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寻药材险入夺命巷，遇金光惊现索魂军（三）
众人不敢有所耽搁，遂跟着老王和小林进入几道狭窄的巷子。外面虽是晴空朗日，但一进巷内，光线便陡然暗了下来。但看那些巷子多不过两米来宽，抑或更窄，地上一片狼藉。翻倒的垃圾发出阵阵恶臭，散乱的碎砖瓷片布满暗红色，分不清上面是丧尸或人的血污，抑或是血雨的残留。破烂的家具以及各式各样的杂物堵得五人只能侧身挤过。更糟糕的是，时不时在巷子内有几只丧尸卡在里面低低嘶吼，有些丧尸甚至倒在巷内，在地上乱抓乱挠。李昭吩咐张海殿后，他去到最前面帮众人开路。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小林和老王说这里极难走——若是不慎，巷口两端同时被丧尸堵到，他们就被包了饺子。
如此走了许久，众人这才来到维明巷。那维明巷所在处也是杂乱不堪，好在巷子宽出许多。李昭抬头见前面一处挂着半截书着“药”字的旧式灯牌，回身示意众人。众人会意。
来到那药店的门口，李昭抬头看，只见门楣上悬一块裂开的乌木匾额，上书着“济世堂”三个字。门面窄而深，是旧式铺面。门板暗褐色，上面有点点血污，此时虚掩着。推门入内，一股陈年的草木苦香混合着腐肉腥臭味便扑面而来。五人不觉都掩了下口鼻。李昭道了声：“小心点儿！”众人应了声。细看两侧，木雕花窗的玻璃已经破碎，窗棂有几个巴掌大小的破洞。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窗棂上镂刻着的云雷纹与螭龙纹投在地面。投影与屋内地面上散乱的杂物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古怪的图案，似张牙舞爪的怪物。一张深褐色长条柜台横亘在中央，因被冲撞移动过，柜台有些倾斜。李昭走近，见柜台边缘有道深深被重物砸过留下的凹痕，伸手摸了下台面——灰尘很厚。抬头再看，在柜后是一架百眼药橱，上百个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字迹标签，诸如“金银花”“黄连”“决明子”等常见的药材，另有“贯众”“茯神”“血竭”“鬼箭羽”“王不留行”等许多李昭不认得的药材。有些小抽屉已经打开，似被撞击后自然弹出，有些仍保持完好。
李昭转身对陆远道：“陆远，你去看哪些是能用的，多拿些！”陆远应了声。
张海见有些抽屉很高，伸手不能摸着，遂从旁边拿起一张凳子过来，帮陆远取药。
李昭看了下四人，小林守在门口，老王在四处查看，张海和陆远在取药。他转了一圈，见中堂门帘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遂掀帘入内。只见内堂里也是凌乱不堪，正面墙上一些仿古作旧的字画，上书着一些草体毛笔字。李昭虽对医药之事不识，但依稀知道上面是“张仲景”“华陀”“李时珍”等人物。此时那些字画在风的吹动下来回摇晃，嘶嘶作响。
忽听外面陆远高声道：“李队，你找下有没有药罐子，拿两个回去！这些中药都是要专门熬下用的！”李昭应了声。
看到旁边桌子上整齐码放着十数个青花瓷药罐，大小不一，他随手拿起一个，道：“要多大的？”
陆远在外应道：“不用很大，够用就行！”
李昭应了声，又拿起一个，用手掂了下，感觉不是很重，大小正合适，自语道：“就这两个吧！”仔细看了下，见罐底中心刻着四个小字——济世无功。他眉头微皱，喃喃道：“刻错了吧？应该是‘济世有功’吧！”翻看另一个罐子底，上面仍然书着“济世无功”四字。他奇道：“药铺不都是‘济世活人’吗？怎么会刻这四个字？”抬头再环顾内堂，忽然一惊，只见阳光透过窗纹在那些字画上投出几个光影。那光影随着窗户的晃动，时清晰时模糊。他望着那些光影，一时愣在那里。
陆远从外面进来，见李昭抬头望着墙上的字画，笑道：“李队也对字画有研究？”走过来，接过李昭手中的罐子，“这两个就够用了！”转身要走。
李昭看了陆远一眼，又转头看墙上那些字画，喃喃道：“贪嗔为病入膏肓，血肉作糜心腑藏。纵有灵丹悬世壁，难医自种孽情伤。”
陆远听到他喃喃自语，转回身来，道：“李队，你说什么？”见李昭盯着墙上的字画，顺着李昭的视线去看，道，“这些都是医药的祖师爷，挂这些很平常！”
李昭用手指着墙面，奇道：“你没看到上面的字？”
陆远仔细看了下，发现是一些草体字，并不认得几个，摇了摇头，道：“认不出写得什么！”转而笑道，“我可没李队那么高深的造诣！”李昭一愕。
