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云秋、云冬，你们快点，晚了就赶不上了。”

“哥，等等我们。”

前方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童停下，挥着手让身后的弟弟妹妹跑快点。

几个孩童身上穿着用麻做成的衣物，为首的云夏身上的麻布衣服还用花草染了一片红色，格外的显眼，比起麻布衣服单纯的深褐色好看多了。

三人穿着鞋子，踩在石头路上。

即便刚下了一场雨，丝毫不担心泥土溅到身上。

若是弄脏了衣服，回去后阿母肯定会抽打他们，特别是云冬的阿母，更是严厉无比。

三人很快顺着石头路来到大河边，却见河边已聚集了不少人，皆是跑来看捕鱼的。

寻常的捕鱼自然没什么好看的，也吸引不到这么多人围观。

但从半年多前开始，大河里突然出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鱼，其体型足有一个成年人大，全身为深红色，关键是没有什么攻击性，且味道十分美味。

这种鱼平时深入大河下方，根本就不好抓，但只要在雨停之后，这鱼就会跑到水面上，这时就有机会抓捕了。

“云夏，过来这边！”

顺着声音，云夏看见同伴正和自己招手，带着弟弟妹妹过去，发现这里视野开阔，观看位置极佳。

“云夏，你是不是从学堂偷跑出来的，还把你弟弟妹妹都带上了。”

云夏：“我可不是偷跑的，今天老师教的东西我早就学会了，是老师允许我出来的，倒是你们几个，怎么也在这里。”

同伴说道：“我们今天是来帮忙捕鱼的，当然在这了。”

“捕鱼？你们下水了？”

“呃，没有，只是在岸上把他们抓到的鱼按照不同种类分开装到竹筐里。”

“快看，舟河准备跳下去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云夏赶紧向大河望去。

只见几艘木船停在河面上，船上的人都只穿了个围腰，手上拿着带铁质矛头的长矛立在船上，目光紧盯着水下。

而其中一人手上拿着部落为数不多的神器--一个光秃秃的刀把，瞅准时机，一跃跳入河中。

过去许久，舟河还是未冒头出现。

但岸上的人都不担心，要知道舟河可是拥有法术的，其能力是可以在水下像鱼一样呼吸游动，且在水下能看的很远。

何况还拿着神器下水，想必此刻快要抓到一条红鱼了吧。

之前舟河已经抓了好多条红鱼上来，让大家都尝到了无比美味的鱼肉，不少人都心心念念着希望能再次尝一尝。

“扑腾”一声，一个脑袋露出水面，正是舟河。

只见他伸手用力一甩，一条深红色的大鱼就被丢到船上，岸上的人见状欢呼不已。

鱼已被神器的光刃劈死，船上的人将其固定住，却见舟河翻身上了船。

“这里没红鱼了吗？是要换个地方？”船上的人问。

然而舟河满脸凝重，迅速吩咐道，“让大家把船往码头开，快！”

船上的人没有问为什么，当即划动船桨到了码头处。

舟河又说道，“让大家都不要再下河，无论是捕鱼还是划船，还有，让所有人都远离岸边，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舟河，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询问道。

“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我要先去找大巫。”

说完，舟河纵身一跃，快步离去。

岸边聚集的人疑惑的看着舟河离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从船上下来的人便让大家远离岸边，连捕鱼都不许了。

“哥，怎么就抓了一条红鱼啊，那能轮到我们吃吗？”云秋的目光落在红鱼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吃吃吃，就知道吃，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他们会继续抓鱼的。”

“出什么事？”

云夏：“和你说不清楚，我们先回去吧。”

“哦。”

三人跟着大家返回到营地，云夏本想带弟弟妹妹去学堂，但突然脑子里想到了什么，将两人送到学堂后，转身跑到了位于营地中间位置的一座房屋前，平时大巫父亲和其他人都是在这里商量事情的。

门口有不少人经过，云夏等了一会，就见大巫--也就是自己的阿父和另外几人走了进去。

云夏来到门前，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声音。

“舟河，有什么重要的事？你不是去大河抓红鱼了吗？”

