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流言的围剿①
设计会议结束后的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香气，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夏露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未完成的设计稿，指尖却悬在绘图板上，迟迟落不下去——脖子上的项链还贴着皮肤，“依群”两个字像细小的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秘的疼，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起身想去茶水间倒杯热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茶水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刻意压低的议论，像细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耳朵里。
“你们看到夏露脖子上那条项链了吗？我刚才开会时看得清清楚楚，吊坠是鸢尾花的，跟上次刘工老婆来公司送文件时戴的那条，简直一模一样！”说话的是设计部的李姐，平时就爱打听八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另一个年轻同事的声音响起，带着惊讶，“刘工不是有老婆吗？还怀了孕，夏露怎么会……”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刘工送的呗！”李姐的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清晰地传出来，“你们没发现吗？最近刘工总是帮夏露说话，上次她设计稿没过，还是刘工跟领导求情才给的修改机会。还有啊，我上周看到刘工开车送夏露回家，两人在车里说了好久的话，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不会吧……夏露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有人小声质疑，语气里带着犹豫。
“人不可貌相嘛！”李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嘲讽，“说不定是看中刘工的条件了，想走捷径呢？毕竟刘工在公司里也算有点地位，帮她找个好出路还不容易？就是可怜了刘工老婆，怀着孕还要被蒙在鼓里。”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夏露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那些议论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知道自己不该听，该转身离开，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她想知道，这些人还知道多少，还在背后议论她多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也让她更觉羞耻。原来这条不属于她的项链，不仅是刘博欺骗她的证据，还成了别人议论她的把柄，成了她“攀附他人”的“罪证”。
“我看啊，说不定是夏露主动勾引刘工的！”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恶意，“你看她平时安安静静的，说不定心里算盘打得精着呢！知道刘工有老婆还往上凑，真是没道德！”
“就是就是，这种人就该被公司开除，免得影响风气！”
“我刚才还看到她对着设计稿发呆，估计是心里有鬼，没心思工作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夏露的心上。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进茶水间，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们我和刘工有关系？谁告诉你们这条项链是他送的？”
茶水间里的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李姐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夏露……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没有说你……”
“随便聊聊？”夏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随便聊聊就要编造谣言？随便聊聊就要污蔑我的名声？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说我勾引刘工？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大家不都看到刘工送你回家了吗？还有你脖子上的项链……”李姐小声反驳，语气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送我回家就是有关系吗？同事之间互相帮忙不行吗？”夏露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这条项链是我自己买的，跟刘工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凭什么因为一条项链、一次顺路，就随便给我扣帽子？凭什么把我说得那么不堪？”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注意，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她偷偷拍照，闪光灯在人群中闪过，像一道道刺眼的光，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事，有话好好说，别吵架。”旁边有人出来打圆场，却没人真正站在她这边，反而更多的人在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好奇和鄙夷。
夏露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那些举着手机偷拍的手，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些人都不会相信她——谣言一旦开始传播，就像野草一样，只会疯狂生长，再也无法根除。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夏露的声音带着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转身冲出茶水间，冲出围观的人群，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跑回工位，抓起桌上的包，不顾同事们的目光，快步走出办公室。电梯下降的数字一点点跳动，她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包上，留下湿痕。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找谁倾诉，只能任由委屈和愤怒在心里蔓延，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走出写字楼，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夏露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脑子里全是茶水间里那些刺耳的议论，那些鄙夷的眼神，那些偷偷拍照的手——这些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她的心里，让她觉得无比羞耻和绝望。
