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武当太极

华山与武当山很近，只有几天的路程。张无忌在外多年了，突然非常想念太师父张三丰和几位师伯们，抑制不住思念之情，带着周芷若直奔武当山策马而去。

二人快马加鞭，三日后便到达了武当山。看守山门的小道士听说是张无忌回来了，正欢喜地想要上山禀报给祖师，可等不及的张无忌，拉着周芷若便飞快跑向张三丰居住的大殿。

在大殿门外侍立着的道童清风明月二人认出了张无忌，毕竟他们是小时候的玩伴。张无忌把食指竖立嘴边，示意他们噤声，准备从后门偷偷溜进去，给太师父一个惊喜。

当张无忌进入大殿后，却发现张三丰刚好摆开架势起手出拳，听到有人进来并未回头，只是稍稍停了一下，就继续演练拳法。此拳法与一般拳法迥然不同，出手缓慢像是慢动作一样，双手如虚抱圆球左右转动，却又虚实开合浑然一气贯穿，起承转合稳如泰山，毫无破绽可寻，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张无忌虽未曾见过，也看出这是一套高深的拳法，便与周芷若在一旁细细观摩静静等待，直至张三丰一套拳法打完，也未敢打扰。张三丰收拳后负手站立，轻轻笑道：“清风明月，你们两个小鬼，偷偷从后门溜进来想干什么啊？”张无忌突然想道：“如果自己从背后蒙住张三丰的双眼，问一句你猜猜我是谁？不知张三丰会有何反应。”但这事儿也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面对武林泰斗张三丰他可真不敢这么放肆，赶忙拉着周芷若拜倒在张三丰身前。

张三丰看着二人着实吃了一惊，刚才正在聚精会神打拳，并未注意到有外人进来，此时再看二人似有些面熟，一时没认出是谁。张无忌抬起头来，含泪颤声道：“太师父，我是无忌啊！”张三丰定睛一看，这才认了出来，伸手扶起二人，上下打量着张无忌，老泪纵横道：“无忌，真的是你啊！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好几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哎，真是老天有眼，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长大成人。”张三丰当年托人将张无忌送到蝴蝶谷求医，也未觉得他能活下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最近几年毫无消息，让人多次打探也都说人去楼空，以为他早已离世，猛然间又见到了张无忌，却是又惊又喜，喜极而泣。

张三丰突然想起一事，抓着张无忌的手，两指按在他的脉搏上细细探查，惊讶地道：“无忌，你体内的寒毒一丝都没有了？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你的寒毒都驱除了？不对，你体内的九阳真气，竟然如此浑厚纯净，竟似当年我师傅所修炼的境界。”张无忌忙答道：“我偶然间得到了原本的九阳真经，已经练到了第九重，而且完全解除了我多年的寒毒。”张三丰连连感叹道：“好啊，好啊！终究还是善有善报，这下我死后也可以面对你的爹娘了。”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张三丰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美丽的少女，又赶忙问道：“这位姑娘是？”张无忌微笑道：“她啊，太师父也是识得的，您再仔细瞅瞅？”

张三丰又上前仔细看了看，惊呼道：“这是芷若么？都长这么高了，还出落得这么漂亮。她不是在峨眉派学艺么？你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张无忌道：“这说来可就话长了，我得慢慢说给太师父听。”当时便将自己离开武当后的一众经过讲给张三丰。张无忌前几年的艰苦磨难让张三丰听得几欲落泪，但练成神功后单挑几大掌门又让张三丰双眼放光，几乎惊掉了下巴。张三丰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张无忌，紧紧用力抓着张无忌的双手，让张无忌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一个时辰后，口干舌燥的张无忌才粗略地讲完经历。张三丰的脸上笑逐颜开，忙说道：“快给太师傅展示一下你的功夫。”张无忌也不说话，直接将九阳神功真气传到张三丰抓着自己的手上，一股浑厚纯正、阳刚无比的暖流缓缓流进张三丰的经脉中。感受着这股纯净的九阳真气，张三丰觉得虽不及自己百年功力的深厚，却是更为精纯凝练、功效翻倍，全身说不出的舒服，自己仿佛一下子又年轻了几岁。

张三丰笑着喃喃道：“不错，不错！这可不像刚练了一两年，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功力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以你现在的实力，在江湖上也算数一数二了，恐怕再过几年，便能超越我了。”

