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穿林如海
这是哪里?
我不是在加班吗?
林海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的办公室,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屋子。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其中还夹杂着淡淡檀香。
林如海?
红楼梦吗?
我这是穿越了?
没有让他疑惑太久,随着头颅一阵胀痛,无数陌生画面,迅速涌入脑海,与他原本的记忆,相互交织融合。
林如海,即林黛玉的父亲,前科探花,也就是如今的兰台寺大夫,皇上钦点的巡盐御史。
他妻子贾敏早亡,不久之后,他自己也忧郁成疾,跟着病死了,唯独留下林黛玉,独自一人孤苦伶仃的活在人世。
原著中,五岁的林黛玉,给贾敏守了一年孝后,就早早进入贾府。常年累月,都是寄人篱下,让她心中思虑过重,就连性格也变得敏感多疑。
这也给她以后为了宝玉,在贾府泪尽而亡的结局,埋下了重要伏笔。
“老爷!您醒了!”
屋子里,一个身着青衣小袄的丫鬟,看到他醒了,便带着红肿的眼圈,惊喜地扑到床边:“您都昏迷大半日了,可吓死奴婢们了!”
林如海定了定神,仅仅片刻,便认出这是贾敏的陪嫁丫鬟,也是如今府里的大丫鬟之一,名字唤作红雁。嗯,就是后来跟着林黛玉进贾府的,那个小丫头雪雁的姑姑,府里的人都叫她雁嬷嬷。
原身与妻子贾敏,情深似海,这次也是因为贾敏病逝,他悲伤过度,再加上本身积劳成疾,这才一病不起,步了亡妻后尘。
“黛玉呢?”
林如海坐起身来,急切的问道,他干涩沙哑的声音中,没有对自己病况的关切,全是对女儿身心状态的担忧。
这不是原身残留的感情,而是他对这个才情绝艳,却命途多舛的女孩,发自内心的深切怜惜,以及他此刻身为父亲,对于保护女儿的责任感。
雁嬷嬷闻言,眼泪就掉得更凶了:“小姐……小姐她,自夫人去世后,就水米不进,只是躲在屋里哭,谁劝也不听。这不,方才又哭晕在灵前,让奶娘给抱着回屋里去了。大夫说,再这么下去,只怕是……”
话音未落,林如海就猛地掀开锦被,直接翻身下床。
“带我去看她!”
他脚步虽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雁嬷嬷也被自家老爷,这从未有过的气势震住,竟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搀扶。
一路行来,府内白幡飘荡,哀声一片,下人们个个面带悲戚,待林如海走近了,这才慌忙行礼。
林黛玉居住的小院里,他还未进入房间,便听到一阵压抑的啜泣声,这稚嫩的声音,就像小猫一样,挠得他的心头直发酸。
屋内,一个穿着孝服的小小身影,无助的蜷缩在奶娘王嬷嬷怀里。她依偎着王嬷嬷,那稚嫩的肩膀,还在不住地颤抖。
“黛玉。”
林如海走到床边,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
小女孩抬起头来。
她那泛白的小脸,看不到半点血色,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像话。她的脸上泪痕交错,那双本应盛满星辉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贼老天,你怎么忍心,让我的女儿,伤心成这个样子?她才五岁,还是个孩子啊!”
这一幕,看得林如海直揪心。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种令人窒息的痛,让他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毫无疑问,这个小女孩,就是林黛玉。
他的女儿。
林如海心想,原著中那句“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未来,绝不能在这个孩子身上重演!
王嬷嬷见到老爷,连忙起身行礼,随即面带忧色的说:“老爷,您身子还未好,怎么就过来了?姐儿她……”
林如海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他俯下身,没有像寻常父亲那样严厉呵斥,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为林黛玉擦去脸上的泪珠。
林黛玉似乎被这份温柔惊住了,一时间,竟忘记了哭泣,只是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呆呆地看着父亲。
“黛玉!”
林如海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自带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莫哭!你母亲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没有病痛的地方。”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孩子能理解的说法:“她会在那里,天天看着咱们父女俩,所以你要好好睡觉,健健康康的长大。你再这样,若是哭坏身子,让你母亲看到了,她该有多心疼?”
林黛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可是……爹爹,我想娘亲了。”
“爹爹知道。”
林如海将她从奶娘怀里,轻轻地接了过来,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头又是一酸。他抱着她,坐在床边,让她倚靠在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膛上。
“爹爹也想。从今天起,爹爹会一直陪着你。爹爹答应你,今后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他低下头,轻轻抵着女儿的额头,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宣誓:“爹爹会保护好你,让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这是爹爹对你,也是对你母亲的承诺。”
林黛玉似懂非懂,只是倚在他怀里。在这个小女孩的心里,父亲温暖的怀抱,以及她从未听过的、那坚定无比的誓言,就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注入她的心窝。
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父亲胸前的衣襟,仿佛是抓住了那狂风暴雨中,唯一的一根浮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林忠,小心翼翼的通禀声:“老爷,扬州盐运司的刘副使,和几位大盐商前来吊唁,另外,他们还送来了一份‘心意’,说是给老爷您补补身子。”
林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林如海眼神倏地一冷。
补身子?
这是在试探,他这位新任巡盐御史的底细,想看看他丧妻之后,是意志消沉,还是依旧碍眼吧?
这才什么时候,那些人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就像是一条条饿犬,闻着味就全部围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经过他的安抚,才渐渐止住哭泣,开始昏昏睡去的女儿,心中也开始盘算着林府的未来。
林如海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庭院中萧瑟的冬景,而他心中的焰火,却在猛烈燃烧。
“让他们在外面候着,不,你就告诉他们,我因思念亡妻,忧郁成疾,如今卧病在床,不能起身接待。”
林如海略微沉思,便又将管家喊住:“对了,他们的心意,一个不差的都收下,回头拟一份礼单,全部送到宫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