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家庭的压力
晚饭的米粒在夏露嘴里嚼得毫无滋味，林薇精心熬的排骨汤冒着热气，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终究没敢再给母亲回电话——那句“别认我们这个爸妈”像根刺，扎在她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疼。
“要不……我陪你回趟家吧？”林薇放下筷子，看着她碗里几乎没动的饭，语气里满是担忧，“叔叔还在医院，你总得去看看。阿姨那边，我帮你解释解释，她会明白的。”
夏露摇了摇头，指尖攥着桌布的边角，指节泛白：“我不敢……我怕我爸看到我，病情会更重。我也怕我妈还在生气，又要骂我……”
她不是不想去，是不敢面对——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面对母亲愤怒的指责，面对那个因为她而变得鸡犬不宁的家。
可夜里躺在床上，父亲住院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得她辗转难眠。天刚蒙蒙亮，她就爬起来，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对林薇说：“我还是回去看看吧，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爸。”
林薇连忙起身，想陪她一起去，却被夏露拦住了：“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还要上班，别耽误了你的事。”
她知道，这场家庭的风暴，终究要她自己去面对。
坐上去老家的高铁，夏露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田野，心里一片茫然。手机里还存着大学时和父亲的合照——那时父亲还没这么多白发，笑着把她的设计稿举起来，说“我女儿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设计师”。可现在，她不仅没成为让他骄傲的女儿，还成了让他气得住院的“罪人”。
到了医院，夏露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轻轻推开房门。病床上的父亲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输着液的手背上布满了针眼。母亲坐在床边，眼眶红肿，看到她进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走到病房外，示意她也出来。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母亲背对着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你还来干什么？你不是想让你爸气死吗？”
“妈，我错了……”夏露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掉了下来，“我真的是被刘博骗了，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他家庭的，你相信我……”
“相信你？我怎么相信你？”母亲猛地转过身，指着她的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网上全是你的照片和坏话，亲戚们都打电话来问，我和你爸都快被你丢尽脸了！你爸昨天看到帖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双手捂着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
夏露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上前抱住母亲，却被母亲推开了：“别碰我！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就在这时，几个亲戚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看到夏露，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带头的是二姨，她平时最看重脸面，此刻更是指着夏露的鼻子骂道：“夏露，你可真有本事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当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家庭！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给他们丢人现眼的？”
“就是啊，露露，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三舅也跟着说，语气里满是失望，“刘博都有老婆了，还怀了孕，你怎么还跟他纠缠不清？现在好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看啊，你还是赶紧跟那个刘博断了关系，再找个地方躲躲，别再让我们家丢人了！”二姨夫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们夏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指责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在夏露身上，让她无处可躲。她想解释，想告诉他们她是被欺骗的，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在这些愤怒的指责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亲戚，此刻却个个面目狰狞，心里满是绝望。她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疼她、护她了，在他们眼里，她已经成了一个道德败坏、不知廉耻的坏女人。
“够了！你们别再说了！”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父亲坐在病床上，脸色更加苍白，指着亲戚们，声音带着虚弱的愤怒，“她是我女儿，她做错了事，我会教她，不用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亲戚们愣住了，没想到平时温和的姑父会发这么大的火。二姨还想说什么，却被三舅拉走了：“行了，我们先走吧，让姑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亲戚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夏露和父亲。父亲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心疼：“露露，你告诉爸，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跟那个有老婆的男人在一起了？”
夏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走到病床边，握住父亲的手，哽咽着说：“爸，我没有……我是被他骗了，他说他没结婚，说他喜欢我，我才跟他在一起的。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傻，不该相信他的话，我不该让你和妈担心……”
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带着疲惫：“傻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单纯呢？人心险恶，你怎么就不多留个心眼呢？现在好了，你不仅自己受了委屈，还让我们全家都跟着你受累……”
“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跟他断了关系，我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再也不让你和妈担心了……”夏露连忙说，心里满是愧疚和后悔。
父亲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你能这么想就好。你妈那边，你也别怨她，她也是太生气了，太担心你了。你好好跟她说说，她会原谅你的。”
夏露“嗯”了一声，看着父亲疲惫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她帮父亲掖了掖被角，轻声说：“爸，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走出病房，夏露看到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张纸巾，默默擦着眼泪。她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轻声说：“妈，对不起，让你和爸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跟刘博断了关系，我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再也不让你们失望了。”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看着夏露，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露露，妈不是故意要骂你，妈只是太担心你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啊？”
“妈，我知道，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夏露抱住母亲，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母亲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好了，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你爸还在医院，我们得好好照顾他，让他早日康复。至于那个刘博，你一定要跟他断得干干净净，不能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了，知道吗？”
夏露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茫然。她知道，跟刘博断绝关系是必须的，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起他之前对她的好，想起那些温柔的承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得说不出话。
接下来的几天，夏露一直在医院照顾父亲。父亲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可家里的气氛却依旧沉重。亲戚们偶尔会来医院探望，看到夏露，眼神里还是带着异样，没有了以前的热情和亲近。
夏露知道，这场流言带来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也不是时间就能轻易抹平的。她成了亲戚们口中的“反面教材”，成了他们教育孩子时“不要学她”的例子。
一天晚上，夏露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满是绝望。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想起自己对设计的热爱，想起自己曾经对未来的憧憬，可现在，这一切都被这场流言蜚语击碎了。她成了别人口中的坏女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家人的信任，失去了工作的尊严，甚至失去了自己的骄傲。
她拿出手机，翻到刘博的微信，看着他的头像，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想给他发消息，想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想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她知道，就算她再怎么质问，再怎么愤怒，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也弥补不了她所受到的伤害。
她关掉手机，靠在长椅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这一刻，她第一次萌生了“放弃”的念头——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放弃所有的一切，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她只知道，她现在太累了，太痛苦了，她再也承受不住任何的打击和伤害了。
第二天早上，夏露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父母说：“爸，妈，我想回城里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再来看你们。”
父亲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你自己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跟那个刘博，一定要断得干干净净，别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了。”
“我知道了，爸。”夏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母亲给她塞了一些钱，又给她装了很多家里的特产：“在外面别太省着，想吃什么就买，别委屈了自己。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家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夏露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妈，谢谢你。你和爸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劳累了。”
坐上回城里的高铁，夏露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回到城里后该做什么，该去哪里，该怎么面对林薇，该怎么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她只知道，她现在心里只剩下疲惫和绝望，第一次萌生了“放弃”的念头。她不知道这个念头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不会后悔，她只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高铁缓缓驶入城市，夏露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归属感。她知道，这座城市给了她梦想，也给了她伤害，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该继续留在这座城市，还是该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新的开始。
走出高铁站，林薇已经在外面等她了。看到夏露，林薇连忙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语气里满是担忧：“露露，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叔叔的病情好多了吧？阿姨有没有原谅你？”
夏露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爸的病情好多了，我妈也原谅我了。薇薇，我好累，我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林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眼神，心里满是心疼：“好，我们先回家，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夏露点了点头，跟着林薇回家。她知道，现在只有林薇还在相信她，还在陪着她，她不能让林薇失望。可她心里的“放弃”念头，却像一颗种子，在慢慢生根发芽。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回曾经的自己，还能不能重新拥有幸福。
她只知道，这场由谎言开始的噩梦，给她带来了太多的伤害和痛苦，而她，需要时间来慢慢治愈这些伤口，需要时间来重新找回自己，重新找回对生活的希望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