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文字
“让大家数的东西都数完了吗？”
一座储存物资的仓库内，十一问向周围的人。
当被分配负责管理部落所有物资时，十一是高兴的，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繁琐杂事。
大到每天的食物分配，小到各种工具的清点管理，让十一连晚上睡觉时脑海里都想着事情。
前几日，有狩猎队的人跑来说他们将坏的弓拿回来修，但却没有给他们新的弓，导致有人没弓用。
部落里现在所用的弓，大半是神灵赐下的，但也有一部分是用神灵赐下的弓弦，加上他们找到合适的木头制造而成。
十一当即找到制造弓箭的人询问，而对方却说已经给了他们新的弓。
眼看又要成为一场争论，十一让人先拿一把弓交给狩猎队，让他们先外出打猎，接着又让人数一数仓库里的弓弦有多少，看是不是忘记给了。
结果，居然没有人知道部落里总共有多少弓弦。
不仅是弓弦，包括铁棍、刀、斧、锯等工具也同样不清楚数量。
之前只要神灵赐下后，就交给干活的人拿去使用，数量少可能还能记住，但数量一多，加上如今又是七个部落合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少。
十一心想这样可不行，否则万一哪天丢了东西恐怕都不知道，于是便让跟着自己管理部落物资的人去数一数每种工具的数量。
经过三天时间，总算是数完了。
一人当先回答，“我数的是斧、锯还有锄，部落里现在一共有......十、二十、三十、四十、四十一、四十二，一共有四十二把斧。”
“锯的话有......十、二十、三十，等等，我好像记错了，这是锄的。”
这人手上拿着许多根草绳，每根草绳上都打着结，一个小结就代表数量一，一个大结就代表数量十，以前大家都是以这种方式记数的。
第一个人说完，轮到第二个人，十一安排了他去数部落的水壶、水缸、水桶还有铁锅的数量。
然而第二个人拿着草绳，急得语无伦次，“这哪个是水壶和水桶来着？”
十一看向他问：“你不会是偷懒没有去数吧？”
第二个人连忙解释道：“我没偷懒，我挨着去数了的，这个结最少的草绳是铁锅，这根草绳是水缸，就是水壶和水桶数量差不多，我忘记哪根绳是水壶哪根绳是水桶了。”
没办法，十一只好让他待会再去重新数一遍水桶的数量，就知道那根绳代表什么了。
再到后面，又有几人和第二人犯了一样的毛病，不知道手上的草绳是记得哪个工具的数量了，已经完全搞混淆了。
辛辛苦苦三天，结果就数个东西都没数明白。
十一心里想有这么难吗？若是让他去数的话，绝对一个工具的数量都不会数错。
晚上。
十一回到房间，向阿木说起了白天的事。
阿木笑说道：“十一，你可是被神灵赐下过智慧的，你觉得简单的事情让别人做可能就变难了。”
“对啊，我忘记这点了。”
十一这才忽然记起，自己可是被神灵赐下过智慧的虔诚信徒，脑子肯定变的比别人聪明了。
“可是阿木，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比我还聪明，而且寒冬时神灵为什么没有赐予你智慧呢？不仅是你，还有部落里最厉害的大石也没有被神灵赐下力量。”
阿木坐在床上，回答道：“我猜是以前神灵已经赐予我们智慧和力量了，只不过没有像你们一样举行仪式。”
“这样啊......阿木，你要不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他们数清楚数量。”
阿木：“这一会时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要不你多些人帮忙数？”
“大家现在都有事情做，而且人多了也不一定有用，说不定还会比现在更乱。”
十一很发愁，神灵让自己管理部落的物资，可这么久了连部落有多少物资都不清楚，怎么能对的起神灵的恩赐呢？
“怎么有股鱼的味道？”
房间内有人嗅着鼻子，十一也闻到了。
“咯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一人手上提着桶，里面装了不少烤熟的鱼。
“捕鱼队今天多抓了不少鱼，你们有谁还没吃饱的吗，可以再拿一条鱼吃。”
才刚吃完晚饭不久，本来大家都不饿，可闻到味道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是一条鱼又吃不完。
