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怒火冲天(大章,四千八)
李星河跟着三眼再次回到了那个山上的城堡,去见了岛主。
“你竟敢来这?”
三眼有些没好气,“你可让我花了好些钱。”
“你会缺钱,你的本事可不小啊。”
“什么船都敢动,还敢走私。”
“哈哈,你也不赖,你也不怕被发现。”
“岛民都不知道,大陆上就更无从知晓了。”
“什么事?”岛主有了些忌惮。
“海贼王,我想见见那个鲛人。”
岛主惊奇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而包含深意,眼里带着一丝警惕。
岛主提了声音,把注意拉回到鲛人上来。
“她啊,哭昏了过去。”
三眼明白,略带取笑的神情看着他,“血泪只是传说,你还真相信啊。”
岛主没有多说,只是起身带领他们进去。
地下牢里,珍珠被巨大的锁链四向扯住。
“姐姐,”珍珠满脸惊讶,眼中却也多是悔恨,“我…”
李星河走出去直奔珍珠而去,站立她身前,愤怒地开口说话,“我在一心帮你,可你为了你自己竟然选择伤害我。”
“我现在也落于他人之手,逃不出去,是你!”
珍珠想要求得原谅,李星河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手掌高扬而起一掌落下。
啪——
“可惜看不到你死了。”
李星河高声喊出,气得声音颤抖。
三眼很有兴致的看着戏,适时插话道:“呵,此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可最讨厌这种人了。”
听他竟恬不知耻为自己贴金感到恶心,可自己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李星河关切的看着珍珠,看她明白自己用意后,才转身退开。
“海贼王,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鲛人。”
牢门外,抛耍金币的岛主才抬眼看了过来,“没有用处的话那就卖了。”
“不过你来找我一番就为了这个女人?”
三眼微笑着,带着李星河出去了。
岛主走在后面送着他们,他举着提灯,看着地上长出去的影子。
另一只手放在腰上,抚摸着自己的匕首。
一过转角,地下墙上烛火消失,一瞬间陷于黑暗之中。
岛主点亮了提灯,直接靠近照亮了三眼充满恐惧的脸。
“但你知道了,而你着实不能让我相信。”
“你可狡猾呢。”
三眼用手牢牢握住已经插入自己体内的匕首,“我的手下还在,等他们通告了龙兴城,你以为你还能活。”
“我能去神国。”
三眼知道那王有才来找了他。
“是吗,是我大意了。”
岛主轻拍了他一下,“……是,我是害你多花了钱,可你……是不是骗取了我的悬赏金?不然那伤得那么重的鲛人怎么可能能跑走呢。”
“这么一加我们之间的债还挺多的呢。”
三眼忍着痛,勉强微笑着,“呵,可你还欠我一条命呢。”
说着他衣服里面触手伸出抽打而去,本以为可以来个出其不意,却还是被他给反应了过来。
“你这也太小儿科了。”岛主轻易防下他的攻击,用手牢牢抓住。
“你啊,因为贪而犯了蠢,惹了我,还不分清楚局势,非要做个敌人。”
三眼紧咬牙关,嘴上仍旧不退一步,还见他莫名大声一笑,岛主立时反应了过来。
“给她跑了,”岛主声音一转,立马又恢复平静,“她体内可种了冰种,而且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而你也是她的敌人。”
李星河跑出了城堡,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清冷月光映照在脸上。
自己现在没法使用魔力,不是那三眼也不会是那岛主的对手,而唯一或许可以依仗的异火也是交给了珍珠。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逃出来,但希望不是很大……”
李星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犯险回去。
不料竟在接待厅里撞见了王有才,不过幸运的也是碰见了他。
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李星河轻松控制住。
便想以此去找那岛主,不料黑暗之中,木柱后面一个黑影冲出。
匕首寒光一闪,李星河左脸被划开,还好他关键躲开没受大伤。
鲨鱼人……
水系魔法。
“你竟敢还回来,那你就别想走了。”
面前敌人虽体型庞大速度却还是相当迅速的,不能使用魔法的李星河仅凭身法还是不够用的。
再纠缠下去,自己肯定逃不掉了,只能冒险使用魔力了。
李星河一边扔砸东西干扰鲨鱼人,一边准备启动魔力。
刚一运转,体内就冒出一股寒气,冰冷刺骨,仿佛体内有冰渣到处生长,关节疼痛,肌肉不活,但这是唯一可能逃出去的办法。
她不得不……忍。
魔力大涨,李星河迈出一步,却也立时被冻成了冰雕。
岛主笑呵呵走去,轻轻一弹,发出清脆声响。
王有才狼狈爬起,也开心一笑,“没想到岛主你这么有实力。”
“没有没有。”鲨鱼人假装客气一番。
“那你就把她交给我吧。”
鲨鱼人心里一白,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让自己很是不爽,自己可是一岛之主、海贼之王,但是在王胜面上之后还得靠他也只能客气着。
