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凑合吃点
“他生气的点……竟然是我没好好休息？”
郑凛愣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混合着愧疚和一种奇异的感动，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这次她没有任何辩解或小动作，像只做错事被训斥后格外乖巧的猫，老老实实躺好。
仪器的红灯顺着时间流逝，也终于轻轻地、稳定地跳转成了柔和的绿色。
“感觉怎么样，小军师？”
种世济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一丝调侃，“还要继续研究我的体检报告吗？”
“不用了不用了！”
郑凛连忙摇头，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身体确实轻盈了许多，只是脸上热度未消，指了指那台机器道：“对了老师……您怎么会有这种科幻片一样的设备？”
“彭叔做的。”
种世济一边收拾导线一边解释，“我以前也用法器过度消耗过精神力，所以需要这个快速补充。走吧，送你回寝室。”
回到女生宿舍楼，刚走到门口，室友萧凤仪正好出来，还换了身运动服，看见她便说：“阿凛，我跟夜离那边没谈完，估计得很晚回，你先睡不用等我！”
说完她匆匆走了，而郑凛刚走进寝室，正欲关门，却发现外面传来脚步声。
“郑凛。”
是种老师，他提着一个保温餐盒，和一个装着绿豆汤的密封杯递到她面前，
“饿坏了吧？时间紧，我自己随便做了点，味道可能也就比食堂强那么一丁点，但好歹是热的，总比你去吃冷饭强，凑合吃点。”
郑凛怔怔地接过，餐盒沉甸甸的，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看着他那张总是显得冷硬、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温和的脸，再想到他刚刚战斗后的虚弱、强撑着给自己做饭……
一股强烈的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梁，眼前瞬间模糊，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干嘛这幅表情？”
种世济看到她低头强忍的样子，有些不解，只当她是累极了。
“放心吃吧，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说完，他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郑凛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翻涌的心绪。
她走到书桌前，一层层打开饭盒，菜式很简单：青椒肉丝，番茄炒蛋，还有几块煎得金黄的鸡排。
卖相普通，甚至算不上精致，她夹起一块鸡排放进嘴里，肉质有些柴，火候过了点。
可是……
她慢慢地咀嚼着，眼眶又悄悄红了。
她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出入过顶级餐厅，但生平第一次觉得，这样一份匆忙赶制的、味道平平的家常便饭，竟是如此的美味，温暖得仿佛能熨帖到灵魂深处。
她努力平复心情，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裙躺进被窝。
黑暗中郑凛睁着眼，毫无睡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着那个身影——
他浴血奋战时冰刃划破空气的寒光；
他扛起自己时沉稳有力的臂膀；
他发现体检表被动时，眼中那份责备却并非针对冒犯的复杂神情；
还有他递过保温袋时，那句简单却带着温度的“凑合吃点”……
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在她心尖上轻轻敲打……
——回忆的潮水暂时退去。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被幽影调侃完，又听着幽影走进浴室的水声，郑凛强行按下脑海中翻腾的思绪，疲惫的困意终于袭来。
“凤仪还没回来……不过她和夜离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但她终究抵不过身体的倦怠，在朦胧的月光下沉沉睡去。
周一清晨，天蒙蒙亮。
郑凛睁开眼，习惯性地看向对面床铺，可是这次，居然空空如也！
萧凤仪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冰凉，显然一夜未归！
“幽影！幽影！”
她心一沉，声音带着急促翻身下床，摇醒了还在沉睡的红瞳少女。
“凤仪昨晚……回来了吗？”
幽影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空床铺，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看这样子，没有。”
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缠紧了郑凛的心脏，她几乎是失声惊呼：“坏了！她和夜离……该不会是跑去调查综合楼了吧？！”
必须立刻找到种老师！
强烈的危机感驱使下，郑凛一把拉起幽影就要往外冲。
可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凤仪？”
郑凛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快步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他穿着学校勤务人员的制服，面容普通。
“是高二九班的郑凛同学和幽影同学吧？”
男人语速很快，亮出胸前的职工证。
“我是勤务科的葛喽，种世济老师托我给你们带句话：别担心萧凤仪、夜离，还有你们艾老师的事。记住，待会儿如有人问你们昨晚有没有去过综合楼，如实回答‘没去’就行。”
他言简意赅，说完便收回证件，准备离开。
“等等！葛老师！”
信息量太大，还牵扯到了艾老师！
郑凛急忙拦住对方，“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艾老师怎么了？凤仪她们……”
葛喽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低声道：“具体的不便多说。你们现在待在宿舍里，哪儿也别去。很快……你们就知道了。种老师晚点会来找你们。”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葛喽的话，他刚离开不久，刺耳的广播声便响彻了整栋宿舍楼：
“紧急通知！所有同学请注意！今日全校停课！即刻起，禁止一切娱乐活动！在警方问话结束前，所有同学禁止离开宿舍！请留在各自寝室，配合警方调查！重复一遍……”
“警……警察？！”
郑凛冲到阳台，猛地推开窗户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宿舍楼下，警灯闪烁成一片刺目的红蓝海洋，众多的警车几乎停满了道路，穿着制服的警察身影穿梭其中，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
一股巨大的不安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幽影，寻求依靠。
幽影依旧面无表情，她走到郑凛身边，望着楼下闪烁的警灯，声音不高地安慰着：“别慌，相信种老师。”
种老师……
这三个字像一道定身符，郑凛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天的一幕幕。
那份沉淀在心底的信任感，如同坚实的磐石，瞬间压下了翻腾的恐慌。
“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要相信种老师！”
郑凛喃喃自语。
她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确认信念。她迅速转身像往常一样开始洗漱，动作虽然比平时快了几分，却不再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