大巫云天本在外面检查田地里的作物生长是否良好，结果有人跑过来，说舟河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便赶紧回来。

舟河回道：“大巫，我在下水抓红鱼的时候，看见了远处有几条更大的鱼。”

“更大的鱼？”

大巫云天有些不解，若只是遇见更大的鱼，舟河必不会如此着急找自己，便继续听他讲。

“我因拥有法术，虽然离的很远，但在水下看的很清楚，那几条鱼异常丑陋，光是看着就令人发毛，它们牙齿十分尖锐锋利，比我胳膊还要长。”

“当时那几条鱼正追赶着一条红鱼，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条红鱼就被它们给撕咬的残破不堪。”

“大巫。”舟河说道：“那几条鱼凶狠无比，我估计不仅会吃其它鱼，更会伤人，若是在水中碰上它们，恐怕没几个人能活的下来。”

听完舟河的讲述，大巫云天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按照舟河所讲，那鱼残暴凶狠、以肉为食，不正是生活在水里的一头猛兽吗。

以前在水里游的鱼都是食物，根本不用担心危险，可若从此有了猛兽，那捕鱼岂不是会变的和打猎一样危险？

如今部落中已经没有人专门去打猎了，仅有的几支狩猎队其主要任务也不是打猎，而是保护营地，避免附近出现猛兽，以及护送人们往返位于铁矿处的营地。

并且大巫云天还想到了更深一层。

大概半年前，河里出现红鱼，光是体型就和其它鱼大不相同，不久前还有人在前往铁矿营地的路上，看见了一只巨大的飞鸟，翅膀张开比一座房子还大，现在舟河又在大河里发现具有很强攻击性的鱼。

云天不由的想，以后会不会再出现其它类似的野兽。

......

白家杂货铺。

沙盘边，白越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的想着事情。

在加速到第四十五年的时候，狂热信徒的数量达到一万，沙盘除了新增一些法术外，还提示了一句话：世界变化中。

这句提示无头无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越倒是留了个心眼，一边继续加速，一边仔细观察投影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等到第四十七年时，在投影世界的野外出现了不少巨型鸟类，这在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

几经观察，白越发现这些巨型鸟类大多是从视野之外飞过来的。

沙盘的视野，只能看到信徒到过的地方，所以目前白越能看见的，主要是整条大河、一条巨船探索的支流、大河延展的部分海岸线，同样是巨船探索出来的，以及太阳部落深入森林寻找建立的几个部落附近。

直至目前，白越都不知道投影世界到底有大多，但毫无疑问，沙盘的视野只有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所以，沙盘提示的世界变化，大概率一开始就在视野之外发生了，只是过了两年白越才注意到。

如果只是体型变大，那还不值得白越头疼，拥有法术的野人完全可以对付的了。

但加速至第四十八年时，当大海里居然出现了一条体型如船、且会使用法术的鱼时，白越就知道，这个世界真的彻底变了。

那条鱼使用的法术还比较低级，只会吐出威力不大的水泡攻击其它鱼类。

可距离提示出现才三年时间就这样了，等再过个几十年，岂不就遍地是会喷火吐水的野兽。

真到了那时，白越担心有的部落无法抵挡的住。

像是太阳部落、森林部落等部落，白越降下了许多法术，以及法术附魔--也就是被野人们称做神器的物品。

加上这些部落修建了坚固的石墙，无论是自保还是主动出击，都有足够的能力。

可其它的大多数部落就不行了，不仅拥有法术的没几个，就连神器可能都没有，真遇到一大群会法术的野兽，只怕逃都逃不掉。

白越不可能白白放弃掉这些部落，那样就意味着放弃了大半的信徒。

本来现在就缺少信仰值给各个部落降下法术、神器，若对这些实力比较弱的部落不管不顾，等个几年或者几十年后被野兽灭掉，那能获取的信仰值就更少了，无疑就陷入了恶性循环之中。

