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寻药材险入夺命巷,遇金光惊现索魂军(一)
词曰:
夺命巷深阵法玄,人骨项链屠夫癫。
金光乍现索魂至,青戈初显破邪权。
众人正都各揣心事,沉默不语。这时,忽听一稚嫩的童声道:“妈妈,我冷!”众人转头去看,只见小雨正俯在陈芸肩头低语。
陈芸心疼地用手摸了下小雨的额头,感觉又发起烧来,心内颇为自责——之前本就不应该让小雨去玩那些血雨积水。她轻声道:“没事,小雨!妈妈在!妈妈在!”用头贴紧小雨的脸颊,她只觉小雨的脸颊极热。她心内极是难过,不觉淌下泪来。
吴悯走过去摸了下小雨,满脸不悦地瞅向张海,埋怨道:“都怪你!”
张海一头雾水,道:“我?我又怎么了?”
吴悯生气地道:“当时我在屋内收拾那些药物和物资,你非要让等下,现在可好?很多东西都没拿出来!”转头看向老梁,老梁依旧在低泣。“这样下去,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她颇为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张海愣了下,忽道:“我现在就回去去取!”转身要出去,被赵铁山拉住。
“外面那么多丧尸,你现在出去不是找死吗?冷静点儿!”赵铁山说完,转头看向李昭。
李昭脸色依旧极难看,环顾屋内众人,见众人都望着他。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张海,道:“现在还不能出去!我刚说过,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但也不能白白送死!现在外面很危险,若是冒险将药取回,你……你们再出了事怎么办?”说着,转头看向老梁。
老梁见李昭看向自己,忙将头埋得很低,不敢正视李昭。
陈芸忙道:“李队说的对!张海,现在外面太危险了,不能出去!若是你再出什么事,我们大家都不会心安的!”
吴悯接口道:“你总是这样冲动,就不能好好听李队安排?”
众人遂也忙劝张海冷静。
张海见众人都来劝,长出一口气,颇为烦躁地道:“好好好!听李队安排!”说着,慢慢走到吴悯身旁,轻声道,“阿悯,你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不是?”
吴悯不去睬他,转身去检查老梁的伤势。老梁哽咽地道了声:“我还挨得住!”
小林见场面又有些紧张,笑道:“你们放心,虽然我们刚认识,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大家更要相互帮助。”转头看了下门外,“等外面的丧尸退了,我们帮你们去取药!”
旁边几人也点头应了声。
李昭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们!”看了下众人,又道,“老赵、杨东,你们两个去守住巷口,要有动静就喊我们……千万不要直接冲出去!”他故意将后面一句说得很重。
赵铁山和杨东会意,应了声,走去巷口监视外面丧尸的动静。旁边小林和一年轻人低语了几句,也随着跟了出去。周启明喊了声“杨东”随后追出去,将手中的望远镜交给杨东,交待了几句话,又折了回来。
那五十余的男子回头看下赵铁山他们,又转回身来,道:“我们这里还有些吃的,你们也累了,好好休息下,养足精神了再出去!”
周启明看了眼李昭,紧了两步过来,道:“李队,这是老王!那人是陆远,刚才出去的那两个是小林和小宋,”转身又指了下屋中另两人,“这是孔宏勇、常学立!”众人均应了声。
李昭点头回应,没有多说话,走去陈芸旁边去查看小雨的情况去了。陈芸见他脸色依旧不佳,宽慰了几句。
众人各自回坐到屋内空地处休息,孔宏勇等人拿出了一些吃食和水分给众人。陆远拿了一些吃食走到李昭身边,将食物和水递给李昭,然后蹲下身子去看小雨的情况。
张海将吴悯拉到旁边一处,悄声道:“阿龙怎么了?”
吴悯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地上一角的老梁,道:“你不知道?”见张海不像故意没话找话,低声道,“老梁说,他和阿龙去到旁边,见周围的丧尸都被昨夜那些甲士清理干净了,想趁着天气好,看能不能多找些有用的物资给大家。可是走到一处商店门口,突然从柜台后面冲出几只丧尸,他和阿龙吓得赶紧往回跑。老梁跑出来时不小心撞到商店门口的石凳,阿龙折回去扶他。见那些丧尸越来越近,阿龙就告诉老梁,让老梁自己跑回来找我们求救,阿龙留在后面殿后。可是……”她轻叹了声,“老梁说,他回头看到有两个丧尸将阿龙扑倒了,接着又有几只一拥而上!”顿了下,摇了摇头,“当时你和李队还有老赵去救他,你没看到?”
张海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回答吴悯。他抬起头看了眼老梁,又转头看向李昭,良久未再说一句话。
李昭又起身去查看了下屋内其他人的情况。除了老梁受了伤在发烧,吴悯在旁边照看。其他人只是精神疲倦,并无受其他伤,他内心稍安慰了许多。
天色渐渐变暗时,外面丧尸的嘶吼声依旧在持续,似乎像是无休无止的深渊,看不到任何希望和出口。屋内众人,或倒,或躺,或坐,或是闭目养神,或是已安睡,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李昭见小雨哭了一阵后,此时她已熟睡,遂轻声对陈芸道:“你照顾好小雨,我去替老赵他们回来!”陈芸应了声。
张海见李昭出去,遂拾起旁边的枣木棍也跟了出去。
来到巷口,赵铁山正和小宋坐在一边轻声闲聊,时不时张望下旁边和巷口处。杨东和小林在另一边入口处闲话。
见李昭走过来,赵铁山和小宋忙站起身。
李昭道:“老赵,小宋,你们进里面吃些东西休息下吧!”
