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老王殒身避难所，陆远血启龟甲文（二）
一切安排已毕，众人遂商议外出之事，此次首要目的，便是找到那伙手持枪、刀的凶徒的踪迹——为小林讨个公道。其次，近日连降血雨，外面许多食物已被污染无法使用。避难所里的人很多，单凭老王、陆远等人之前携带的那些，众人即便再节省，也最多撑持两天。昨日去寻找药品时，李昭等人并没有带回什么有用的生存物资。如此下去，不是长策。水源之事倒不必过分担心，毕竟小广场旁边的消防栓一直有充足的水提供，但李昭担心会被血雨污染，也想趁此机会寻些瓶装水或桶装水备用。
赵铁山昨夜听张海说完济世堂的经过，怒火中烧，知道李昭他们遇到的绝非善类，遂执意今日要与李昭等人一同出去，为的是保全李昭等人的安全。
李昭却道：“老赵，你要留下照顾家里这些人。若是我们都出去了，这里怎么办？”
“不用留下！我昨天仔细查看了这周围的地形，除了这两个巷子能进来，其他地方已经被垃圾堵死了。他们这些人只需要待在屋里，不要随便乱跑，没事儿！你们三个出去，我实在放心不下！”赵铁山看了眼张海，俯身到李昭身旁，悄声道，“我要看着那小子，我不放心他！”
李昭瞅了眼张海，那张海正手执枣木棍在旁边尽力乱舞，呼呼作响。他心知张海若犯起牛性，极难劝动，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道：“也好。”说完，从腰中掏出佩枪，将杨东叫到跟前，交枪交给杨东。杨东哪里肯要？推托再三。李昭叮嘱道：“我们此次出去，定会寻机帮小林报仇，但若是实力相差太悬殊，不会贸然行动。这枪暂时用不上，还是留给你们守家用为好！”说着，瞅了眼吴悯，“吴悯那里还有一把，若是情势危急，你们就用它们保护大家。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随意开枪！”
杨东知道轻重，点了下头，将枪收下。他摘下脖子上挂的望远镜递给李昭，道：“那这个你们一定要带上。若是遇到那伙人，先观察清楚再说！”见李昭迟疑，又道，“他们有枪，若是你们离得太近，不安全！”
李昭想了下，将望远镜收下。
吴悯拿着手里那把枪走过来，看到杨东手里的枪，尴尬地笑道：“我本来还打算将这枪给还……李队呢！”她瞟了眼张海，“不过留下来也好！”说着，重新收起。她凑近李昭，悄声道：“看好张海，不要让他胡来！”
李昭回身又望了下张海，点了点头。
陆远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时见李昭已经决定，走过来道：“李队，今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出去！”
李昭一听，厉色道：“不行！这次就我们三个，一个也不多带！我们此次出去不是直接报仇，用不了太多人！”
陆远摆了摆手，道：“李队，我不是跟你们去找那伙人，是想再去‘济世堂’一趟。”
李昭瞅了眼屋内，道：“怎么，药不够用？”
陆远忙摇头，道：“不是药的事情，是想将‘济世堂’里的另外两幅画也拿回来！”见李昭满脸疑惑，接着道，“虽是赝品，但毕竟也算‘文物’。”
李昭爷爷曾一直收集研究文物，他并不理解他爷爷这些人为何对那些东西那么感兴趣，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些没用的物什。见陆远如此说，他微点了下头，但内心总觉得这不过是陆远的托辞。他不便深问，道：“那这样，我们到了‘济世堂’，你取了画赶快回来。”陆远应了声。
商议已定，四人便离开小广场往“济世堂”而来。
此时天空虽然不再下雨，但依旧阴着，断断续续的雷声时大时小。四人知道不久又会下雨，遂不敢有所耽搁，循着昨夜前去的路径往“济世堂”去。因昨夜血雨的缘故，那些巷子里血红一片，泥泞不堪。李昭叮嘱众人仔细观察，以防有丧尸偷袭。连续穿过十几个巷子，途中并不见一只丧尸出来。此情形和之前血雨停后极像，四人虽不明白是何故，但也没时间去多想。
快到维明巷时，李昭止住众人，道：“等下，我感觉有些不对劲！”示意众人细听。只听在前方不远处似有丧尸吵闹嘶吼之声，时高时低。李昭悄悄移到巷口，探头去瞧，大惊。只见在维明巷那里聚集了数十只丧尸，将路都快堵死了。他遂反应过来，定是因那伙人沿路追杀小林时，枪声将丧尸吸引到此。他轻声对赵铁山三人道：“看来现在济世堂是不能去了，我们要从其他地方找线索。”看了眼陆远，“现在这里丧尸这么多，你也不要进去了，赶快回去！我们三人再去其他地方看下！”