必须得想个办法未雨绸缪，避免实力弱的部落以后被灭掉。

几经思索，白越想到了当初只有几个小部落的时候，为了节省信仰值，也为了增强野人的实力，将数个百人小部落迁移到一起。

现在和当初情况很像，也是信仰值不足以给所有部落都提供足够的法术、神器。

白越心道，要不再进行一次迁移？

还是同样的将数个部落迁移到一起，同时白越只需给迁移之后的部落赐下法术、神器，以增强他们的实力，让野人们将来有能力自保。

除了这个方法，白越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白越打开沙盘的地图，看着上面上百个部落的分布，选了十多个部落作为迁移点。

这些部落要么本身实力强大，要么有珍贵的资源，例如铁、马、盐等，要么地理位置比较好，要么就已经修建了石墙。

选择完毕后，白越编织好启示，给各个部落的大巫降下。

还有两名船长，也降下了启示让他们不用再寻找新的部落了，就在当前的部落停留居住。

白越看了看两个船长，已经不是阿烈和鱼尾两人了，阿烈几年前就老死掉，鱼尾倒还活着，可也衰老到连走路都要人搀扶。

太阳部落的阿木也死了，现在是另外一个野人负责制作祭品，还有当初被白越逮到偷懒的阿土，教孩童识字、发明出文字的十一，不想种地只想打猎的阿虫，月亮部落的大巫蛮吉......

看到投影中一个个熟悉的野人衰老死去，给白越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明明几天前看他们还正值年轻力壮，几天后就度过了余生。

白越想道：若是自己不加速时间的话，他们现在应该都还活着吧。

但转而又想到，在投影世界中，野人们并非如同自己只度过了几天，他们是真真切切的度过了几十年时间。

哪怕不加速，他们的生命也是那么长。或许不加速时间的话，在自己的眼中，他们似乎能活的更久一些，可实际上对野人们而言却都一样。

喝了口气泡水，白越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丢掉。

“依现在的信徒数量，一年能获取将近五百万点的信仰值，也就是十个法术或五件附魔的神器。”

白越拿出计算器算着：“法术能附魔就附魔，虽然消耗翻倍，可长远看却很划算。”

目前法术数量繁多，各种类型的都有。

在达到一万狂热信徒时，还解锁了一个名为千里传音的法术。

顾名思义，此法术可以让距离遥远的人互相传递信息，当然，要双方都有此法术才能传递。

千里传音可以附魔，白越决定之后给每个部落都赐下一个附魔此法术的神器，让他们能够互相交流。

正规划着，白越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世界发生变化，是指整个投影世界发生变化，那么投影世界中其它地方，那些没有信仰神灵的部落，遭遇到变化之后会发生什么？

白越可以想到，一群还在用着木矛骨棒、以打猎采集为生的野人，某天忽然碰上一只会喷火的野兽，下场不用多说。

若是之前白越知晓狂热信徒到了一万后会出现这个变化，肯定会想法压制狂热信徒的增长，并且让野人多寻找新的部落。

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祈祷那些野人自求多福了。

在迁移之后，一个新的部落会达到万人以上的规模，首先要做的就是扩建营地，其次就是扩大种植养殖的规模，确保能让这些人都吃饱肚子。

至于捕鱼的话，大河里虽已出现了会伤人的鱼，但它们还没进化出释放法术，所以可以让野人将这些鱼杀掉后再继续捕鱼。

居住、食应该都没什么问题，还有就是空间戒指，这东西是真的好用，可以多赐下一些给野人，不仅能储存物品还能搬运物品。

之前修建石墙，野人们就是利用空间戒指将石头运到营地的。

最开始，空间戒指的容积是长宽高均为1米，后来花费一百万点信仰值可以升级为10米，现在则可以再用一百万点信仰值升级为100米的长宽高空间。

每次花费都是一百点信仰值，但获得的空间却相差百倍。

等给所有迁移后的部落都赐下戒指后，先把空间升级到最大后，再赐下新的戒指显然更为划算。

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后，白越降下启示，继续加速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