你千万别犹豫,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赶过去陪你!”
看着消息,王依群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风雨了——有夏露这样的朋友坚定地站在她身边,有法律为她保驾护航,她可以安心地守护自己的花店,守护肚子里的孩子,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新生。
下午三点多,王依群接到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是刚才出警的警察打来的:“王女士,您好。刘博已经在警局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您,也不会去打扰您的家人。我们也对他进行了警告教育,如果他再犯,我们会依法对他进行处罚,您可以放心。”
“谢谢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了。”王依群轻声道谢,挂了电话后,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变小的雨丝,阳光正透过云层,在远处的屋顶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金光。
她想起自己刚决定离婚时的恐惧——怕刘博的威胁,怕自己一个人撑不下去,怕给不了孩子安稳的生活。可现在,她一步步走过来,学会了拒绝,学会了反击,学会了用法律保护自己。那些曾经让她害怕的东西,如今都变成了她成长的勋章。
傍晚时分,雨停了,夕阳透过玻璃窗,给花店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王依群关了店门,提着给顾客准备的“治愈花束”,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脸颊,带着雨后清新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里的平静和坚定。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宝宝,别害怕,妈妈会保护好你,给你一个安稳、温暖的家。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被坏人打扰了,我们会好好生活,开开心心的。”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脚步。王依群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困难,但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面对。她会好好经营“新生花坊”,好好迎接孩子的到来,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辜负这段艰难却让她重生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