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波斯圣使

几人正说话间，忽听得远处轰隆一声巨响，似是爆炸的声音。张无忌率先飞出屋外，站到山坡高处观望，只见远处海面上有几艘巨大的海船向灵蛇岛开来，船舷侧面露出黑洞洞的炮口，不停地发射炮弹。待炮火停歇，海船已抛锚停住。有身穿宽大白袍的三人，从甲板上高高跃下，一路踏浪疾奔。

众人不知对方所为何事，还需炮火轰炸，可能就是震慑一下，便赶忙奔向海边，看看这些人意欲何为。金花婆婆也已来到海边查看，见到谢逊身边多了三人，微感诧异，可大敌当前，也没有时间多问。

船上那三人轻功不弱，奔跑间转瞬即到，在沙滩上齐齐站立。几人样貌怪异，右首两个男人黄发黄须，左首的女人披肩黄色卷发，均高眉深目，当是胡人而非中原人士。每人的白袍衣角上，赫然都绣着一个红色的火焰形状，这是明教教众的标志，金花婆婆等人都是知道的。看到众人前来，那三人将双手高举，共拿着六块长长的令牌，只听中间那虬髯胡人用生硬的汉语高声喊道：“明教圣火令到，护教龙王、狮王，还不行礼迎接！”

张无忌毫不吃惊，心道：不就是波斯明教总教的流云使、妙风使、辉月使么，以我现在的功夫，应该能对付得了他们。当下悄悄跟谢逊说明了，准备一会乘其不备抢夺那六枚圣火令。

只听金花婆婆问道：“你们是波斯明教的什么人？我可是波斯明教的圣女黛绮丝，咳咳，你们不是应该向我行礼么？”

那虬髯胡人道：“我乃是波斯明教流云使，受命前来中土找寻游历的圣女。可在我们多方查访后得知，圣女并没有完成任务，而且还结婚生子，违反了总教教规，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行？需要按照教规受到火焚之刑！总教还得知中土明教教主早已失踪多年，教众分崩离析无人管治，是以命我等云风月三使前来整顿教务。还有那金毛狮王谢逊，见圣火令如见教主，你还不行礼迎接？”说完还将手中两块令牌用力一击，发出“铮”的一声闷响。

谢逊哈哈笑道：“本教圣火令自第三十一代教主之时便已失落，别说谢某从未见过根本不认识，即使见过，现在本人双目已盲，你便把将圣火令放在我眼前，我也瞧不见它，怎知是真是假。”

流云使闻言一呆，却也无话可辩驳，恼羞成怒道：“大胆！你们竟敢对总教使者不敬，反了反了，一起出手将他二人拿下，一并擒回总教处置。”

流云使一挥手，和妙风使、辉月使三人同时纵身飞起，六枚圣火令分别攻向金花婆婆和谢逊。张无忌看那三使出手十分怪异，武功招式与中土截然不同，每每用意想不到的部位和角度攻击，便没出手，先站在一旁观望。

金花婆婆和谢逊乃是明教的护教法王，武功也是极高，可是以二敌三，在这波斯三使怪异的攻击下，却似施展不开，屡露破绽，虽不会在短时间内败落，但看样子也支撑不了多久。

张无忌看了一阵，已基本摸清楚三使的出手路数，大喊了一声：“以多欺少，太不公平了，我来会一会你们。”便飞身加入了战斗。

这一下打乱了波斯三使的进攻节奏，在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功法全力施展下，逼得手忙脚乱，被张无忌东抓一下西抓一下，不一会硬是在他们手中夺走了六枚圣火令。

波斯三使心下大惊，连忙退出了战斗，三人互望着各自手中均是空空无物，感到不可思议。他们武功高强，纵横波斯，三人联手下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失手，今日却被一个少年耍得团团转，如何能不感到惊讶。三人低声叽里咕噜地用波斯语说了一通话，便齐齐地转头跑回了海船上。

张无忌有些莫名其妙，心想：圣火令这么轻易丢了，三个人都不要了？却也没有跟上去追击。

突然谢逊开口问道：“韩夫人，我只知你不是中原人，却不知道你竟然还是波斯总教的圣女，你竟瞒得我们好苦！”

金花婆婆叹了声道：“时至今日，咳咳，我也就不再隐瞒了。”当时伸手在头顶一抓，一头白发被揭落，露出满头青丝，又在脸上一抹，刹那间，金花婆婆变成了一个高鼻深目、肤如凝脂的中年美妇，面容清丽，杏脸桃腮，本来佝偻的身子也已挺直，更是身姿窈窕修长，哪还有一丝老态龙钟、丑陋不堪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绝色美人。