那个珍珠还有三眼都跑掉了,等剑圣要是来了我可就完了,龙兴城域肯定待不下去了,只能去神国谋条新路。
“我自然要交给你的,但我觉得应该有个仪式……”
“哦——”王有才有了一丝好奇。
“让她成为你奴隶的仪式——拍卖。”
“好,那就明天,你好好准备。”
鲨鱼人送走王有才后变回人样,“这个岛主不久了。”
月亮高升,鲨鱼人顺着窄路到了一个石崖,跳下海中,穿过木条枝藤,就进到里面。
洞顶很高,里面停着一艘大船,上面还有几个人。
“老大。”
鲨鱼人走到船上,叫好着和手下招呼,“你们麻利点,明天我们就该离开这了。”
“等我把那鲛人给抓回来。”
“鲛人眼泪实在神奇。”鲨鱼人想起了和那鲛人母亲的一战,鲛人泪落,无所不碎。
那无法思量的魔力,了无杂质,使得那鲛人的魔法也无比纯净。
“自己要是可以得到鲛人泪的话,就能够净化自己身体,还也许可以成就后天的纯净魔法之体。”
“就能向剑圣报仇,恢复我旧时荣光,大海之王。”
“所以自己还要等一天,那珍珠会回来救的……”
第二天,拍卖场上,席上坐满了人。
开始叫价,鲨鱼人命一个手下配合叫价,给那王有才搞下体验感,自己心思不在这里,只是静等一人。
太阳高照,拍卖锤高高举起,就要落下时被一青稚声音打断。
水球被炸开,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是珍珠。
她的身后站着那群同样苦命的人。
真相大白,可又如何,场内所有人都是上位者,他们平静看着他们。
没人能帮,那就看自己。
可围墙高立,声音也被隔绝在内,圆台之上,珍珠保护在李星河身边,可是圆台之下清水之中,漂浮着那些抗争者的尸体。
水面渐渐变红,那个之前和李星河讲话的小人鱼现在也是伤痕累累。
“姐姐,我走不掉了,我会帮你,你们两个逃出去吧。”
“去替我见见我的父亲母亲,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他们肯定是想我的。”
“可是你……他们想见的是你,还有他们肯定是没卖了你……”
“我当然相信……我的家人。”
小人鱼唱起歌来,水面随之舞动起来,翻卷扑打,奔向鲨鱼人。
鲨鱼人露出面目来,“雕虫小计。”他完全不屑一顾。
而小人鱼气得咬了牙,“是那个海贼,那个害死我哥哥的海贼。”
小时记忆扑面而来,小人鱼气愤踏着水浪攻向鲨鱼人——仇人。
可实力差距果然还是很大,三招之后就被鲨鱼人给打回平台上去。
不过自己还是争取了点时间让姐姐能够跑出去。
李星河非常感激小人鱼,回头看着那圆柱建筑,高墙之后是她最后的绝唱。
李星河被珍珠扶着,往外逃。
可是很快,后面人群连声哀嚎,是那鲨鱼人不顾一切追了上来。
很快就要追上,珍珠停了脚步,脸上挂着眼泪。
“姐姐,你走吧。”
“我利用了你,我对不住你。”
“你快走。”
李星河才注意到她的牙齿磕掉了几颗,牙上沾着血迹,抬起擦泪的手臂下侧面是还在流血的伤口。
她怎么了?
“姐姐,我人自私还笨,我又被那个死坏蛋给骗了,我还拼命求他……”
“我真傻。”
“不是你的错,都是他们!”
“姐姐,我很感谢你,你对我很好,我把你当我姐姐了。”
“当然可以——所以我们一起走。”
“不……”珍珠转头笑着对她摇头,“就是因为家人所以我要保护好你。”
“家人……我们都要活着。”
李星河想到了白银,现在找不她了,那自己就不能再和“家人”分离了,“珍珠,我们一起走……”
鲨鱼人把话打断,“那就都别走了。”
“还给我煽什么情。”
鲨鱼人看不下去,最讨厌这种情感了,于是持匕首冲锋前去。
一个撞击直接把那个瘦弱小鲛人给撞飞出去,但留着鲛人还有用于是转身准备对付李星河,不料她已经等不及就冲了过来。
一个冰雕而已。
鲨鱼人脚踩在李星河身上,自己还不能一下杀死,还得看看能不能逼出珍珠的鲛人泪。
珍珠舍身扑了过去,却是被一臂打开。
“放了我姐姐。”珍珠啼哭流泪,无力感充斥心中,压得她绝望。
离别就将要再次上演。
珍珠泣泪成珠,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掉落在地上。
不过,鲨鱼人未感觉珍珠身上的魔力变化。
“啧,”鲨鱼人摇摇头,高举起匕首,水聚集起来,鲨鱼人一挥甩出,“惊天”。
这句话终于让珍珠想起了过往,岩石缝隙里珍珠只瞧见了母亲的舍身护住自己。
她没看清全貌,只瞧见一把飞来匕首穿透母亲的身体,一片红色在眼前染开,母亲跌落在缝隙口上,盖住了缝隙,盖住了珍珠的心。
珍珠捂住嘴,不让自己被发现,但她早已泪流满面,不停抽泣,声音急促起来,最后只好咬着自己的手臂,让声音小下来。
“妈妈,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妈妈。”
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杀母仇人,既然这样自己就更不能走了。
要报仇,此刻心中悲痛尽化作仇恨力量,珍珠扑了过去。
就算被他猛踢也绝不松口,力量弱小又如何,珍珠大口咬了下去。
啊——鲨鱼人把她给抓了起来,看着她恶狠狠的样子,骂了一句疯子。
就把她砸罐子一样摔到地上去。
“你妈,我打死你。”
“哼,我要为我母亲的死报仇。”珍珠擦去嘴角的血污,义愤填膺高喊一句。
“哦,原来那个鲛人还有孩子啊,没想到活到现在了。”
“复仇,”鲨鱼人满不在意,“就凭你,你靠什么?”
