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旧友的提醒
夏露攥着面试通知的打印纸，指尖反复摩挲着“设计助理”几个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刘博的消息刚好发来：“面试前一晚别熬夜，我明天顺路送你过去，提前熟悉路线。”
末尾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像一缕晨光，把出租屋的昏暗都驱散了几分。
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身上是昨天特意买的浅紫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鸢尾花图案，是她在服装店看到时一眼就相中的。当时她还犹豫了好久，觉得价格有点贵，可一想到刘博说“你的设计该配得上更亮眼的你”，就咬咬牙付了钱。现在看着镜中穿着新裙子的自己，她忽然觉得，那些失业的狼狈、房租的压力，好像都成了过去式，未来正铺着暖光，在她面前展开。
“叮咚——”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用想也知道是林薇。最近林薇总爱往她这儿跑，美其名曰“监督你好好准备面试”，实则是还在担心刘博的事。夏露打开门，果然看到林薇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眉头还微微皱着。
“面试资料都准备好了吗？简历打印了几份？有没有提前查一下公司的背景？”林薇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连珠炮似的问，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新裙子，又落在夏露脸上，“你这几天状态倒是挺好，不过我还是得跟你说，那个刘博，你真的了解吗？”
夏露端水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挺了解的呀，他是做工程的，人很温柔，还帮我修窗户、介绍工作……”
“温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人品的保证书。”林薇放下水果，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个社交平台的界面，“你看这个，昨天我帮你查行业信息时，无意间刷到的，这个账号是不是刘博的？”
夏露凑过去看，屏幕上的头像确实是刘博的侧脸，和她见过的样子一模一样。账号主页的简介写着“工程人，爱生活”，最新一条动态是半个月前发的，配着一张夕阳下的工地照片，文案是“忙完这阵，陪家人去海边”。
她心里没觉得有什么，笑着说：“是他的账号呀，怎么了？‘陪家人’可能是陪父母吧，他说过他爸妈在老家。”
林薇却没笑，手指在屏幕上往上滑，停在一条隐藏的动态里——动态设置了“仅自己可见”，却因为平台 bug露出了部分内容，配图是一张红本本的特写，虽然只看到一角，却能清晰认出是结婚证，文案里还带着“结婚五周年快乐”的字眼，发布时间就在三个月前。更关键的是，账号的“情感状态”一栏，虽然现在显示着“空白”，但林薇截图的记录里，上周还是“已婚”，标签栏里甚至还挂着“#夫妻日常”的话题，只是现在全被删除了。
“你还觉得是陪父母？”林薇把手机递到夏露面前，语气里带着急意，“这结婚证、‘已婚’标签，还有‘结婚五周年’，这些能是假的吗？他肯定结婚了，却没告诉你，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夏露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触到手机屏幕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盯着那张结婚证的截图，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脑子里却飞快地闪过刘博的样子——他递咖啡时的温柔、修窗户时的专注、说“你值得更好”时的认真，还有他伞面上那朵和自己设计稿里相似的鸢尾花。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打转，和屏幕上的“已婚”标签撞在一起，撞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
“不可能……”她小声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要是结婚了，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介绍工作？他没必要骗我啊……”
“怎么没必要？也许是觉得你单纯好骗，也许是想找个人排解寂寞，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林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看着夏露还在维护刘博的样子，又急又气，“露露，你醒醒！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是怕你被他的温柔蒙骗了，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我没被蒙骗！”夏露猛地抬起头，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心里的别扭变成了委屈，“你为什么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坏？刘博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帮了我很多，你没见过他对我好的样子，凭什么这么说他？”
“我是没见过他对你好，但我见过他藏着的‘已婚’标签！”林薇指着手机屏幕，眼眶也红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遇到事会跟我商量，会冷静思考，可现在呢？你满脑子都是刘博，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忘了你之前被公司辞退多难受吗？你忘了我们以前说过要一起努力，不依赖别人吗？”
“这不是依赖！”夏露抓起沙发上的裙子，往卧室走，脚步带着赌气的重，“我现在不想跟你争，明天还要面试，你要是来劝我别相信刘博的，那你可以走了。”
林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气又疼。她知道夏露这几年过得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让她开心的人，难免会投入太多，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担心。她走过去，想拉住夏露的手，语气软了些：“露露，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只是……”
“你就是不相信我！”夏露甩开她的手，转身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以为你会为我开心，以为你会支持我，可你只会怀疑我身边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只会遇到坏人？”
争执间，夏露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上的相框——那是她们去年一起去海边拍的合照，照片里两人笑得灿烂，胳膊挽着胳膊，背景是湛蓝的大海。相框“啪”地摔在地上，玻璃碎成了好几片，照片也被划开了一道裂痕。
林薇看着地上的碎相框，心像被玻璃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好，我不劝你了。但我希望你能保持清醒，别到最后……后悔都来不及。”
她说完，拿起沙发上的包，脚步沉沉地走了出去，门关上时发出的“咔嗒”声，像一块石头，砸在夏露的心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夏露的哭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她蹲在地上，想捡起碎掉的相框，指尖却被玻璃划破了，鲜血滴在照片上，把两人的笑容染得模糊。她看着照片里亲密的自己和林薇，又想起林薇刚才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又悔又乱——她不是故意要跟林薇吵架的，可一听到别人说刘博的坏话，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反驳。
手机屏幕亮了，是刘博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在你楼下等你，早点休息。”
夏露盯着消息看了好久，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你是不是结婚了”。她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更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已经太依赖这份温柔了，像依赖梅雨季里的一点暖光，舍不得放手。
她把碎相框收进垃圾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新裙子上的鸢尾花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像她此刻的心情。她不知道林薇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刘博，只知道现在的她，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边是多年的好友，一边是让她心动的人，而她，却选择了偏向那个或许藏着谎言的温柔。
第二天早上，夏露打开门时，刘博已经等在楼下了。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手里提着一杯热豆浆和一个三明治，笑着递过来：“知道你早上没时间做早饭，特意绕路买的，趁热吃。”
夏露接过早餐，心里的犹豫又淡了些。她坐上刘博的车，看着他熟练地发动车子，听着他跟她聊面试要注意的细节，那些关于“已婚”标签的疑虑，像被风吹散的雾，暂时消失在了心底。这份刻意忽略的提醒，会在不久后，变成一把锋利的刀，把她此刻的温暖，割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