赵铁山道:“我还抗得住!”
张海接口道:“老赵,休息好了才能更有精神保护大家!这里有我和李队,没事!我们各自轮值半夜,这样大家都有充足的体力和精神!”
赵铁山看了眼李昭,犹豫了下,见李昭脸色阴沉,低声道:“那好吧!”转身对旁边的小宋道,“我们去休息一会儿,晚些再来替他们两个!”小宋应了声。
另一巷口处,孔宏勇和陆远替换下了杨东和小林。
杨东将手中的望远镜交给陆远,道:“陆老师,用这个,看得远!”
陆远接过,举到眼前试了下,摇了摇头,道:“有些晕!”递给孔宏勇。
孔宏勇摆了摆手,道:“我也用不惯这玩意儿!”
陆远看向李昭和张海方向,道,“小林、杨东,你们两个回去吧,我一会儿将这个拿给李队他们!”
杨东和小林应了声,返回屋里休息去了。
张海望着李昭,几次想说话,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见李昭始终没有看向他,他的嘴唇动了几次,终还是将话咽了下去。瞥见陆远从那边走过来,他冲着陆远笑了笑,道:“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陆远扬了扬手中的望远镜,道:“这东西……我用不惯!”走到巷口处,侧耳听了下,“听声音,好像小了一些!”抬眼望向李昭,将望远镜递给李昭。
李昭眼睛一直望着前方,没有看他。
张海应道:“有吗?我感觉和之前一样,没有小啊!”见李昭没有反应,伸手接过陆远递过来的望远镜,道,“我去那边看看!”说着,走向孔宏勇那边去了。
陆远待张海走远,轻声道:“李队,人死已矣,你也别太难过了!”安慰了数语。“我听周先生他们说起过你的事,你能将他们这么多人救出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但生死各有天命不是?他们现在落得如此,也不是你能左右的了的啊!”轻叹了一声,“我们谁都不能左右!”
李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之前说的‘业镜’什么的,是真的吗?”
陆远见李昭终于肯说话了,笑道:“谁知道呢?我也只是猜测,我们‘活人’有谁见过‘业镜’长什么样?我也是依《晦明纪》上说的推断!”说完,有些可惜地轻叹一声,“也许昨夜那圆球根本不是什么‘业镜’,是外星人也说不定!”
李昭转头看向陆远,听出陆远话里话外是在有意宽慰他,浅笑了下。忽觉肋间痛了下,他轻咳了一声,伸手去摸肋下。
陆远注意到李昭的异样,微皱了下眉头,道:“李队,你受伤了?”
李昭见陆远神色有异,摇了摇头,拍了拍腰间的佩枪,道:“昨夜与那些东西打斗时,被枪硌了下!现在仍有些痛!”
陆远“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顿了下,“李队,我虽然不是医生,但也读了许多医史古籍,对中医按摩略懂一些,我帮你看看?”
李昭打量了下陆远,心里明白陆远这是在质疑他刚才的回答,陆远不过是想借验伤来确认他的伤口是不是被丧尸所咬。他微点了点头,撩开衣衫给陆远看。
陆远凑近看了下,虽天色开始变暗,但他看清在李昭的肋下有一处红斑,似被什么东西硌到所留,未破皮。他抬头看向李昭,道:“李队,你之前没有用药吧?好像有些淤血!这样,我略懂些按摩之法,我帮你揉揉,让淤血散开?”
李昭与陆远不过刚见面几个小时,他并不信任陆远,但见陆远也是好心,勉强点了点头。
陆远见李昭同意,遂撩开袖口,把手放在自己怀中捂了捂,道:“可能有些痛哈!”搓了搓双手,让双手暖起来,这才帮李昭揉下痛处。李昭痛得呻吟了下,陆远道:“忍下,一会儿就好!”
李昭嗯了一声。初时疼痛剧烈,到后来,他只觉得那痛处微微发热,不似先前疼痛,舒服了许多。
按摩结束,陆远道:“李队,你平时不要用凉手去摸,将手搓热了去揉,很快就好了。”李昭应了声。
重新整理好衣衫,李昭没话找话,道:“刚看见你手腕里那个手链挺特别的!”
陆远听到,扬起手腕,将手上的手链扬了扬,道:“你说这个啊?一位朋友送的!只可惜……唉!”长叹一声。
李昭愣了下,心中会意,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胸前那枚爷爷留下的遗物,道:“理解!”
陆远瞥了他一眼,不再应话,转头看向巷口远处。
夜色渐浓,嘶吼声也渐渐小了许多。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值守了几个小时,直到赵铁山和老王前来替换。
李昭回到屋内,见陈芸和小雨已经睡着,遂走到旁边坐下,斜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张海蹑手蹑脚走到吴悯旁边看了下,找了处空地躺下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