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滤镜

“种老师，你的武器居然是……电锯？”

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陆禹成惊讶地问。

“不是武器、更不是电锯。”

种世济掂量了一下设备：“这是磁通压缩发生机，外壳设计成这样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待会儿有大用。”

他言简意赅，随即带上众人前往约定地点，与在此等候多时的邓南哲副校长汇合。

“来了，我的‘福尔摩斯’以及‘贝克街小分队’！”

邓南哲笑着迎上来，并与他们一一握手。

他蓄着精心修成三角形的短须，两撇浓黑的八字胡末端微微下垂、鬓角斑白，一身熨帖的正装显得一丝不苟，充满老派绅士的条理感。

“邓校还是这么喜欢比喻。”

种世济嘴角微扬，随即正色：“情况如我们先前分析，学生们也推导出了相同结论，即张校的嫌疑最高。”

“明白。”

邓南哲目光沉稳：“白天警察在他不敢妄动，现在张小博教授和姜御衡副校长，以申请召开紧急校董会的名义‘请’他了。待会儿我也会过去，尽量把他先拖在会议室，给你们留足够的时间做准备工作。”

“邓校，您务必小心。”

种世济提醒道：“张校昨晚发动过袭击，昏迷者数量激增，说明葫芦的影响力也在扩大！”

“没事，我只是你的‘雷斯垂德探长’。”

邓南哲幽默地自嘲，眼神却充满信任：“就算晕了也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的‘华生医生’和精锐的‘小分队’吗？”

他特意在提到“华生”时，目光刻意地扫过郑凛的方向。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邓南哲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便在离开前忽然又折返种世济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他刻意回避了学生们，而种世济听完却是脸色微凝，眼神深处掠过复杂的色彩。

待邓南哲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入口，种世济才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其他人稍等。”

他的目光落在郑凛身上：“郑凛你过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其他学生交换了诧异的眼神，气氛莫名地紧绷起来。

陆禹成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紧锁，担忧地看向郑凛。而郑凛迎着他那决绝的眼神，心中的不祥预感瞬间放大，让她指尖冰凉。

两人走到稍远的角落，昏暗的灯光在种世济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

“郑凛。”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直接。

“有些话，在决战开始前，得跟你说明白。”

仅仅是开场白，就让她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她用力咬住下唇，头垂得更低了，视线盯着特意为今天行动换上的新裤子。

“我对感情……比较迟钝。”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艰涩，但依旧清晰：“而且我刚结束一段关系不久，可能…没有及时注意到，你对老师这个身份，产生了一些超越师生界限的……好感。”

种世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这应该不是爱慕，而是老师的身份、以及这段时间共同经历的特殊事件，给你蒙上了一层滤镜。”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郑凛的心房。

她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精神恍惚间，她只能死死攥着裤子的布料，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而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在他眼里，这只是所谓的“滤镜”？

她不敢抬头，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却又迅速褪去，仅余冰冷的麻木。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肩膀，种世济莫名感到一阵陌生、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几乎想停下。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硬起心肠，一口气说完：“等事件解决我就会离开学校，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我去探索，而你……”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也有属于你的、光明的未来在等着你。你才17，我已经28了。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空气死寂，通风管道的低鸣显得如此刺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郑凛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仿佛有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汹涌而上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的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极大压抑的颤抖和破碎感：“我明白的……种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种世济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闷痛难当。

“……嗯。”

他艰难地应了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强忍泪水的样子：“接下来的决战你可以选择不参与，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跟着我……辛苦了。”

“好的……种老师。”

郑凛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挤出这几个字。

随后，她猛地转过身，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随后侧着身子，用着最后的力气快步朝着远离众人、远离他的方向跑去。

这单薄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无比脆弱。

“种老师……会长她……”

看着郑凛仓皇逃离，众人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陆禹成顿时心中了然，率先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担忧和询问。

“没事。”

种世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甚至带着刻意的轻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这几天跟着我确实累坏了，休息下也好，毕竟她平常就还要处理学生会的事。”

他转过身，面向剩下的队员，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上：“现在，我们来做最终战的部署和交代。”

他挺直脊背，开始详细布置任务、分配法器，确保人人都有对抗诡异的依仗，

他将桃木冠和应龙玉戒，交给初次跟随他行动的萧凤仪。夜离用灵龟护心镜，幽影则还是用凤凰银杖，陆禹成则是逆纹枪。

看起来种世济就如往常一样，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插在裤兜里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近乎自虐的疼痛，来压制心中那股莫名翻涌、让他几乎失控的烦乱。

“根据彭博士对绿洲市及周边县志梳理，特别是以‘柯仁’为关键词的交叉比对，现确认：荒神葫芦在明朝曾被邪教徒盗出过一次，他们利用葫芦研发出邪术，最终被侠士柯仁以‘伏魔四灵宝’镇压，封入墓附近的地下。”

压制心底的情绪，他将最新发现告诉众人。

“原来如此。”

夜离作为资深二次元，对这种传说很敏感：“现在葫芦落到张校手里，拿到相关邪术也不奇怪，莫非他也想把葫芦变成山砸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