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剑挑华山
这一日，他们终于抵达了华山脚下。远望那尖耸挺拔的山峦起伏，云霞间群峰隐现，逾显苍莽巍然之势。一路向上攀登，众多嵯峨陡峭的山峰高耸入云，尤其是那称为华山之巅的最高峰，如刀劈斧凿般险峻异常，千丈绝壁直立如削，断层深壑下云雾弥漫、深不见底。天幕下群山散列屏开，山脚下黄河与渭水如丝如缕，蜿蜒流转后汇聚合一，奔腾翻滚向东流去。
张无忌不由暗暗赞叹，华山果然是天下第一险峰，当下朗声吟道：“西岳峥嵘何壮哉！黄河如丝天际来。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荣光休气纷五彩，千年一清圣人在。巨灵咆哮擘两山，洪波喷箭射东海。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云台阁道连窈冥，中有不死丹丘生。明星玉女备洒扫，麻姑搔背指爪轻。我皇手把天地户，丹丘谈天与天语。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来蓬莱复西归。玉浆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上天飞。”
李白不愧为诗仙，此诗慷慨激昂、气势恢宏，把华山和黄河描绘得雄壮无比、气象万千，充满了浪漫绝伦的想象力。念到此处，张无忌心情激荡，伸手拔出倚天剑，情不自禁长啸一声，剑指险壁绝峰，高声喊道：“谁将倚天剑，削出倚天峰！”喊声远远传出，在山崖峭壁间回荡着，久久不绝。张无忌神采奕奕，在崖边凌风而立，白衣飘飘有如真仙下凡般超凡脱俗。
周芷若痴痴地望着张无忌，此刻心里爱极了他，只愿这一生一世与他生死白头，共度余生。张无忌似是感觉到了，回首温柔地一笑，让周芷若立在崖边，从后面环抱住她的腰，令她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感受那山风的吹拂。这一瞬间，周芷若有种似剑仙凌风御剑飞行的感觉，真想让时间就在此刻停止，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拥抱着，一辈子再不分开。
张无忌二人向华山派山门方向走去，他边走边想：“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是个阴险狠毒的小人，他曾经恩将仇报，害死了胡青牛的妹妹。胡青牛也算是自己医学上的师父，那么他给师姑报仇也算是天经地义，这次绝对要让鲜于通血债血偿。”
不久后，张无忌周芷若二人已来到华山派的山门前，看到有华山派的弟子把守。张无忌便上前一拱手，朗声道：“听说华山派反两仪刀法甚是厉害，在下武当派弟子张无忌与峨眉派弟子周芷若特来讨教！”看门弟子看二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气度不凡，还是两大门派的弟子，赶忙上山去通报。华山掌门听说有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上山来挑战，很是讶异，心想这是谁家的孩子，也太调皮捣蛋了，瞒着大人偷跑出来的吧，便让弟子们将两人带上山来，一看究竟。
华山派众人都得知了这个消息，也纷纷来看热闹，在迎客大厅中，只见一对白衣少男少女站立当中，男的是气宇轩昂，女的是清丽无双，不由得赞叹一声：好一对璧人。
只见那少年朗声道：“在下张无忌，与师妹周芷若偶然学得一套两仪剑法，听闻华山派也有一套反两仪刀法，想比较一下哪种更强，不知贵派可否赐教。”华山派众人一听，这二人是上门来挑战的啊，纷纷叫嚷着要狠狠教训一下此二人，要让他们知道一下华山派刀法的厉害。
华山派掌门人鲜于通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士，看起来清秀俊雅，完全不像是胡青牛所说的奸邪之徒。他看两位少年年岁不大，却巍然站立，毫无惧色，心想这二人必定是有不凡之处，要不然也不敢这样就上门来挑战，当下便派了两个剑法精纯的弟子来应战。却没想到这二人拔剑出招，竟将两位弟子逼得手忙脚乱，漏洞百出，没过三招就败下阵来。但此刻他也看出了对方使用的剑法，正是昆仑派的正两仪剑法。他心中想道：“难道是何太冲这个老家伙派了两名弟子来给我难堪吗？要是不能将他们击败，这面子可就丢大了！”于是，他便叫华山二老出来应战。
华山二老乃是华山派的长老，年纪约有五旬，一个身穿一袭蓝袍，长得是又高又瘦，另一个一袭红袍，长得却是又矮又胖，他的头顶只及高的那人腰间，二人站在一起委实有些滑稽搞笑。张无忌看到这一幕，扑哧一声笑了，周芷若也是忍俊不禁，用手捂着嘴强忍着笑，反而憋得肚疼。矮个长老怒道：“有什么好笑的，别看我矮，我可是师兄，你说是也不是？”高个长老看到矮个长老转头问他，赶忙恭敬答道：“是，是，师兄说得是。”
