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家可归
白银睡着了，睡了过去。
突然，一声巨响吵醒了她。
她爬起身来，微微开门，听到是父母在争吵。
空气里是酒气，也弥漫着火药味。
“你不能把钱拿走，这是女儿交学费的钱。”
男人扯着白银妈妈的手，“给我，我喝酒已经没钱了，拿来。”
白银妈妈喊着拼命握住钱，“你又要把钱拿去和那些女人鬼混是吧。”
她知道男人在外包养了小三。
男人气急，“你个臭婆娘，乱说什么，钱给我。”见她死活不松手，男人直接动起手来，一巴掌甩了过去。
白银妈妈没站稳摔在地上，额头撞到床头柜的一角，冒出了很多血。
外面的白银看到爸爸又在欺负妈妈生气的一把推开门，用愤怒的一拳打在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愤怒一吼，“好啊，你们母女两个都把我这一家之主不放在眼里是吧。”
他抬起大手就把白银拎了起来。
“坏蛋，你放开我。”十二岁的白银不断对他挥动拳头，只是手短都够不到。
白银妈妈冲了过去，被男人一脚踢到肚子给踹开了。
白银拼命挣扎着，“别伤害我妈妈，你这个坏蛋。”
白银用嘴咬住他的手臂，男人吃痛把她甩到地上，就要用脚踩去，白银妈妈着急直接抓起台灯往他头上一拍。
嘣，台灯的玻璃罩一声清脆声后哗啦破碎一地。
男人晃动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他额头脸上全是血。他吐了一口重气，发出的声音刺耳尖锐，“你他妈是要死啊！”
白银妈妈看他凶狠的模样，就赶紧抱起白银跑到白银的房间里去，也幸好及时内锁上了门。
男人抓起一把椅子，疯狂砸门，以此泄愤，“开门，他妈给老子开门！”
砰砰砰，连厚木门都在颤抖，白银害怕了。
白银妈妈抚摸她的小脸，“不用怕，你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可是。”
“没事，妈妈守着呢，睡不着的话，我就给你讲故事，故事讲完了，你就睡着了，坏蛋也就被赶跑了。”
后来警察来了，把男人给拘留了。
再后来啊，白银就好久没看到那个坏蛋了。
她呢也就每天开开心心去上学，又开开心心放学回家。
直到那天她放学回家，就见家门口停着警车，拉起警戒线，人群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真是可怜哦。”
白银从人群中挤进去，脑袋一探，地上是她的妈妈。
白银妈妈蜷缩着身倒在地上，一片血泊间，映着她恐惧的面容。
她的脸上被扎满了酒瓶碎渣子，白银泪眼模糊，冲进警戒区里，一个警察过来拉住了她。
白银甩着手臂，大喊着，“那是我妈妈！！”
拦她的警察也就放开她了，白银跑去脚底板一松人也就半摔了下去跪在地上，哭着喊道：“妈。”
“妈，别怕，女儿给你讲睡眠故事，”她带着哭腔，“这样你就不会有让人痛苦的噩梦了。”
“从前……”
她知道是谁，是那个坏蛋，警察也怀疑，就把那个男人传讯过来。
男人矢口否认，“我自从那次蹲完回去，就再也没去了。”
“她肯定是不小心摔到地上，脸扎到了酒瓶子。”
“明显是死于他杀。”警察猛拍桌面，瞪着眼看着他。
“他杀，那也得有证据啊，有谁瞧见了，你不要随便诬陷一个好人。”
观察室里白银气愤的拍打桌子，“就是他，我要杀了他。”
一个警察把她抱住，“孩子，冷静点，我们会拿到证据的。”
白银气愤难抑。
四十八小时后还是没有证据只得先把他放了。
白银看着他离开，牙齿紧咬，凶眉怒眼。
“我不会放过你的。”
晚上，白银回到只有她一人的空荡荡的屋子，她坐在自己床边，看向关着的房门，那时妈妈坐在那里，护着她让她能安然入睡。
现在，就她一个人了，她也坐到那个位置上去，这般才看到了床底的手机。
打开果然有两人争执的录音，可是少了争斗的声音。
这时门外客厅里有抽开抽屉的细微声响，“还敢回来。”
她打开手机录音，又预设五分钟后拨打电话。
放好手机，她开门出去，男人竟毫不害怕，竟问她：“你妈把钱藏哪了，给我拿出来。”
“又要出去找女人吗？”白银语气冰冷，眼眸低垂。
“呵，小孩子你管那么多干嘛？”
“你以后还得仰仗着跟着我呢，话不要乱说。”男人语气中含着几分威胁。
“呵，你以为你做的没人发现，告诉你手机都录下来了。”
“我就告诉警察。”
“我让你一辈子蹲在里面，老死在里面。”
“你他妈敢，给我，不然我弄死你。”
白银眼睛瞪着他，眼里尽是杀意。
男人一巴掌扇倒白银，木凳啪一声摔在地上，白银满嘴是血。
叮叮，“你好，这里是警察局。”
不妙，男人立刻就要把手机抢去，白银一个飞扑把他推倒。
“是我白银。”
“证据我给你们拿到了！”
那边听到后立马出警，“我们是警察，千万不要一错再错。”
男人没说话，只要把手机毁了，然后在警察来之前逃走就好，他们就还是拿自己没办法。
男人于是握拳去打白银，白银顶着他的拳头，站起来。
“坏蛋，你给我去死。”
白银面露凶狠，怒目圆睁，身子都在颤抖。
这声巨响，引起了坡下林背面的邻居老爷爷的注意。