阿木问了问大家，和来人说道：“那就拿一条吧，我们几个人分一条鱼就够了。”
“放这木板上，木板是干净的。”有人拿出一块木板。
保持干净，已经成了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来人从桶里拿出一条鱼放到木板上，然后离开去其它房间挨个问。
“大家把鱼分了吧。”
几人你撕一块我撕一片，很快就把鱼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鱼骨头留在木板上。
“我去外面喝点水。”
“我也去。”
吃完鱼嘴巴有些干，几个人跑到外面水缸处喝水。
十一则拿起木板放到一边，等明天洗干净下次可以继续用。
然而，当目光落在木板上，十一看见上面留下了鱼的印子时，脑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愣在原地。
“有了，我想到办法了！”
“十一你在说什么，什么有了？”
“阿木，我想到办法可以帮他们数清楚各种物品的数量了。”
“什么办法？”
此刻十一举起手上的木板，“阿木你看这是什么？”
阿木看了看木板，又看了看十一，“这不就是块木板吗。”
“不对，你看木板上面。”
“是鱼骨头。”
“不是鱼骨头，你看这上面留下的印迹，是不是很像一条鱼。”十一又说。
“当然像鱼了，上面刚刚才放了一条鱼被我们吃掉，难道这么快你就忘了。”
十一不回答，从房间内找出一个锋利石刀，也就是打磨过的尖锐石块，在木板上用力划动。
很快，数个划痕出现在上面。
“阿木你看，我们可以画一条鱼来表示真正的鱼，也可以画其它的工具来表示它们。”
“这是斧、这是刀、这是弓箭，每个图案都不一样，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工具，这样就不会再记错了。”
阿木：“那要怎么把图案画着绳子上呢？还是说不再用绳子了呢？”
十一道：“既然我们可以画出图案代表工具，也可以画图案表示数量，让我想想应该怎么画。”
阿木也和他一起想，房间内其他人知道后，也都加入进来想要帮十一解决这个问题。
一个野人不经意的在木板上画了一下，让十一豁然开朗。
“我们可以用这个表示数量。”
十一指着木板上的直直的划痕，“这样画一下就表示一，画两下就表示二。”
“那一百个不就要画一百下，这样比用绳子还麻烦。”
十一：“不，这是横着画表示，竖着画就表示十，一百可以再换一种方式画，甚至更多数量也可以用不同方式画出来。”
拿起石块，在木板上画出数道直线竖线。
“你们看，这里有两个竖着画的线，三个横着画的线，那就表示是......”
“我知道，是二十三。”
“没错，是不是比用绳子简单多了。”
房间里就有草绳，十一让一人用草绳，比一比谁更快把数量记下来，结果自然是用石块画线最快，而且速度快了不止一点点。
“在表示数量的线后面画上图案，这样就能把数量记下来了，而且还不会记混。”
第二天，十一把在木板上画线画图案的方法教给其他人，让他们把部落各种物品的数量用新的方式记下来。
不过很快十一又遇到了问题。
拿着木板，看着上面的图案，十一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出这画的到底是个水桶还是水缸。
找到画的人，对方回答，“这是水缸。”
“那你为什么把水缸画的这么小，而且水缸也不是这个形状啊。”
“我也想画的想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画出来都是这样，你看我都画了好多遍了。”
对方挠挠头，指着身前一块块木板，上面画的图案都和十一手上的差不多。
接下来，又有人在画斧和锤的时候，画出来的图案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两样工具长的形状差不多，而锋利的斧和坚硬的锤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区分。
毕竟用石块在木板上画图案本就比较麻烦，大家又没有那个天赋能画的生动形象。
握着石块，十一自己在木板上画了个斧，又画了个锤。
看着两个图案，若不是他自己画的，恐怕也分不清这两个图案。
十一心想这样可不行，如果分不清图案岂不是没有用，于是开始思考如何让大家画的图案更明了。
目光注视着木板，十一心想：两样工具长的像画图时不好画出区别，那能不能在画图时故意画出区别呢？
斧...锤...
