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上)谬爱【13年的一见钟情,一朝变成两看生厌?】
花伦天就这样抱着手臂,慵懒地倚在越野车旁,一等就是整个下午。
他好几次想鼓起勇气再去扣门,但不知怎的,这一次他没能有胆量上前。
斜阳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老长,镀上一层金边。这陌生而英俊的身影,很快成了村里姑娘们瞩目的焦点。
期间,三三两两的姑娘,偷偷从自家院落溜出来,躲在老槐树后,脸颊绯红,目光灼灼地对着他“评头论足”。她们刻意压低的嬉笑声,伴着晚风一阵阵飘来。
花伦天以前从没来过乡下,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犯了他们习俗还是碍着他们事儿了,硬是竖着耳朵听了听她们在说什么。
“快看那个小哥,长得真俊哎!”
“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是哎是哎!”
“好想嫁给他,一想到这张脸做梦都能笑醒咯!”
“哈哈哈,我看你现在就是在做梦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伦天:“……”
他手捏眉心,感到无比的无奈,他心道:“乡下的姑娘,还真是……热情直爽。”
忽然一个冷冽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开始接他的话:“直爽?你是想说她们肤浅吧?”
花伦天蹭一下站直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简直被自己脑中这尖锐的想法惊到。于是赶紧纠正自己,心道:“怎么能是肤浅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她们的本意于我而言是褒奖,我怎能因此反而讽刺她们。”
那个声音又开始辩驳了:“但你心底明明厌恶这种被当做物件评头论足的感觉。人无论男女,贵在自尊自爱,情发乎心,行止乎礼,那些女人把你的皮囊当做一切价值,甚至在公共的幻想中随意指点你的行为,这本就无礼。”
花伦天开始原地踱步,自言自语:“这种话是我这样的人能想得出来的吗?”
他继续说:“我承认,确实在我听到她们所谈论的内容时,我心里觉得有些不适,我仅仅是因为不喜欢这种背后议论人的行为。但是似乎也没那么严重……”
那个声音没再出现,而是有一些符号似乎在脑海里逐渐拼凑成型:“你本就是这样的人。”
然后又是一句:“何必否认真实的自己?”
花伦天闭上眼,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另一个“我”,他盯视着这个“我”,一言不发,直到那个声音再次说:“不然你为何抑郁?我只是顺手帮你一下。”
花伦天没招了。怎么自己还戳自己痛处呢?
他又靠回车上去,脑海中渐渐清净了,再也听不到那个极端又反叛的声音,非要有什么声音的话,那也是他在脑袋里跟自己自言自语。
花伦天心想:“这是抑郁症引发的精神分裂?”
他决定再观望几天,如果病情发展得严重的话,恐怕他在这里待不了一个月就得回去。
18点27分。
饥饿感阵阵袭来,花伦天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作响。他这才想起等待的初衷,不禁纳闷:“说好的篝火晚会呢?”
他更纳闷:“哎不对,谁跟我说有篝火晚会来着?”
怎么好像是他自己跟他自己说的?然后他甚至没找村民求证一下,就在这傻傻等了一个下午…
花伦天扶额,突然感觉自己脑子不太好使了,当即拉开车门,准备驱车离开,走了了事。
正在他一只脚刚踩上侧踏板时,那扇朱红斑驳的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女子走出来了。
她上身穿着一件酒红色长款卫衣,下身搭配黑色运动紧身裤,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腿部线条。当她转身锁门时,那一头金褐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暮色中流淌着迷人的光泽,仿佛也无声地淌过了花伦天的心房。
正是上午那名年轻女子,她原来不仅人美、气质仙儿,连衣着都如此“潮”凡脱俗,在这烟火乡下格外耀眼。
他不禁就向她走了两步。
年轻女子锁好门,转过身来,一眼便看见了花伦天。
其实,谁也不知道的是,其实早在上午以及现在,当这个男人映入眼帘的每一刻,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暮色四合中,这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站在一辆气派十足的红黑越野车前。他上身内着一件黑色圆领紧身衣,外搭一件黑色银领皮夹克,下身是灰黑色笔筒运动裤,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宽肩窄腰的比例完美得令人窒息。关键是他肤色白皙,却又能透过衣物隐约看到薄肌轮廓,在这淡淡夜色中,仿佛自带光环……
无论如何,单从外形而论,他确实让她心弦微颤。
但她很快收敛心神,面色恢复冷静,转身便要离开。没想到,那人却主动叫住了她。
“等等!”花伦天说着,已大步流星地朝她小跑而来。
她微微仰头注视着这个男人,等着对方先说话。
花伦天问:“是去参加篝火晚会吗?”
女子眼眸微微睁大了些许,这显然是吃惊之意——那便无疑证实了篝火晚会的存在。
花伦天心中一阵暗喜,趁热打铁道:“那一起吧?”
年轻女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花伦天,心中思忖:“这样貌长得确实无可挑剔,但会不会是个徒有其表的骗子?上午还粗俗地拿钱说事,无趣得很。恐怕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我喜欢独来独往。”她语气疏离,说着,便从花伦天身侧直接走过去了。
然而没走几步,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心中一个声音在问她自己:“既然喜欢,为何不留下,放手一搏?”
与此同时,女子右手中指上那枚纯白戒指上镶嵌着的漆黑钻石里,一缕微不可察的白光倏忽闪过。
“不能这样不负责任,不能这样随便。”她心中道。
“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那声音道。
“只是一日在一起,一时欢愉,终须一别,这样做没什么意义。何况,我都习惯了一个人……”
“可也许你们本就合适,岂止一日朝夕,遵从你的内心吧。”那声音循循善诱。
女子感到心跳莫名加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加快了流速,温度攀升。
而在花伦天这边,那沉寂片刻的“潜意识”似乎再度苏醒了,仿佛恶魔在诱惑良人堕落似的,那声音进入脑海:“要不要我来帮你一把?”
花伦天望着女子静止的背影,自问:“我能做什么?”
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答道:“看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