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慌乱的求证
夏露把脸埋在林薇的肩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林薇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张刺眼的结婚证照片上,刘博的笑容在红底背景下显得格外讽刺。
她攥着林薇的手,声音里满是颤抖:“薇薇,我不信……他明明说要带我见父母,明明说要和我好好走下去,他怎么会……怎么会结婚呢?”
林薇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心疼:“露露,照片不会骗人的。那个陌生号码既然敢发这些,肯定是有证据的。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弄清楚真相,而不是在这里哭。”
“真相……”夏露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多了一丝执拗:“我要找他问清楚,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也许……也许这只是一场误会,也许照片是 P的,也许王依群只是他的亲戚……”
她还在给自己找借口,还在为刘博的谎言寻找一丝合理的解释——她太害怕失去那份精心编织的幸福,哪怕只剩下一点幻想,也舍不得放手。
她抓起沙发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刘博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忙音响了很久,最终还是转到了语音信箱,机械的女声提醒她“请在滴声后留言”。
夏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对着话筒,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只能哽咽着说:“刘博,你在哪里?你看到消息了吗?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回我电话,求你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一次拨打过去,可结果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她不甘心,又点开微信,给刘博发消息:“刘博,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在骗我?王依群到底是谁?你快告诉我!”
消息发出去,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她看着聊天界面里两人之前的对话——刘博说“我会一直陪着你”,说“我们以后会有一个满是鸢尾花的家”,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些曾经让她心动的话语,此刻全都变成了伤人的利器,每看一句,心口就多疼一分。
“他肯定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夏露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绝望,“他知道我看到了照片,知道我在问他,所以他不敢接!他就是在骗我!”
林薇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满屏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轻轻叹了口气:“露露,别再打了,他要是想解释,早就回你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要是实在不甘心,我们可以去他公司找他,当面问清楚。”
“去他公司!”夏露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我们去他公司找他!他肯定在公司,他说今天要去工地巡查,说不定是在骗人,他其实在公司!”
她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胡乱擦了擦眼泪,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脚步慌乱得像要去抓住什么即将消失的东西。
林薇连忙跟上她,一边走一边叮嘱:“你别激动,到了公司别闹事,我们只是去问清楚情况,知道吗?”
夏露点了点头,却根本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要找到刘博,要让他给她一个解释,哪怕是谎言也好——她还没准备好彻底放弃这段感情,还没准备好接受自己被欺骗的事实。
两人打车来到刘博所在的公司楼下。这是一栋写字楼,门口有保安值守,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只有夏露,像个闯入者,站在大厅中央,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请问你找哪位?”前台小姐看到她神色不对,连忙走过来询问。
“我找刘博,刘工。”夏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今天来公司了吗?我有急事找他。”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笑着说:“刘工今天没来公司,他早上跟领导请假了,说要陪怀孕的老婆去医院做产检,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可以先跟我说,等他回来我帮你转达。”
“怀孕的老婆……产检……”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夏露的心脏,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她看着前台小姐温和的笑容,听着周围同事们的交谈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原来那个陌生号码说的是真的,王依群真的是刘博的老婆,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原来刘博今天说的“去工地巡查”是假的,他其实是去陪王依群做产检;原来她一直以来的怀疑都是真的,她真的被刘博骗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
“刘工啊,他经常这样,动不动就请假,说是陪家人,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是陪他老婆去做产检。”旁边一个正在复印文件的男同事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插了一句,“他老婆怀孕好几个月了,听说反应挺大的,刘工对她还挺上心的,经常提前下班去照顾她。”
“是啊是啊,上次项目赶工期,刘工还跟领导说家里有事,提前走了,后来我们才知道,是他老婆产检结果不太好,他着急回去陪她。”另一个女同事也凑过来说,语气里带着羡慕,“现在这么顾家的男人可不多了。”
这些话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夏露的心上,让她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那些同事们羡慕的眼神,听着他们对刘博“顾家”的夸赞,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们口中“顾家的好男人”,却在外面编织谎言,欺骗另一个女人的感情,甚至还让她交出了家里的备用钥匙,规划着不属于他们的未来。
夏露的身体开始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她扶着旁边的前台桌子,才勉强站稳,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愤怒和羞耻——她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羞耻,为自己沉溺在虚假的幸福里感到羞耻,为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感到羞耻。
“露露,我们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薇看出她的状态不对,连忙扶住她,对前台小姐说了声“谢谢”,就半扶半搀地把夏露带出了写字楼。
走出大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夏露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她靠在林薇怀里,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一片空白。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刘博公司楼下等他下班的场景,那时她还觉得,能等他下班是一件幸福的事;想起刘博说要带她参观他的办公室,说要让同事们都认识她;想起她甚至还在设计图里画过他办公室的样子,想把它设计成他喜欢的风格——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薇薇,我是不是很傻?”夏露小声问,声音里满是自嘲,“我明明看到了那么多疑点,明明林薇你提醒过我,可我还是相信他,还是被他骗了……我是不是很可笑?”
“不,你不傻。”林薇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是刘博太会伪装,是他用温柔的谎言骗了你。你只是太渴望被爱,太渴望有个依靠,这不是你的错。”
夏露摇了摇头,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可我还是成了别人口中的‘小三’,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失望,肯定会骂我……”
“别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林薇扶着她,慢慢往前走,“我们先回家,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想办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夏露点了点头,任由林薇扶着她往前走。她看着路边的鸢尾花丛,那些曾经让她充满灵感的花,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她想起刘博伞面上的鸢尾花,想起他送她的画笔上的鸢尾花,想起她设计图里的鸢尾花——原来这朵象征着“温柔与韧性”的花,最终却见证了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夏露以为是刘博发来的消息,连忙掏出来看,却发现是公司 HR发来的:“夏露,明天有个重要的设计会议,需要你提前准备一下方案,别忘了准时参加。”
看着那条消息,夏露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准备方案?她的世界都已经崩塌了,那些设计、那些梦想,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可她还是回复了“好的,我会准备好”——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工作,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更不想让刘博知道,他的谎言已经把她伤得这么深。
回到家,夏露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满是绝望。她想起刘博曾经在这里陪她画图,想起他在这里给她做过早餐,想起他在这里许下的承诺——这些曾经让她觉得温暖的回忆,此刻全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扎得她浑身发冷。
她拿起手机,最后一次拨打了刘博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看着屏幕上刘博的名字,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她知道,她和刘博之间,彻底结束了。这场由谎言开始的感情,最终也以谎言结束,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场虚假的幸福里,狼狈地收拾残局。
而此刻的刘博,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王依群拿着产检报告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他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医生怎么说?宝宝还好吗?”
“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就是我有点贫血,需要多补补。”王依群靠在他怀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你最近总是很忙,都没时间陪我做产检,我一个人好害怕。”
“对不起,老婆,是我不好。”刘博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歉意,心里却在想着怎么跟夏露解释,怎么才能继续隐瞒这个谎言,“等我忙完这阵,就好好陪你,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王依群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不知道,她深爱的丈夫,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她更不知道,她丈夫的温柔和歉意,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这场骗局,已经伤害了另一个无辜的女人,也终将把她自己拖入痛苦的深渊。
夏露关掉手机,把自己埋在沙发里,眼泪无声地流着。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学会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痛苦和困难,要学会从这场虚假的感情里走出来,要重新做回那个热爱设计、眼里有光的自己。她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难,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因为她不能让刘博的谎言,毁掉她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