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公寓里的对峙

夏露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停留在 HR发来的会议提醒上，可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小时，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暮色透过纱窗漫进房间，把沙发上的鸢尾花纹靠垫染成了灰紫色，像极了她此刻灰蒙蒙的心绪。

林薇刚才陪她回来后，又去超市买了些吃的，此刻正在厨房忙碌，锅碗瓢盆的轻响断断续续传来，却没能驱散房间里的压抑。夏露站起身，走到玄关处，目光落在那个挂着鸢尾花挂件的钥匙上——那是她亲手交给刘博的备用钥匙，此刻却像一根刺，扎得她眼睛发疼。

“他肯定会回来的，他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夏露喃喃自语，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执拗。

她抓起那把钥匙，塞进外套口袋，对厨房的林薇喊了一声：“薇薇，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去哪儿？这么晚了，要不我陪你去？”林薇从厨房探出头，眼里满是担忧。

“不用，我去刘博的公寓看看，他说不定已经回去了。”夏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强装坚定，“我必须跟他当面问清楚，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薇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夏露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家等你。”

夏露“嗯”了一声，抓起包就往外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摆脱的枷锁。她走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刘博公寓的地址——那是刘博之前跟她提过的地方，说“平时加班晚了就住这儿，比回郊区的家近”，现在想来，所谓的“郊区的家”，根本就是他和王依群的婚房。

出租车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停下，夏露付了钱，站在楼下看着那栋亮着灯的大楼，心里既紧张又害怕。她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按下刘博说的楼层。电梯上升的数字一点点跳动，她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指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出了电梯，她找到刘博说的房号，犹豫了很久，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锁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落地窗透进些许城市的霓虹，隐约能看到家具的轮廓。

“刘博？你在吗？”夏露轻声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客厅——沙发上搭着一件女士外套，茶几上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显然不是刘博用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沉，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光线扫过电视柜，上面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刘博和王依群的合照——照片上的王依群穿着白色婚纱，笑得温柔，刘博搂着她的腰，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亲昵笑容。相框旁边还放着一个红色的盒子，夏露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那本她在照片里见过的结婚证，登记日期、姓名，全都清晰得刺眼。

“原来……这才是你的家……”夏露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她看着客厅里处处可见的女性用品，看着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看着茶几上放着的孕妇钙片——这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此刻都在无声地告诉她，她才是那个闯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幸福的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夏露慌忙关掉手机手电筒，躲到了卧室门后。她听到刘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老婆，我回来了。今天产检怎么样？医生说宝宝还好吗？”

“挺好的，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就是让我多注意休息。”王依群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又要加班呢。”

“工地上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刘博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快洗点吃吧。”

夏露躲在门后，听着他们温馨的对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冲出去质问刘博，想让他给她一个解释，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她怕看到刘博面对王依群时的温柔，怕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更怕承认自己被欺骗的事实。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刘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孕妇睡衣。他转身时，正好看到躲在门后的夏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睡衣“啪”地掉在地上：“夏露？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有钥匙？”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夏露从门后走出来，眼里满是泪水和愤怒，“这不是你的‘加班公寓’吗？这不是你说的‘郊区的家’吗？刘博，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依群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骗我？”

刘博的慌乱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试图走过来拉夏露的手：“露露，你别激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夏露甩开他的手，声音提高了几分，“结婚证是假的？婚纱照是 P的？王依群是你的亲戚？刘博，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看看这里，看看这些东西，你还能怎么解释？”

“我……”刘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看着夏露愤怒的眼神，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却更多的是被拆穿谎言的恼羞成怒。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跪了下来，抓住夏露的手，语气里带着哀求：“露露，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和王依群早就没有感情了，我们结婚只是因为双方父母的压力，我早就想跟她离婚了，可她怀了我的孩子，她用孩子威胁我，用她父母的身体威胁我，我没办法啊！”

夏露愣住了，她没想到刘博会突然跪下来，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刘博眼里的“真诚”，看着他脸上的“痛苦”，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动摇——她还在期待，期待刘博说的是真的，期待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露露。”刘博紧紧抓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哀求，“你再等等我，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会跟她离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会带你见我的父母，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满是鸢尾花的家，好不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夏露面前：“你看，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草稿，我一直在找机会跟她谈，可她就是不同意。露露，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不想失去你。”

夏露接过那张纸，上面确实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字，还有刘博的签名，日期是上个月。她看着那张纸，心里的愤怒渐渐被犹豫取代——她不知道刘博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她想起刘博之前对她的好，想起他送她的画笔、音乐盒、绘图板，想起他在月光下许下的承诺，这些都不是假的，不是吗？

“真的……真的能离婚吗？”夏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眼泪还在流着，却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委屈。

“能！肯定能！”刘博连忙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只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跟她的关系，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露露，我知道我骗了你，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夏露看着刘博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她太喜欢刘博了，太舍不得这段感情了，哪怕知道他骗了她，哪怕知道自己可能还会受伤，她还是想再相信他一次，想再给这段感情一次机会。

“好……我再相信你一次。”夏露的声音带着哽咽，“但你要答应我，尽快跟她谈离婚，不要再骗我了，我再也承受不起了。”

刘博连忙站起来，紧紧抱住夏露，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你，露露，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的，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抱着夏露的手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得逞的庆幸。

夏露靠在刘博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心里却没有丝毫安全感。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选择了相信刘博，又一次选择了沉溺在这场虚假的感情里，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她太渴望被爱，太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哪怕这个家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她也舍不得放手。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王依群的声音：“老公，你在里面跟谁说话呢？草莓洗好了，快出来吃吧。”

刘博的身体瞬间僵住，抱着夏露的手也松了下来。他慌忙推开夏露，压低声音说：“露露，你先躲一下，别让她看到你，我出去跟她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夏露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安。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博就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还顺手把卧室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刘博和王依群的对话——刘博笑着说“没跟谁说话，就是在打电话”，王依群娇嗔着说“那你快点，草莓要凉了”，他们的对话温馨得像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而她，却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偷，躲在卧室里，不敢出去。

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次却带着一丝清醒的绝望。她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草稿，看着卧室里处处可见的刘博和王依群的痕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一次被刘博骗了。他所谓的“真心喜欢”，所谓的“离婚计划”，可能只是他为了稳住她而编造的又一个谎言。

可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质问刘博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面对真相了。她只能躲在卧室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场虚假的幸福里，哪怕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客厅里的笑声还在传来，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夏露的心。她知道，从她选择再相信刘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陷入了更深的困境，而这场由谎言开始的感情，终将把她拖入无法挽回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