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灭绝自尽

灭绝师太眼睛瞪得滚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有些怀疑这一切是否是幻觉。自己辛辛苦苦、四处联络了有大半年，广发英雄帖，这才能让灭明联盟得以成行。想不到一朝之间，本来是齐心合力的六大门派，竟然有五派早早就被策反了，这联盟可算是已经土崩瓦解，其他那些小门派虽然人数众多，却是无济于事的。

灭绝师太心中憋屈至极，脑海中感觉天旋地转，一口闷气喘不上来，突然“哇”的一声，自口中喷出鲜血，昏死了过去。

峨眉派的众弟子一看师傅晕过去了，赶忙出来将灭绝师太抬到了一个树荫下，又是掐人中，又是按摩胸口的，有给擦拭血迹的，还有给喂水的，忙个不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话本里的传奇故事一样，忽然间天翻地覆逆转直下，让众人看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见到灭明联盟似要瓦解，六大派中的五大派都已倒戈，站在了明教教主张无忌的一边，那些跟随而来摇旗呐喊的小门派心中已然明了，此行的目的那必定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着的。

别的门派倒也不在意峨眉派发生的事情，只是紧盯着场中事态的发展，看看形势如何，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如果几大门派都要与明教交好，那么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也不可开罪了明教，让自己的门派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偏偏这时候张无忌又开口说道：“只要不与明教为敌的，就是明教的朋友，亦是我的朋友，今后如有需要用到我张无忌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必竭尽所能，在所不辞。”

此话一出，下面的众人就像开了锅一样，纷纷议论，吵嚷个不停。

联盟中的众人谁不想交到这样一位武功超绝的朋友，那简直就像护身符一样，纷纷表示要与明教做朋友，就算是和明教中人有仇的，也只能含泪忍住。在此情形下，谁要是再敢唱反调，跑出来要和明教作对、想杀人报仇的，别说明教的人了，就算是同门同行之人也不会答应。

一场武林闹剧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烟消云散了，像是波涛汹涌咆哮着冲到岸边的浪花一样，虽然泛起了一些美丽的泡沫，可惜太脆弱，一触就破。

明教的众人也深感佩服，教主这一手棋下得犹如神来之笔，妙不可言，硬生生将对手的一条大龙完全吃掉，就此转危为安，稳赢不输，官子还有打劫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一个个暗想：教主啊教主，你隐藏得好深啊，难怪不许我们动手，原来是根本不需我们动手。一个人便如谪仙一般，竟将来势汹汹上千人的灭明联盟熊熊之火当头浇灭，把一个坚不可摧的联盟就像瓷器一样打碎得稀烂，实在是英明神武，有如神助一般。我们就像一群看客，站在这里看戏就行了，连一句话都不用说，简直不要太轻松。本来预想这一场大战，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连个手指头都不用动，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伤，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实在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就像是参加奥运会的冠军选手，辛辛苦苦练了半年，突然通知你不用参赛了，冠军奖杯也落空了，你说难受不难受？

当众人本来觉得这场戏就要落幕的时候，杨不悔在大殿里得到消息，感觉现在已经安全了，便也出来看热闹。

这时候气晕的灭绝师太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地醒来了，一睁眼便看到了杨不悔，指着她又惊又怕地道：“纪晓芙！你又活过来了吗？你到底是人是鬼？”她那穷凶极恶的样子，把杨不悔吓了一跳，躲在杨逍的身后偷偷望过来，一下子唤醒了儿时的记忆，指着灭绝师太喊道：“就是你！就是你！一掌打死了我娘，你还我娘的命来！”

武当六侠殷梨亭本来还想等此间事了，私下再找杨逍寻仇。他一直以为是杨逍害死了纪晓芙，因为灭绝师太就是这么跟他说的，他怎么能知道竟然是灭绝师太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徒弟。

殷梨亭突然听到此言，左手紧紧握着剑柄，五指用力到发白，走出来向杨不悔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纪晓芙真的是你娘？到底是谁杀了纪晓芙？”