张三丰问道：“无忌啊，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可见到我打的那套拳法了？”张无忌答道：“看到了，似有一种神奇的感觉，却不知为何拳法如此缓慢。”张三丰呵呵笑道：“此拳乃是我最近自创的，名为太极拳。他的精髓就是以静制动，以慢打快，以不变应万变，可借力打力，有着四两拨千斤之妙用。看似缓慢，却可慢可快，旨在以虚实变换之诸多变化来灵活应对，达到阴阳相济的效果。出招时双手圆转自如，随屈就伸，全身在意不在力，以一气贯之，无令丝毫间断耳，就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也。再辅以九宫八卦之步法，步随身转，收放随心，便能破敌制胜。”

这太极拳的口诀法门和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让张无忌秒懂，立刻就明白了此拳法的内涵要旨。当时便照着张三丰刚刚使出的拳法演练了起来，竟已有三四分太极拳的真意。

张三丰手拂三缕白须，呵呵笑道：“不愧是翠山的孩儿，悟性之高，连你那几个师伯师叔们亦是不如啊。要记住虚灵顶劲、含胸拔背、松腰垂臀、沉肩坠肘这十六个字。此乃拳法之窍门，你细细领悟后，再打一遍。”在张三丰的指导下，张无忌练到第三遍便已有了七八成的境界。

张三丰又道：“与此拳法同时，我自创的还有一套太极剑法，也一并传于你吧。”随手拿起一把剑舞动起来，精神内固形神合一，剑尖圆转划出一个个圈圈，点刺、挑撩、抹削、崩挂、带绞、拦截等剑招刚柔兼备，如行云流水连绵不断，配合并步、弓步、虚步、丁步、歇步等步法剑走轻灵，避实击虚，让张无忌看得目眩神迷，大呼精彩！

这太极剑法与太极拳法同宗同法，窍门亦是一般无二，张无忌瞬间秒懂，拿了剑跟着练了起来。不多时，张无忌已经把这剑法掌握得差不多了。周芷若虽然没有跟着练习，只是在旁边观看，也是感受颇多，领悟了不少太极的运功法门和剑道精髓。

练功完毕，张三丰令明月去喊来几位弟子与张无忌相见。几位师叔看到张无忌不但安然无恙，还学得神功，均感心中大慰，欣喜若狂，拉着他问东问西，让张无忌觉得真像是回到家一般亲切温暖。

在外浪迹这么多年，并且父母双亡，他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般孤身奔波于江湖，现在回到了武当山，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根，被众人的热情感动到眼眶泛红。周芷若拉着他的手，也暗暗为他感到高兴。

张无忌与自己儿时的伙伴清风明月也是嬉闹玩耍在一起，毕竟都是未成年的孩子，还有着少年的天真活泼。他们一起上山挖笋，下河捞鱼，爬树掏鸟窝，野林打兔子，玩得是不亦乐乎。周芷若也跟着他们玩疯了，哪还有一点淑女的样子。张无忌也是很久没有这么放纵过了，管他什么形象，开心就好，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张无忌跟殷梨亭讲述了纪晓芙之死，殷梨亭听得伤心欲绝泪流满面，一再捶胸顿足，恨不得去亲手杀了灭绝师太。再听得张无忌把杨不悔送到了昆仑山杨逍那里，有些讶异愤恨，面色铁青却又沉默不语。张无忌也不好宽慰些什么，只是表示会去寻找接骨灵药黑玉断续膏，将三师伯和六师叔的断骨治好。这话让殷梨亭面色才有些好转，总算多了些活下去的希望。

大师伯宋远桥的儿子宋青山现在已是武当派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长得也是仪表堂堂，英俊帅气。当年的他总是气不过周芷若和张无忌很亲密，故意欺负张无忌，现在又看到周芷若和张无忌整日黏在一起，眉目传情的，心里妒忌得发狂。

一日他找了个机会，想在背后偷袭张无忌，可没想到张无忌已不是当年那个中了寒毒无力抵抗的娇弱孩童，当他在背后一掌拍中了张无忌的背心时，却被张无忌的护体神功反震出来，飞出了一丈远。他以为只用了五成功力，是自己低估了张无忌，实在太大意了，却不知道如果他用上十成功力，反震之力只会更强，那样必定筋断骨折身受重伤。宋青书爬起来后又拔出了长剑，一剑刺向张无忌的后心，不承想张无忌连头也没回，反手两指夹住了宋青书的剑锋，指尖用力，竟将剑尖夹断为两截。张无忌冷声道：“宋青书，我敬你一声师兄，你可别给脸不要，自找无趣。若有下次，便如此剑！”宋青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地退走了，此后见到张无忌有多远就躲多远。

张无忌把自己的登山包密封好，在武当后山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埋了起来。在武当山住了十多日后，张无忌与周芷若便告别了苦苦挽留的武当众人，继续他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