“有了！”
众人见思考的十一忽然喊了一声，连忙看向他。
十一让人围了过来，重新在木板上画了两个图案，“斧是锋利的，所以以后我们画斧时，这里像我一样画成尖的，锤是坚硬的，这里就画成方形的。”
木板上，代表斧柄的是两长横线和短竖线围起来的细长形图案，代表斧刃的是一个倒三角，而锤的锤头是一个方形。
如此一来，确实一看就能分清两种图案。
“以后大家都这样画，就不怕分不清楚了。”
除了斧和锤，十一又和大家一起把其它工具的图案也确定了下来，为了避免忘记遗漏，将这些图案全部画在了同一块木板上，并好好保存着。
之后，再将部落的各种工具数量，用这些图案以及表示数量的横竖线记录下来。
拿起记录的木板，十一让大家分别念一遍上面的图案。
当最后一个人念完，十一满意的笑了，因为所有人念的数量物品都一样，说明自己的方法是真的有用。
“十一，那如果以后神灵再赐下这些物品，数量变了怎么办？”有人提问道。
有人抢先答道：“前面的线就是数量，多一件物品就再画一条横线不就行了。”
“如果数量从九变成十呢？”
“那就画一条竖线，十一才教过大家的。”
“可是画了一条竖线后，之前的九条横线也还在啊。”
“呃...”这人思绪顿时卡住答不上来了。
十一听后一时间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于是便只能让大家多准备些木板，数量变了后就重新画一遍。
这样做虽然麻烦一些，可也比用绳子打结简单准确。
不过肯定不能一直用这种方法，别的不说，光木板就没有那么多，而且把木头做成木板也不容易，所以还是需要想个行的通的方法。
一连几天，十一都在思考如何解决，也去问了其他人，可大家同样没有办法。
“要不？向神灵祈祷试试？”
寒冬时那次神灵同时给许多人降下指示时，就有告知他们若遇到事情可以单独向神灵祈祷，只是很少有人这样做。
十一也在犹豫，自己遇到的问题需要麻烦神灵帮忙吗，为此特地找到向神灵祈祷次数最多的阿木和大巫询问。
阿木：“我每次祈祷祭祀都是向神灵献祭祭品，还没有像你说的寻求神灵的帮助，还是问问大巫吧。”
晚上吃东西时，所有人都会到空地上，大巫当然也在。
隔着人群，十一很快看到了穿着一身白色衣物的大巫，手上随时拿着神灵赐下的木杖，上面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的石头格外夺目。
“十一你得到过神灵的恩赐，并且神灵也降下启示说过，遇到问题可以向其祈祷，所以你自然可以祈祷。”
“大巫，单独向神灵祈祷需要注意什么吗？”
“需要准备好祭品，祭品可以是任何东西，祈祷的仪式和平常一样，另外最好是在太阳落山那会向神灵祈祷，因为那段时间神灵是最有可能回应祈祷的。”
大巫和他讲道：“不是祈祷了就能有回应，若是一次祈祷没有回应，你可以多祈祷几次。”
十一记住了大巫的话，次日将一条鱼、一块拳头大的兽肉和一个鸟蛋作为祭品，在空地上单独祭祀。
“神灵啊！十一为你献上食物，愿保佑部落平安.......”
咒语念完，过了许久那光芒都未出现，十一知道神灵并未回应这一次的祈祷。
两天、三天、一直到第四天时，在念完咒语后，一道银白光出现。
祭品并未消失，但十一眼前出现一副画面。
一个模糊的人影，拿着被火烧过的木炭，在木板上画出黑色的划痕，而后将画过的痕迹用刀刮起，木板便恢复了原样。
“我懂了！”
十一高兴的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