张无忌等人都看得呆了一呆，真没有想到，那个弯腰驼背，蹒跚拄拐的金花婆婆还有如此美丽的一面，真是光彩照人、美艳不可方物。

金花婆婆既然已经恢复本来容貌，便跟众人说道：“以后再跟我叫婆婆有些不合适了，咳咳，便称呼我本名黛绮丝吧。”她的声音也变得温婉清脆，好听多了。

黛绮丝又缓缓道：“波斯总教的教主一直都是女子，而且必须由未结婚的处女担任，咳咳，以示明教的贞洁神圣。每届选出三个少女为‘圣女’，须到四方行走历练积德立功，咳咳，以功德论高下，最高者将来便继任总教教主。我被派到中土历练，咳咳，本是为了寻找总教失传多年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可当年我情难自禁，没能忍住冲动，咳咳，与先夫结婚生子，违背了教规，这才易容换貌，隐居在这荒无人烟的海岛上，咳咳，却还是没能躲开总教的追查。看来是运气不好，命中有此劫数啊。”众人这才明白，她为何甘愿隐藏美丽的容颜，反而装成这副丑陋的样子了。

正说着，只听得远处的海船上有人高喊，众人望去，一艘船头上站着一个少女，容貌秀丽，身材苗条，双手却被绳索绑着，却不知是谁。只有黛绮丝突然惊呼道：“小昭，那是小昭！我的孩子！他们抓走了我的孩子！”

之前败走的流云使站出来喊道：“如果黛绮丝与谢逊愿意举手投降，任由我们处置，我们便放了她。”张无忌也气愤地喊道：“这不公平！凭什么你们要用一个人换两个人？要想换人，除非把你自己加上，也任由我们处置才行！”流云使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一时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黛绮丝却急道：“用我自己换她可不可以？我任凭你们处置！”流云使这回有些洋洋得意道：“不行！谢逊无视总教使者，极其不尊敬，必须受到惩处！”黛绮丝却不能让谢逊一同受过，急得连连咳嗽，垂泪跺脚不已。

黛绮丝看到刚才张无忌大展神威，知他武功盖世，便央求他道：“张无忌，我求求你，如果你能把我孩儿小昭救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张无忌思索了一下道：“等晚上再说吧，白天不宜行动，现在我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想问你。”黛绮丝想了想觉得也对，白天目标太明显，确实不方便，便同意一起返回了。波斯明教有人质在手，倒也没有着急，等他们回去商议。

回到茅屋中，张无忌拿出六枚圣火令，指着上面刻有的弯弯曲曲字迹问道：“你既然是波斯人，这上面的文字应该识得吧？”

黛绮丝接过一看，确实认得这是波斯文字，便读了出来：“这文字译成中文的意思大概是‘应左则前，须右乃后，三虚七实，无中生有’……”当下便将几枚圣火令上的文字一一译了出来。

张无忌一边听一边思索，口里念叨着译出的经文，不停地点头又摇头，最后大呼道：“我明白了！”让其他几人莫名其妙，纷纷瞪眼望着他。

张无忌笑道：“当初我修炼‘乾坤大挪移’时，总觉得还少点什么，原来是缺少了这部功法的总纲。只是没想到总纲原来藏于此令中。”

黛绮丝惊呼道：“我知道这肯定是某种武功秘籍，却不承想就是‘乾坤大挪移’！中土明教的圣火令失落将近百年，就等同于这功法的总纲也已丢了近百年。难怪近几代教主修炼此功法都不能到达圆满，最多只能练到第五层，而且还常有走火入魔的情况发生，就是因为没有习得总纲，练习时领悟不畅，不得要领，才会有偏差，以至于运功出错，经脉受损，最后走火入魔，就算不死也会落得个全身瘫痪，凄惨下场。可这‘乾坤大挪移’乃是历代明教教主才可习得，此等秘籍收藏甚密，外人绝不可得，为什么你会这‘乾坤大挪移’？”

张无忌道：“那就是我的秘密了，我会的可不止这些。”

武林中人，各有各自的隐秘私事，自己若不说，外人确实不好打听细问，这也是武林中公认的行规。黛绮丝便也就不再多问，只是与张无忌商谈晚上救人的行动事宜。能够在晚上参与行动的，也只有张无忌和黛绮丝，其他三女武功一般，带着只会是累赘，谢逊双目失明也不便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