华山二老抽出刀来，矮个长老瓮声说道：“我们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还得由我们二人使出来，才能让你们明白这刀法的最精妙之处，小子出招吧。”张无忌正色道：“如此甚好，正要讨教一二。”于是和周芷若使出两仪剑法，向二老攻了过去。这反两仪刀法确有独到之处，在二老手下使出与两位弟子的威力截然不同，而且二人一高一低，出刀的方位角度也是诡异莫测，防不胜防。毕竟二人从入门拜师时起，就在一起练刀，可做到心意相通，自然是配合无间。
张无忌毕竟也是第一次和周芷若使用这套剑法对敌，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再被对手伤到了，为了护着她的周全，所以只顾着防守，没怎么出招攻敌。几十招过后，虽然双方打得险象环生，但在张无忌的控场下，也只是有惊无险。待周芷若完全适应了二老的招数，可应对自如时，张无忌才真正放开手脚，在剑招中用上了乾坤大挪移的斗转星移。
只见矮长老的一刀本来砍向张无忌的，却不是怎的一下滑了出去，砍向了高长老的肚子，吓得高长老赶紧撤回了一刀，口中喊道：“师兄，你为什么砍我啊？”矮长老怒道：“见鬼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不是我要砍的，是那刀它自己过去的。”
又过了几招，高长老砍向周芷若的一刀同样地调转了方向，砍向了矮长老的脑袋。气得矮长老哇哇大叫：“师弟啊师弟，你这是报复吗？”高长老委屈地道：“冤枉啊，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可这刀不听我的使唤，我能怎么办。”
在后面的对阵中，二老的刀互相砍来砍去，矮长老实在是忍不了，直接跳出圈外，大声喊道：“不打了不打了，太邪门了，这哪里是二对二，明明是三打一啊。”高长老也觉得不对劲，停下手来喊道：“停手吧，我们认输了。”
鲜于通这下有点坐不住了，只得自己下场。他打开一柄折扇，故作潇洒地扇了两下，缓缓说道：“二位少年确实武功不凡，竟连我派二位长老都败了，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门下？”张无忌冷声道：“我有位师傅叫胡青牛，二十多年前，他偶然救了一个人，花了三天三夜才把他救活，又跟他义结金兰，还将妹妹胡青羊许配与他。可是这个人却把他妹妹始乱终弃，还害了她丢了性命。不知你可认识此人？”
鲜于通听到此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将手中扇子一收，怒吼道：“小子，说那么多不相干的作甚，还是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吧。”说完便以扇为刀，挥向张无忌的胸前要穴，张无忌正要举剑格挡，没想到这只是一个虚招，鲜于通扇子一转，散了开来，又拂向张无忌的面门。张无忌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有些头晕目眩，已是来不及闭气，便向后退去。鲜于通扇子又是一合，点在了张无忌的肩井穴上。鲜于通哈哈大笑：“年轻人就是嫩了点，还想跟我斗，哈哈，只配喝我的洗脚水。”却没想到后退的张无忌忽攸向前，冲到了自己面前，对着自己的面门吹了一口气，正是自己扇子中所藏毒药的那股香甜气味，立刻脑中眩晕一片。然后张无忌一道指风又点中了他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扑倒在地。他不知道张无忌当年吸过一条毒蟒的血，已是百毒不侵，刚才把那毒气含在口中，现在又喷回给了自己，而且张无忌和金毛狮王谢逊所学的闭穴移位之法，也并没有被他点中穴道。
此时鲜于通已是毒性发作，全身有如千万只虫蚁噬咬，痛不可当，口中哀嚎不已。华山派弟子不明所以，正想上前扶起掌门，却被张无忌厉声喝道：“住手！他可是中了自己铁扇中藏的金蚕蛊毒，此毒无人能解，谁若触摸到，便会跟他一样的下场。”鲜于通已是不堪忍受痛苦，惨叫道：“我，我受不了，快，快杀了我！”张无忌冷声道：“如果你承认当年做了那些亏心事，我自会给你一个痛快。”鲜于通明白，自己门下弟子不敢杀他，只有张无忌才敢动手，赶忙说道：“我说……我说，大约……二十年前，我对胡青羊……始乱终弃，害得她自尽……而死，后来白……衡师兄知……道此事后……以此相逼，我便……用这毒药……将他毒死，然后……嫁祸给了……明教，我……已经交代完了，快……快给我个痛快吧。”见众人都已听得清清楚楚，张无忌没敢用自己的倚天剑，随手夺过一名弟子手中的长剑，一剑刺中鲜于通的心脏，为他解脱了痛苦。
张无忌解决了华山的恩仇，便携手周芷若离开了。虽然鲜于通罪有应得，华山派众人也是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不敢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