杨不悔指着灭绝师太，痛恨地道：“是她，是她，就是她！纪晓芙就是我娘，当年在蝴蝶谷是我亲眼所见，我娘被她一掌击在头顶上，当时就气绝身亡了，还是无忌哥哥帮着埋葬的，我娘的坟墓就在那蝴蝶谷中。”

张无忌当年去蝴蝶谷求医的事殷梨亭是知晓的，更何况张无忌就站在一旁，杨不悔一个小姑娘也不可能说谎骗他，由不得他不信。

殷梨亭看了看杨逍，又看了看灭绝师太，心思不知转了几转，咬着嘴唇，那痛苦的神情，令本来清秀俊朗的面庞都有些扭曲了，让杨不悔看得也有些于心不忍。

当年杨不悔还小，纪晓芙只是跟她大略说了一下相关几人的关系，那时她还不太懂这些情爱纠葛的事情，直到长大才慢慢明白。

灭绝师太也顿时醒悟过来，怒喝道：“你不是纪晓芙，原来你是她的那个孽种，当年不小心让你跑掉了，居然现在还活着，而且跟她长得那般像，真是老天作孽啊。”

杨不悔也恨恨地道：“你才作孽，你全家都作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却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真是灭绝人性，难怪你叫灭绝，还当了尼姑，果然是断子绝孙，报应不爽啊！”

灭绝师太怒道：“你娘正邪不分，又不自重，跟了杨逍这个魔教之人，还不知羞耻，未婚生子，简直就是我峨眉派的奇耻大辱，武林中的败类。我为了匡扶正义，替天行道，为何不能杀她？”

杨逍轻蔑地笑道：“好个正邪不分！你有本事为何不来找我直接寻仇？明明就是你打不过我，才会拿自己的徒弟出气，杀人泄愤罢了。这才会是邪魔外道干的事吧？好个替天行道！你且问问我这女儿叫什么名字，再来说是不是替天行道。”

杨不悔仰起头来，自豪地道：“我叫不悔，杨不悔！这是我娘为我取的名字！意思就是至死不渝，生死无悔！只有像你这样的老巫婆，才会自以为是，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情真爱，只能做一辈子没有人要的老处女！”

殷梨亭听到此言难过至极，双目垂泪，胸中一口闷气竟不知该向哪里发泄，只是长啸一声，发足狂奔，不顾旁人阻拦，发疯似的向山下跑去。

与此同时，杨不悔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打在灭绝身上一般，她喃喃地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晓芙吗？我真的不应该杀她吗？”

今日张无忌在武功上对她的打击、杨逍对她正义感上的打击，以及杨不悔对她情感上的打击，再加上五大派的临场反戈一击，让灭绝师太在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压迫，状若癫狂般站起身来疯狂大叫：“我错了吗？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

峨眉派众弟子对师傅非常忌怕，此等情形下谁也不敢上前劝慰。毕竟大家都知道师傅可是杀过同门师姐纪晓芙的，那叫一个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纪晓芙死时绝望的表情，痛苦的样子，大家虽没有都亲眼见过，可私下里传得绘声绘色，胆小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呢。后来有的弟子每次见到师傅都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让灭绝师太还以为她又做错了什么事呢。

现在过去劝慰的话，万一哪句话一不小心说错了，灭绝一怒之下，自己小命不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灭绝师太就这样大喊了几声后，突然飞身从一名弟子手中拔出佩剑，横剑从颈中一抹，鲜血溅了那名弟子一身，堂堂一代掌门就这样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了。峨眉众弟子一时间纷纷拜倒在地，哭成一片。

其他门派看此情形，便纷纷告辞离开，只有武当派留下来与张无忌叙旧，并派人到四下寻找殷梨亭的下落。张无忌也提前提醒各派，下山后注意饮食，自己经手并试过再吃，小心有人下毒。

张无忌也没发现成昆的踪影，可能是明教的内斗以及和六大派并未打起来，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所以并没有现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