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必要的牺牲
加藤明瞳孔微缩。他忽然想起白石裕辉提过的“派系之争”，此刻在脑海中迅速串联起碎片：
主张隐藏超凡现象的派系，一直反对向公众暴露猎妖使存在，甚至多次阻挠他追查黄泉行会线索；而主张公开的派系，似乎总在暗中支持新人行动。
“原定留守市区的80名S级猎妖使，基本是主张公开派。”犬养胜也声音发沉，
“在主张隐藏派的S级猎妖使们出发追杀黄泉行会总部后仅一小时，主张公开派的 S级们就以“防止情况恶化”为由，全员前往支援前线——现在市区只剩不到十人维持基本防御。”
“为什么？！”加藤明一拳砸在车身上，铁锈簌簌掉落，“就算要公开，也该先保护市民吧？”
武田纱香苦笑道：“因为他们赌的是'必要性'。如果黄泉行会的计划在市区引发大规模伤亡，公众必然会察觉异常，届时隐藏派再无立场阻止真相曝光。而公开派...尤其是我们咒术使...”
她指尖泛起淡蓝色咒力微光，“不像你们妖邪使依赖血脉、式神使依赖契约，咒术使的力量可以通过系统性的训练获得。
一旦超凡现象公开，各地就能名正言顺建立咒术学校，短时间内培养大量战力。”
“他们觉得，这些市民的死亡，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
加藤明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汇，后背泛起凉意：“所以他们的目的是...是为了应对那个'末日传说'？“
神乐奈绪低声补充：“三个月前，高层会议泄露的纪要里提到过...古老预言中的'百鬼夜行终章'，据说当人间恐惧达到临界点，黄泉之门将彻底敞开。
咒术界认为，唯有提前扩大战力，才能在末日来临时有一战之力。“
“但拿普通市民当赌注？！”
加藤明喉间涌起怒意，忽然想起自己追查线索时，那些被刻意掩盖的失踪报告——原来从一开始，某些人就在计算“牺牲的价值”。
他看向昏迷青年苍白的脸，忽然意识到这具躯体不仅是妖邪容器，更是两派博弈的牺牲品。
武田纱香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咒力带着安抚：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传送阵还在运作，黄泉行会随时可能转移核心成员。
总部命令我们：优先清缴持有铜币的高威胁目标，尤其是猎妖使改造的'种子'——”
就在武田纱香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发言。
犬养胜也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白石裕辉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开，带着难以想象的焦虑，
“犬养，你们找到神乐奈绪小姐和加藤君了吗，他们面对的是B级的妖邪，我担心——”
犬养胜也闻言打断道：“没事，我们赶到的时候，加藤大哥已经把那个烟火妖邪击杀了。”
“我们现在还在加藤大哥遇到妖邪的地方，下一步的任务地点在哪里？”
“那就好...”白石裕辉闻言长舒一口气，然后在面前的电脑上操作了几步之后，犹豫道：
“你们那里应该有武田小姐一个B级，和加藤君、犬养君、神乐小姐三个C级战力对吧？”
“没错！”
“那...在离你们那不远的涩谷十字，有一个B+级的妖邪，你们可以尝试去处理一下。”
“当然，一切以保障我们的有生力量为先，如果出现任何意外，马上中断任务，返回公司接受治疗！”
“好！”
犬养胜也对着武田纱香点了点头，道：
“涩谷十字，一个B级妖邪。”
“好！”
......
夏季的阳光铺撒在东京的街头，到处都是猎妖使与妖邪战斗的痕迹以及仍在奋力逃跑的市民们。
加藤明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场景，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主驾驶位上，神乐奈绪猛地一踩油门，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现在是十点十七分，预计十点37分抵达涩谷十字。”
武田纱香低头操作着平板电脑，指尖在猎妖司公布的妖邪分布地图上点来点去。
“最近的三条主干道被封锁，其中有多个A级以上妖邪，我们需要在下个路口左转，绕行。”
“好！”
十点三十五分，黑色轿车在涩谷十字街口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留下一道深深的黑印。
加藤明透过车窗望去，眼前的场景犹如末日一般——扭曲的金属框架横跨街道，碎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到处都是残檐断壁，电线杆等公共设施也都被大肆破坏。
数十名东京市民正蜷缩在一家便利店的废墟之后，正被一只高约3米的怪物缓缓逼近。
其中一个小女孩已经哭哑了喉咙，手里抱着一只手臂，身上充满了血迹，蜷缩在墙角。
看见这一幕，四人来不及多说什么，立马下车，朝着那妖邪攻去。
那妖邪通体由废弃的信号灯、钢筋和监控探头组成，头部是一块巨大的三色交通信号灯，此时正疯狂闪烁着。
在它手臂的末端，则是一个巨大的齿轮。此时的它正垂着双臂，齿轮嵌进水泥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刻痕。
大致推测了一下这个妖邪的攻击方式以后，武田纱香看向神乐奈绪，道：
“神乐小姐，你先带着白藏生去保护那些市民，我和犬养来寻找它的弱点，想办法击杀它。”
“至于加藤先生...”
武田纱香转向加藤明，道：
“你的咒力如果还充足的话，可以在侧翼支援我们两个，但是...千万要注意你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逞能！”
加藤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调动咒力召唤出裂口女拟态，点了点头，道：
“当然！”
话音刚落，武田纱香已经一展咒力，拿着猎魔手枪射向那齿轮妖邪。
她手中的猎魔手枪爆发出幽蓝光芒，子弹精准地命中妖邪头颅，直接打碎了中间的黄色信号灯。
它缓缓转头，齿轮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锁定了向它发起攻击的武田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