珍珠踉跄站了起来,扶着摔疼的手臂,脚步不稳。
却还是往前走去,走向自己的仇人。
鲨鱼人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匕首直扑珍珠而去。
噗——
李星河推开了珍珠,自己来不及只能用手去接锋利匕首,寒冰冒出身来,在外也开始凝结。
为了还能行动,李星河只能被迫再用异火。
冰火两重天,李星河几乎就要疼的昏死过去。
现在只能凭借意识硬撑着。
李星河牢牢抓住不放,匕首陷进冰中。
“你还用魔力,是嫌死的不够快?”
“那我也要拉你一起。”李星河奋力一击,冰块向前曼延推进。
寒意刺骨,鲨鱼人知道危险立马脱手匕首,可还是被李星河给抓住了收回的手。
手臂直接被冻了起来,还好李星河已经完全被冻成了冰雕,冰刺刺透了她的身体。
珍珠扑跪在地上,抱住了李星河,“姐姐姐姐……”
“你不要死啊。”
鲨鱼人用魔力震碎冰块,呼——没想到也是个疯子。
“不过这个鲛人现在怎么不流泪了?”
珍珠抱着李星河,手上无措竟想着能抓住李星河渐渐消散的生机,可是毫无办法。
珍珠眼睛干涩,再也哭不出一滴,泪痕满布脸上,像一条干枯的河。
河沙在风中而起,飘散之后无风而落。
不知到了何处。
珍珠无泪干泣,眼前视线突然模糊,左眼一阵刺痛,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鲨鱼人看见了,高喊一声,就要冲过去留住。
可惜那红色眼泪滴落在了李星河脸上,浸入她的身体。
已经能听到她的弱微的呼吸声了。
不过她还需要时间恢复,才能平稳留下人间,而不被在旁徘徊的死神再次夺取。
珍珠左眼瞎了,左眼里只能瞧见模糊的黯淡红光,现在就只能用右眼一只去看,还不适应,世界有点摇晃。
鲨鱼人走了过来,在身前停下,举起匕首,现在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珍珠半站了起身,而又给鲨鱼人下跪磕头,“我求求你,我还有一只右眼,还能流下红色眼泪,我跟你走,你放了我姐姐吧。”
珍珠又磕了一个头,低头不起。
怯弱弱偷偷围观的人群,默默看着,可惜自己弱小。
鲨鱼人考虑了一下,既然这鲛人还有用那就留着,这个人也就先不管了。
鲨鱼人点了点头,“那你跟我走吧。”
珍珠回头注视着李星河,“姐姐,我之前对不住你,之后你可要好好替我活着。”
“我走了……”
…………
“珍珠珍珠……”李星河冒出冷汗,残余梦魇还困扰着他。
李星河扭动着头,扑打着手。
“死……”
突然一抹温暖的感觉轻轻触摸了自己。
李星河终于从噩梦中醒来,半开着眼看到一个成年人鱼。
不是珍珠。
“你是……”
照顾她的人见她醒了,给她掖了被子,“别动,你还要休息。”
“我是小月的妈妈,我孩子希望……而你也值得帮。”
“谢谢。珍珠呢?”
“那个鲛人吗,她跟那鲨鱼人狂浪走了,为了保护你。”
“……我。”李星河想说话,却是连声咳嗽,就连血也咳了一些出来。
“你好好休息,别再想了。”
“我去给你熬药,你现在最重要是养好你自己。”
李星河接受了建议,安静躺在床上,体内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再受邪寒影响,魔力也开始正常运转了。
这应该也是因为珍珠吧。
咳咳……
“珍珠你也要活着!”
“活着……”
咳——心血咳出一滩染在枕头上。
“我说过你不要多想的,孩子。”小月妈妈有点责怪。
手上已经端来冒气的汤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