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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板,这帮孩子偷咱们的荷花酥。“桂子指着那孩子说。 文清竹看了看那孩子,被抓了还紧紧攥着荷花酥,不舍得松手,他知道这些苦命的孩子没吃过什麽零嘴,也是可怜。 “偷窃是不对的。”他走过去,看着男孩的眼睛。“再馋都要靠自己的劳动换钱买,记住了吗?” 他看看四周,那些胡同裡的孩子都眨巴着眼睛,躲在墙后面瞅着他。 “都过来。”文清竹招呼他们。 孩子们犹犹豫豫地蹭过来,一个个怯生生的,生怕挨打。 “不打你们,过来。”文清竹无奈。 孩子们在他身边围了一个小圈。 “知道你们想吃,可是不能偷不能抢,”文清竹蹲下来,看着孩子们,“这样吧,你们上学没?” 孩子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不管用什麽方法,自己识字去,然后拿着小木棍来院子裡默着写,写出十个来就给你们吃一个荷花酥。”文清竹说。 “你说话算数!”领头的孩子眼睛都亮了,还没见过这样的好事。 “算数,不骗你们。”文清竹笑笑,“谁现在就能写出来吗?”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上前。 “我来。”领头的男孩好像是这一片的孩子王,自告奋勇,从旁边捡了一根杨树枝,在院裡的地上划拉起来。 “一、二、三、人、丁、大、小、王、乙、土” 文清竹替他数着,虽然简单,但是确实写满了十个。 “这块荷花酥送你了,吃吧。”文清竹笑着,冲着孩子手裡攥着的糕点扬了扬下巴。 “当真?” “当真。” 孩子立刻把荷花酥塞进嘴裡,好吃的眼睛都眯起来。 “只有一点,绝对不能再偷,让我知道了,无论是偷了谁家的东西,都不许再要荷花酥。” “好。”孩子们齐声应他,声音脆生生的。 从那天开始,东四十条附近的胡同都传开了,有一个会做荷花酥的漂亮哥哥,只要能默写十个字,就能换一块好吃的糕点。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去找文清竹,一开始拿几个简单的字就能换,可是写着写着,发现自己会的字不够用了,就绞尽脑汁借课本来学,有时候连电线杆上的小广告都要摘下来识字。 遂成了胡同裡一道奇景,平日裡疯跑疯玩的孩子们一个叫着一个识字。 文清竹听说这事,轻轻一笑。 “您和侯少爷都是大好人。”桂子眨巴着眼睛,对文清竹说道,“是世上要是多些像你们一样的好人该多好。” 小小的四合院鱼龙混杂,大部分还是讨生活的粗人,抱怨、叫骂、争执是经久不变的声音,文老板住在裡面,如同明珠坠在尘世中,格格不入。 他不骂不吵,从不抱怨日子苦。只要第二天的太阳还能升起,就永远活得热烈而鲜活。 第29章 几个月过去,文清竹数着手裡的钱,决定换一个地方,租个铺子,毕竟他带着桂子,也不好一直挤着小屋。 他想恢復文记当年在杭州城的荣光,老是沿街叫卖算什麽事。 拿着手裡攒下的钱,他租了一间临街的店面,在朝阳门附近,一层是店铺和厨房,二层是个小阁楼,可以住人。 因为文清竹这个名字没有身份,他借桂子的名义租的。又找人做了一块匾,上面写着大大的“文记“两个字,高悬在铺子门楣上。 他盯着那牌子,不知道文老人若是能看见,该多高兴。 之所以选在朝阳门,是因为那裡曾是运河的尽头,京城的粮仓都在那附近,百年前漕运往来,都要到朝阳门的大粮仓卸货。 文记到底还是开在了运河边上。从前在运河的最南,现在在运河的最北。 有了铺子,就有了固定的客户,加上文清竹手艺没得挑,很快传遍了京城,说是朝阳门附近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是杭州来的,做的荷花酥又甜又香,还没人学的来。 于是人们争先恐后的来尝鲜,文记门口往往排着大长队,蔚为壮观。 文老板只有一个人,每天能做的数量有限,来晚了还抢不上呢。 文清竹隻让桂子站在铺子裡忙活,从不露脸,白天就在二层的阁楼裡休息,偶尔透过窗户看看北平城和自家红火的生意。 侯准在家关了一段时间的禁闭,侯老爷怕关坏了儿子,就准他上街逛逛,只是老刘需得随身跟着。 侯准先去了王府井,逛了一阵,看什麽都没意思。正要回去,听见旁边两个少女互相催促着。 “快走,咱们去尝尝新出的荷花酥。” “我听过,是不是杭州来的文记。” “对对,咱们得快点,晚了就卖光了。” 杭州城文记?这名字勾起了他曾经的记忆,他去杭州之前,闻尔就拜托他买一些回来。只是后来听说文记倒闭了,老板也不知道去哪了。 难不成来北平了? “这个文记在哪?”他问老刘。 “回少爷,朝阳门那儿。”老刘回道,“您要去吗,我去开车。” “去吧。”侯准有些倦,一切与闻尔有关的回忆都缠的他满身疲惫。 坐车到了文记附近,一眼就看那排到对街的长队。 “生意不错啊。”侯准叹了一句。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