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犬养飞云
闻言,犬养飞云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几丝黑气在眉心游动,表现出他内心的不情愿。
“福冈?我没记错的话,福冈是栉田神社和佐井家族的地盘吧?
你们到那里开办咒术高校,恐怕少不了和当地势力交恶吧?”
犬养飞云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有些搞不懂猎妖司高层的想法。
一般来讲,对于栉田神社和佐井家族这种地方豪强势力,要么就派遣拥有绝对实力的高手前往执行任务,以获得当地的配合。
要么就派遣一些没什么实力和威望的小辈,向两方势力示好,表示咒术高校全凭他们自己的意志。
“可是...”他看了眼神乐奈绪,在心里想道“她是神乐家年轻一代仅有的三位白藏主式神使之一,被派遣往地方肯定是不能出什么问题的。”
“可是,为什么会派一个他这样的草根过去呢?”
是的,在犬养飞云眼里,加藤明就是个草根。
虽然加藤明现在和他一样都是B级妖邪使,但是B级妖邪使的咒力总量会有巨大的差别。
毫不夸张的说,在历史上有许多妖邪使可以在几个月之内视线从D级到C级再一路升到B级,可是,他们可能要耗尽一生的时间才能从B级升到A级。
而犬养飞云现在的咒力总量达到了9千以上,距离A级也仅有一步之遥.
所以,在他的眼里加藤明只能算是一个草根。
犬养飞云沉吟了一会,再次抬头看向加藤明,道:“你们在那里,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你刚刚阻断了黄泉行会的计划吗,肯定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拿你泄愤?”
说到这里,他再次转头看向神乐奈绪,道:
“你家里人难道就不担心你的安全吗?”
神乐奈绪叹了一口气,上前半步道:
“现在当地最大的势力确实是栉田神社和佐井家族。我们也确实有想过安全方面的问题。”
“可是一来,这份任命是安井翔太大人亲自下达的,我觉得他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派遣我们去如此重要的地方。”
“二来,我们神乐家族之前在九州地区也算是名门望族,只是二十年前那件事发生以后才搬到了东京。”
“别的不敢说,当地的栉田神社和佐井家族肯定要卖我家长辈一个面子,不敢多加为难我们。”
“不然,我家族的神乐健太长老也不会同意我们在这种敏感的时期前往外地。”
神乐奈绪早就知道这个犬养飞云有意把犬养胜也培养成犬养家新一代的家主,因此恐怕很难同意让他和自己几人前往九州地区。
夜色如墨,犬养家门前的腐液气味越来越浓重,犬养飞云盯着眼前两人,一脸迟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旁的保安大叔感受着这尴尬的气氛,恨不得自己现在能化身飞鸟妖邪直接飞走。
他既不敢出声打扰几人,也不敢在家主还在外面的情况下就此离开。
因此,他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尴尬的立在原地,在心里乞求着几人能赶快结束,他好回到保安室舒舒服服地玩手机。
加藤明看了看神乐奈绪,又看了看犬养飞云,有些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办个咒术高校至于那么危险吗?
和当地的势力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还敢阻挠东京猎妖司的决定不成?
最多不太配合而已吧?
神乐奈绪说的20年前那件事又是什么?
为什么神乐家从九州岛福冈市搬了出来?
满腹的疑问在心里发酵,但他看着眼前对立的两人,明智地没有追问。
就在现场逐渐陷入沉默时,大门内的厕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犬养胜也拉开门跌跌撞撞地拉开门冲出来,酒气混着腐液味在夜风中炸开。
在他的身后,刚才负责把他抱到屋内的保安大叔捂着额头,显然是想拦,但拦不住这个家伙。
就在这时,犬养胜也跌跌撞撞跑到了犬养飞云身边。
犬养飞云伸出手想要扶稳他,却被犬养胜也把手甩开。
“你总是说我是犬养家未来的家主,总是把我困在犬养府邸。”
他踉跄地撞向加藤明,加藤明一把支起他的身体,看着自己这个朋友激情输出。
只见犬养胜也摇摇晃晃地指着自己的父亲,也不知是酒醉带来的麻痹还是第一次反抗父亲的激动。
“你总是说!我是犬养家未来的家主!总是把我困在这个满是腐臭味的牢笼里!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一直在吃你炼的那些臭烘烘的妖丹!说是能帮我觉醒妖邪拟态,助我提升力量……可我自己闻着身上的味道都想吐!
你知道吗?觉醒出腐女拟态的那一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那一天,因为我再也不用吃你那个丹药了!”
他的声音哽住了,酒精和委屈混杂在一起,让他眼眶发红。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我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一个散发着臭水沟味道的‘天才’!”
“可是你呢?你只关心我的妖邪拟态什么时候觉醒!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问过我想不想要这种东西吗?”
犬养飞云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眉间仿佛黑气在流转。
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他故意忽略了——犬养胜也心中堆积着如此深重的痛苦与怨念。
“笑话?臭水沟?”
犬养飞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独特的、源自犬养家传承功法和丹药的腐液气味,在常人闻来确实难以忍受。
他记得胜也小时候第一次被同龄孩子捂着鼻子推开时茫然的眼神,记得少年时期他越来越沉默的身影。‘不愿意?不想要?’这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作为家主,他看到的只是“腐女拟态”那吞噬分解、潜力无穷的威能,是犬养家未来支柱的希望。
他投入了家族最好的资源,耗费无数心血炼制丹药,只为了儿子能更快地觉醒、更强地成长,早日肩负起犬养家的重担。他以为这是爱,是责任,是身为父亲和家主的必然选择。
可现在,儿子在酒精的催化下,撕开了这层看似理所当然的“为你好”的外衣,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伤口。
犬养飞云感到了强烈的刺痛和一种被冒犯的愤怒——是对儿子“不知好歹”的愤怒,更是对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什么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