他跑到白银家里，就见满地的碎盘子。
男人躺在地上，喘着气，白银咬牙硬撑着，还高举着盘子。
老爷爷看就要出人命了，马上跑过去抱住白银，“好啦，小银，别因为一个人渣影响了自己。”
“你妈妈啊，不做噩梦了。”
“不做了。”白银呆愣了，下一刻眼泪夺眶而出，“好，好。”
“你快上床睡觉吧！”
……
“坏蛋！”
“哼，手机被我拿到了，你还能咋样？”男人得意笑道。
他阴森恐怖的脸上，挂着一个丑陋的笑。
他的手伸来抓她，白银喊着，我要和你拼命。
啊——
白银睁开眼，看到扑倒的是李星河，回过神来，“星河。”她气息虚弱，额间冷汗直冒，她最终晕在了李星河身上。
她病了，又做噩梦了。
李星河把她抱回木板床上，给她拿水，又热水准备用热毛巾给她擦拭。
李星河听见她又在呢喃，走过去听，听见她说。
“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
“妈妈不在了，我也就没家了。”
“我害怕害怕”
她重复说着这些话，让李星河感到心疼，对，是“心疼”。他想让白银能一直快乐。
李星河不知道人做噩梦了应该怎么办。
他只能一遍一遍喊她，“白银…白银！白银……”
白银终于从梦魇中逃出来，眼睛眯开一条缝。
“白银，我去给你拿点水来，你嘴巴都干裂了。”
白银立马抓住了他，身体冷颤，语气虚弱，“不，你陪着我，别走。”
“我不走，我去……”
李星河要解释，白银摇头，眼中有泪，“我怕……”
小时候的遭遇给她造成了无法抹去的创伤，十二年来她一直做噩梦。
“那我给你讲故事。”
“呵，”白银淡笑，“你会讲吗？你只要别离开我就好。”
“好。”
白银终于安然睡去，睡的很香很沉，直到第二天太阳光照射到她的脸上。
太阳高挂，李星河又得开始赶路。
赶路是很无趣的，还好李星河没有这般情绪。
一步一步走，和在高山文明里一天一天干，又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这里还有白银呢，“星河”他听到她叫自己，“哎，怎么了？”
“星河，我重不重？你好像是在搬山。”
李星河以前听她讲，男孩是不能讲女孩子重的，所以就说不重了。
“不重？”白银淡淡一笑，“那就是说我在你心中没有分量了吗？”她给了他一个要命题。
啊，李星河赶紧改口，“没有，我是在移山。”
“是吗？”白银眉眼弯弯，内含深意。
“对啊。”李星河还很自信自己的回答，还补充道：“我在移一座大大的山。”
“星河，你真愚笨啊！”
“你就是一个笨蛋。”
“啊！”李星河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愚公移山’啊。你不记得了吗？”她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
“所以你觉得我是愚公，怎么样也移不掉吗？”
“对啊，你是大傻子。”白银嬉皮笑脸。
李星河一脸认真，“我不傻，我知道愚公移的是他讨厌的山，可你不会让人讨厌啊，你那么讨人喜。”
李星河还有话要说，看到白银明亮的眼睛，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他怕。
李星河低着头，脚趾在地上划圈。
“我可没教你这话，你咋学的？”白银难掩笑容，心里呢已是开放了花朵，这家伙倒是会说情话了。
“想学我可以教你啊，只要你不说我是傻子。”李星河抬起头来。
“不，”白银又笑又气，你就是个大傻子，你为什么不说下去呢。
“我比你聪明，只有我教你的份。”白银不讲道理起来，双臂交叉在胸前。
“好。”李星河没与她相争，连连点头迎合着她。
路还遥远，李星河就感到快了，一路欢声笑语，两个人都很快乐，时间自然就过得快了。
修了好久，终于修好了，两个人坐上飞船，离开了这个荒芜的却给他们生长了快乐的星球。
送白银回地球前，得先回高山文明，李星河想让她也看看自己的家，同时也是因为要回去补足能源，才能实现超远距离空间跃迁。
他满心欢喜回来一看，才发觉自己一直就都是没家的。
家只是自己的一番情愿。
他不能让白银死在这，他要让她逃出去。
李星河控制和那些人缠斗在一起，他把白银一把推开。
“白银，你走。”
“也别放过那个外星人。”
李星河用身体抵挡猛然冲来的人流，“想伤害她，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李星河被几百个给压在地上，却仍旧不断反抗。
白银要跑回去帮他。
李星河怒骂她，“你个傻子，给我走，不要让我白死啊。”
身后那艘开回来的飞船不断靠近人堆，像个陨石一般砸了下来。
烈火猛然爆开，破碎的铁片被巨大的热浪流卷得四散而开。
白银摔在了地上，铁片割开了她的肌肤，血流了出来，泪也一并流了出来。
白银看到他已经几乎支离破碎的身体，感到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动不了了，倒在了烈火中。
“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