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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了,却突然不知道该去哪裡,兜兜转转这麽多年,他在京城,在侯家还是没有立足之地。从侯府重叠的屋檐望出去,能见到青灰色的,独属于京城的瓦浪房顶,一片一片,绵密如海。世人在这座大城裡,皆渺小的如一根针。 “走吧,老爷说给你准备了个屋子。”小丫鬟没好气的催他。“一个男人活得这麽窝囊也是没谁了。” 闻尔跟着她去了小屋,那裡是侯府废弃的一间下人房,就在后院那片竹林后,破败不堪,屋顶四处是洞。既挡不住风,也挡不住雨,却离侯府众人远得很,隻守着一片茂盛的竹林,闻尔简直太喜欢这裡。 丫鬟不愿在这鬼地方多呆,嫌脏了自己的衣服。 “你自己收拾吧,老爷可没安排人伺候你。” “多谢。”闻尔心情好,道了谢。 丫鬟稀奇一样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多说什麽,转身离开了。 进了屋,家具都倒在地上,四处灰尘,随便扇了几下,灰尘就呛进肺裡。闻尔马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怎麽了,喝口水?“侯准从生意上急忙赶回来,一推门就见他如此剧烈的咳嗽。 “没事,呛到了。“ “我刚回来才知道爹给你安排了这麽破败的地方,我去跟他说,让你跟我睡好了。”侯准说。 闻尔笑笑,“我很喜欢这裡,安静,你那裡虽然好,来来往往很多人,反而闹腾了。” 侯准叹了口气,解开自己西装袖口的扣子,挽起雪白的衬衫,说道:“我帮你收拾。” “大少爷屈尊降贵的干这些事,会吗?”闻尔笑眯眯地望着他,侯准正皱着眉看着布满灰尘的小屋,不知从哪裡入手。 “为了帮你我可以学。”侯准说。 闻尔从包裡取出一块干净的方巾,为他系在脸上,防止灰尘吸进去。侯少爷自小尊贵惯了,真是没动手做过这清洁的事,却不嫌累,一点点学,一点点做。 傍晚时分,这间破败的小屋终于有模有样,擦出来一张木桌,上面放满了书。一张桌子,一张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闻尔却觉得这屋子比得上金屋银屋,用他的自尊换来的自由是如此宝贵。 侯准带他去自己屋裡洗了澡,清清爽爽,闻尔从未觉得生活像此时一样轻松过。 “走吧。”侯准披上外衣。“送送你。” 闻尔也不推辞,两个人并肩向那片竹林走去,到了小屋,闻尔想送客,却见侯准一动没动。 “我想在这睡。”侯准撒娇似的眨眨眼。 闻尔无奈,“你那裡上好的厢房不睡,非跟我睡这个破屋子。” “我收留了闻公子那麽多晚上,闻公子就不能留我一夜?”侯准颇有点赖皮的味道,说着话又往裡跨了一步。 闻尔到底服了他,往裡一让便准了。 侯准像得了糖的孩子,脱了外套和鞋便钻进了被窝,还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向站着的闻尔发出邀请。 闻尔笑笑,关了灯,也钻进去。 床是单人床,两个人大男人睡得很挤,起先两人并肩躺着,这点空间显得更为逼仄。 侯准叹了口气。 “嫌挤回去睡。”闻尔推了推他。 “没嫌弃,想换个姿势。”侯准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 闻尔没明白他的意思,侯准翻了个身变成侧躺,一条胳膊环上他的腰,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往裡点,都要掉下去了。” 闻尔从来没被人如此抱着睡,觉得自己脸肯定已经红的不像样,庆幸黑暗中侯准看不见。 沉默了半天,两个人谁也没睡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各怀心事。 闻尔仰面躺着,能从屋顶破洞看到外面的夜空,惊喜地发现竟然有如此繁星,美丽而震撼。 “侯准,快看。”他拍了拍身侧的人,侯准转过脸,也看见那点点星河。 “从前我总在想,哪天日本人的飞机过来,扔下炸1弹,北平城就完了。”闻尔抬起手,冲着星河虚虚抓了一把。 侯准抬起手,抓住他的指尖,轻轻摩梭着。 “闻尔。” “嗯?” “或许……我是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怎麽了?”闻尔隐约觉得他要说什麽重大的话,秉着呼吸听着。 侯准沉默半晌,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共度余生?” 星河灿烂,月朗风清,屋内静的只能听见窗外竹林莎莎声,闻尔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如鼓一样,敲得乱了谱。 “你是说……同性的爱?”闻尔磕磕巴巴的问。 “嗯。”侯准低低地回答他,其他的话也不敢多说,生怕吓到闻尔。 “少爷不骗我?”闻尔隻觉得自己脑子转不动,呆了半晌说出这麽一句。 “我什麽时候骗过你。”侯准觉得他可爱的紧。 闻尔想了很多,先不说侯老爷能不能同意,就侯家与他的差距,侯准怎是他能高攀得起的?侯准到底喜欢他什麽?一个个问号堆在心裡,纵使心跳如雷也不敢轻易答应。 “闻公子,”侯准总是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小情绪,“你很好,哪裡都好,哪裡都惹我喜欢,你忧国忧民的样子,对西洋事物好奇的样子,细细替我打着算盘的时候,埋头看书的时候,为我折下竹叶的时候……”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