她拿出手机，想给林薇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本地论坛的推送，标题赫然是“某设计公司女员工插足同事婚姻，疑似被包养”，下面配着的照片，正是刚才在茶水间被偷拍的画面——她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手指着脖子上的项链，看起来像在辩解，却被配文描述成“被揭穿后恼羞成怒”。
夏露的手指开始发抖，点开那条帖子，里面的评论已经有上百条，全是对她的谩骂和指责：
“现在的年轻女孩真是不知廉耻，好好的工作不做，非要去破坏别人家庭！”
“看她长得挺清纯的，没想到这么有心机！”
“这种人就该被公司开除，让她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刘工也是，有老婆还出轨，真是渣男配鸡，天长地久！”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刀，扎在夏露的心上，让她疼得无法呼吸。她关掉手机，把它塞进包里，再也不想看到那些恶毒的文字。她知道，自己彻底出名了，以一种最不堪、最屈辱的方式，成了别人口中“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成了网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走到一个僻静的公园角落，坐在长椅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她只是被一个男人欺骗了感情，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别人口中的“小三”，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到她的“错”，却没人看到她的“委屈”，没人看到她也是这场谎言的受害者？
哭了很久，夏露渐渐平静下来。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刘博的电话。她想让他给她一个解释，想让他帮她澄清谣言，想让他告诉所有人，她不是故意破坏他的家庭，她也是被欺骗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刘博的声音带着不耐烦：“露露，我正在开会，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
“刘博，你看本地论坛了吗？他们都在说我，说我插足你的婚姻，说我是被你包养的……”夏露的声音带着哽咽，“还有公司的同事，他们也在议论我，还偷拍我，把照片发到网上了……你快帮我澄清一下，好不好？你快告诉他们，我是被你欺骗的，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论坛？什么照片？”刘博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却没有丝毫担忧，“露露，你别着急，可能只是个误会，过几天就好了。我现在正在开会，没时间看这些，等我忙完再说，好吗？”
“误会？这怎么是误会？他们都在骂我，都在污蔑我！”夏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绝望，“刘博，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你快帮我澄清啊！”
“我怎么不在乎你？可现在不是澄清的时候！”刘博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想想，我现在要是澄清，不就等于承认我们的关系了吗？那王依群那边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总是添乱！”
“添乱？”夏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你眼里，我现在的处境只是‘添乱’？刘博，你骗了我，让我成了别人口中的‘小三’，现在我被人骂，被人污蔑，你却觉得我在‘添乱’？”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博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哄劝，“露露，你再等等，等我处理好王依群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一定会帮你澄清的。现在你先别管那些谣言，好好上班，别让别人看笑话，好不好？”
“等？还要等多久？”夏露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刘博，我已经等不了了，我现在每天都被人议论，被人指责，我根本没办法好好上班，没办法好好生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好？你到底有没有真心想过要帮我？”
“我说了会处理就会处理！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刘博的声音又变得不耐烦起来，“好了，我真的要开会了，先挂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刘博就挂断了电话，留下夏露一个人对着忙音，傻傻地站在原地。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她终于明白，刘博根本不在乎她的处境，他只在乎他自己，只在乎他的谎言不被揭穿，只在乎他能同时拥有王依群和她。
夏露关掉手机，把它塞进包里。她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笑容的人们，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她成了别人口中的“坏女人”，成了网上人人喊打的“第三者”，她失去了工作的尊严，失去了朋友的信任，甚至失去了自己的骄傲。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她只能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看着天空渐渐变暗，任由绝望和无助在心里蔓延，像藤蔓一样，牢牢地缠住她，让她无法呼吸。
而此刻的刘博，挂了夏露的电话后，根本没有心思开会。他打开本地论坛，看到了那条关于夏露的帖子，看到了那些恶毒的评论和偷拍的照片。他皱了皱眉，心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一丝恼怒——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没想到夏露会这么“不懂事”，竟然还想让他澄清，差点坏了他的计划。
他关掉论坛，拿起手机，给王依群发了条消息：“老婆，晚上我不回去吃饭了，工地还有点事，要加班。”
发送成功后，他又点开与夏露的聊天界面，删除了所有的聊天记录，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开会——他要尽快处理好手头的工作，然后想办法稳住夏露，不能让她再“添乱”，不能让他的谎言彻底暴露。
夏露在公园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慢慢站起身。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看着路边的霓虹灯闪烁，心里一片茫然。她知道，这场由谎言开始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而她，却只能一个人，在这场流言的围剿中，艰难地挣扎，艰难地寻找一丝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