陆远还未应答，张海突然生气地骂道：“这老天也太不公了，先是无缘无故下什么血雨？现在又弄这么一大群丧尸在这！真就不给我们一点机会去杀了那帮畜生？真没天理！”连骂了几句脏话。
赵铁山忙示意张海小声，劝道：“张海，你小点儿声！我们大家谁不想宰了那帮畜生为小林报仇？但我们要现实一点儿……”
话音未落，张海瞥见一个人影从他们后面的巷口跑过，看样子不似丧尸，他大叫一声：“谁？”提起枣木棍追了过去，边跑边喊，“站住！别跑！……”
李昭三人不知发生何事，见张海冲出巷子往旁边跑去，喊声渐去渐远。赵铁山急道：“我去追他！李队，你们两个小心点儿！”说完，提着砍刀追张海而去。
恰在这时，那本聚在“济世堂”附近的丧尸听到之前张海的骂声和喊声，转头向这边冲过来。李昭偷眼瞧见，忙招呼陆远后撤。刚冲出巷口，两只丧尸从旁边扑了上来，两人闪身避过。再看，不远处十数只丧尸正朝张海和赵铁山方向疾跑，见李昭和陆远冲出，遂掉转头向两人冲来。两人不敢恋战，见两边都有丧尸不断涌来，遂冲进一条巷子，那些丧尸嘶吼着紧随其后。因丧尸越聚越多，两人不敢冒险再入巷子，以免被堵在里面无法逃身，遂向旁边宽阔的街道冲去。
如此不知跑了多久，两人回身见已将后面大批的丧尸甩开，只有零星的几个丧尸在向这边疾跑。两人松了口气，抬头瞧见前面有处商场，快步过去。那商场是玻璃自动门，此时因已无电力供应，感应已经失效，半开着。两人用力推开，挤了进去。进去后，李昭想将门合上，但发现推不动，许是时间太久，门被卡住了。陆远瞧见旁边一副半圆形沙发，抢步过去将沙发往这边推。李昭见状，上前帮忙，合力将沙发推到门口，立起。虽知无法完全拦住丧尸，但能为他们争取些许喘息的时间。外面的丧尸透过玻璃门看到两人，疾步冲了过来。两人忙跑向旁边的消防通道躲避。入内后，李昭想锁上楼梯门，但发现门锁已坏，气得骂了一句。
两人去到二楼，但见二楼空荡荡的，地上并无多少血污，只是一些衣服、玩具、家具等杂物散落了一地。大概是灾难之后，因商场自动玻璃门的拦阻，丧尸还未能进来。两人左右望了下，见旁边拐角处有块指示牌，忙跑去看。按上面所示，这商场并非独立一栋，而是在三楼有处栈道和旁边的写字楼连结在一起。两人一时犹豫不定，不知要不要去到旁边。忽听“咣当”一声巨响，两人吓了一跳。跑到栏杆处看，他们堵在门口的沙发被外面的丧尸撞倒。两人交换了下眼色，遂疾步上三楼。上到三楼，循着箭头指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那栈道。两人向下看去，只见栈道下方有数只丧尸正向他们入口的方向在走。
进到旁边写字楼后，两人并不深入，绕到旁边的消防通道楼梯，顺着楼梯向下跑。到一楼，李昭推开门缝向外看，只见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已碎，十数只丧尸在厅里来回游荡。他回身示意陆远往地下层。因地下层是停车场，他想从停车场跑出去。
到了地下层，刚推开门，一股极重的恶臭扑面冲来，伴随着是丧尸的嘶吼之声。透过微光，李昭看到地下层积了很深的血水，一些丧尸在水中泡浮着。两人见不能下去，遂又回到一楼。简短商议之后，两人迅速冲出，砍倒三只丧尸，不与一楼的其他丧尸多纠缠，冲出大楼便向旁边一处开阔地而去。
这片区域是老旧的城中村，主干道很宽，但巷道狭窄，房屋高不过六层。从外看，房屋多数门窗紧闭，偶尔可见暴力破门的痕迹。两人不敢在街上久留，瞥见一扇铁门虚掩，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掩上。因活动剧烈，两人汗水直流，大口喘着粗气，李昭伸手示意陆远噤声。陆远忙调整呼吸，尽量不发出一丝响声。两人屏息靠在门边细听一阵，耳中只闻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丧尸嘶吼声，屋内死寂沉沉，并无异响。
稍歇片刻，待呼吸平缓许多。两人回望向门内，只见门内是一条短廊连接着一个小厅。小厅的门大开，一阵弥漫着旧纸张、腐木发出的霉味，混合着一种古怪的腐臭味不断袭来。两人都不觉紧皱了眉头，用手捂上鼻子，只用嘴巴呼吸。忽然，两人相视大笑，松开捂着的鼻子。
陆远道：“不从鼻子进，从口里进，没啥区别！”李昭伸手指了下外面，陆远忙住口。
李昭打手势，示意陆远跟上，两人轻手轻脚慢慢向小厅门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