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人祸

换下睡裙穿上方便行动的上衣和裤子，当二人收拾停当不久，敲门声和问话声便从走廊靠近楼梯的方向传来，逐渐逼近她们的寝室。

“凛，要不要先垫一点？”

幽影从抽屉摸出两根棒棒糖，自己剥开一根塞进嘴里，递给郑凛一根。

郑凛摇摇头，她现在毫无胃口，只是努力调整呼吸，将心态维持在最平稳的状态。

“同学你好，警方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们了解情况，请配合。”

门外站着三名表情严肃的警察，为首一人亮出证件，另一人手持录音笔和记录本，还有一人则警惕地观察着走廊两侧。

按照程序，警察先将幽影带出寝室，在走廊进行单独询问。随后两名警察进入室内，关上门开始向郑凛提问。

问题核心，围绕着昨夜八点至今日凌晨五点之间的行踪，以及是否去过综合楼。

郑凛昨晚七点多就回到了寝室，之后一直未曾离开，自然如实回答：“昨晚七点回来后，我一直待在寝室里，没有去过综合楼。”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眼神坦然。

问询结束，郑凛被请到走廊等候。

幽影又被叫进寝室，她的问询时间稍长一些。结束后警察向她们道别，继续走向下一个寝室。

郑凛极其谨慎，侧耳倾听着脚步声和问话声彻底在走廊消失，确认周围再无他人，才压低声音问幽影：“他们怎么问了你那么久？”

幽影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声音含混：“因为我昨晚八点多才回来，他们就细问了那段时间我在哪里、做什么。反正监控覆盖的地方我都如实说了，不过我隐去了调查的部分，就说……去体育馆打羽毛球了。”

她心中瞬间了然：“也就是说，问题可能出在凤仪和夜离、昨晚八点到今早五点的行动！而且艾老师也被卷了进来……幸好种老师反应够快，提前让葛老师来通知我们。”

“嗯。”

幽影点头，红瞳里闪烁着冷静的光芒：“现在过去就是添乱，还可能破坏现场，我们等种老师来找就好。加上咱们学校师生少，警方问询应该很快，没准下午种老师就能脱身。现在，先去食堂填饱肚子比较实际。”

幽影这次的分析虽然长，却直指核心。

郑凛点点头，想起昨天种世济带她见过的神秘的特警据点、以及那位洛组长，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

她望着窗外依旧闪烁的警灯，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相信种老师，他一定能解决的。”

食堂里的早餐吃得食不知味，郑凛和幽影向周围同学旁敲侧击昨夜之事，得到的只有同样迷茫的眼神和耸耸肩。

停课的校园被一股无形的压抑笼罩着，禁止娱乐活动的通知，更让这压抑无处释放。

“走，去学生会。”

郑凛果断起身，她记得父亲是学校家长委员会的挂名副委员长，信息渠道总比普通师生灵通。

来到学生会同其他人简单打个招呼，郑凛拿起办公室座机听筒，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阿凛？”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你没事吧？”

“我没事，爸。”

父亲似乎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沉重：“那就好，听爸的话，这几天加倍小心，别去不该去的地方。”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郑凛的心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才传来压低的声音：“两个案子捆一起了，一个是文物被盗案，另一个是学生昏迷案。具体细节爸签了保密协议，真不能说。既然跟你没关系，就千万别往里掺和，听见没？乖，照顾好自己。”

文物失窃？昏迷案？

郑凛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凉，父亲语焉不详的警告反而让迷雾更深。

放下电话，她和幽影离开了学生会，回到昨天与种世济制定战术的那间空教室。

两人对着县志复印件和笔记分析了一上午，线索却像断线的珠子，怎么也串不起来。

而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都到中午了，怎么还不去吃饭？”

“种老师！”

郑凛猛地抬头，看清了来者，惊喜瞬间冲散脸上的阴霾，连声音都明亮了几分。

就连幽影冰冷的表情，也掠过一丝亮光。

“啊，还有班长，你也来了。”

郑凛的目光，下一刻才落到他身侧的陆禹成身上。

“什么叫‘还有班长’？”

陆禹成夸张地啧了一声，佯装不满道：“会长大人，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郑凛的耳根“唰”地泛红，窘迫地低下头。幽影则不忘切入正题，声音清冷：“种老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种世济眼神锐利地扫过空荡的走廊，对陆禹成使了个眼色。

陆禹成会意，立刻走到窗边利落地锁好窗户，又走到门边背靠门板，耳朵贴在门上警戒着外面动静。

种世济这才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郑凛和幽影面前，语速快而清晰：“记得吧？我这次来代课，真正任务是解决学校的‘不可思议事件’。”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委托我的人，就是学校的副校长——邓南哲！”

郑凛和幽影同时露出惊愕的神色，陆禹成在门边微微点头，显然已提前知晓。

“邓校一直怀疑，学校的‘不可思议事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种世济的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他暗中上报了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省厅G组、也就是洛绘凛组长。洛组长把我和彭博士介绍给了他，我才得以进校调查。”

郑凛屏住呼吸，听着这颠覆性的内幕。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和邓校一直通过绝对可靠的人进行单线联系。”

种世济的眉头紧锁，“但昨晚，幕后黑手还是察觉了，抢先动手！我虽然救出艾老师、夜离和萧凤仪，但对方也有后手，那些新增的昏迷学生，就是幕后黑手的报复！”

“老师，幕后主使是谁？”

幽影提问道。

“我也不能确定！”

种世济的声音带着丝挫败的寒意，“救出他们后我立刻撤出，就是避免在真凶面前暴露身份。现在警方介入，两个案子搅在一起：文物失窃案，艾老师被栽赃成嫌疑人关在警局；而夜离和萧凤仪被强行诊断精神失常，送进了丰临县郊的心理疾病中心！至于学生昏迷案……”

他冷笑一声，“大概率会被定性为某种神秘的‘传染病’！”

郑凛的心沉了下去，强压下翻腾的焦虑和愤怒，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白了，种老师，需要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