恰在此时，只听砰地一声枪响，将两人吓了一跳——窗上的玻璃被击碎。窗子被击中后来回摇晃，咣当作响。接着又是一阵枪响。李昭和陆远忙蹲下身子。李昭低声道：“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掏出腰间的佩枪冲到前堂。只见张海左手拿着两个破旧的背包，右手执着枣木棍，身子贴在墙边向外张望。
“发生什么事？”李昭说着，快步来到张海身旁。
张海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李昭探出半张脸向外看了下，忽道：“小林呢？”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一枚子弹正击中他身旁的门框。张海一把将李昭拉回。
此时，老王也从旁边一间房里冲了过来，见李昭和张海躲在门边，快速跑到两人身边，道：“李队、张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张海应道：“不知道！”
老王左右不见小林和陆远，急道：“小林和陆远呢？”
“陆远在里面，没见到小林！”李昭道。
“他不是应该守门的吗？跑哪里去了！”张海生气地道。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喊打喊杀声：“快！”“在那边！”“别让他跑了！”“我打中他了，快！”
只见巷子那头，小林手里拎着钢筋，一瘸一拐正往这边跑，右腿裤管已被鲜血浸透，在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李昭和张海见状，忙冲出要去接应。只听小林边跑边嘶声挥手：“回去！别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拐角处猛地冲出七八个手持枪刀之人。
“砰！”一声枪响，小林左肩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扑倒在地。
“小林！”张海目眦欲裂，想要冲出去救他，被李昭死死按住：“蹲下！”
巷中，小林竟用钢筋撑地，摇摇晃晃又爬了起来。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回头看了眼追兵，又望了一眼“济世堂”。路过济世堂门口，他并不停下，继续撑着向前跑。
“妈的，还挺能跑！”
“追！看他能跑多远！”
身后那群人望着小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昭心知恶战在即，强压怒火与悲痛，看向老王和张海。张海会意，放下背包，双手紧握枣木棍。
老王忽地低声道：“李队，这边！”猫腰疾步向旁边一处跑去。
“去！跟上老王！”李昭愣了下，抓起背包塞给张海，继而向内堂跑去。“陆远，快走！”他招呼上陆远，折回来去找张海和老王。
去到旁边，只见老王正和张海在推一堆散发霉臭味的垃圾。他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时，那垃圾堆下面露出一个毫不起眼、与地板同色的生铁拉环。“这里有个地窖！”老王道，“我上次和小林来找药时摸到过。”
“你们先下去！”李昭吩咐一声，回身将旁边弄得更乱。见他们三人已经下去，他拿起一些垃圾放到入口门板上，随后快速进去。一进地窖，一股难闻的腥臭之气混和着过期的大蒜味直冲胸腑，他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地窖门板刚合上，外面又传来一阵枪响和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音由远而近，又渐渐去远。
“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嚎响起，紧接着是一阵狂笑、欢呼声。
四人在地窖里不敢出声，听着外面的声音忽大忽小。又过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再度响起，由远及近。只听“砰”地一声——似门板倒地之声，接着一阵乱哄哄的声音涌进济世堂，继而是粗暴打砸的声音。
一个粗野的声音道：“各位勇士，每个房间找仔细了，能用的带走，不能用的……”
“砸了！”
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打砸之声。
忽听一阵脚步声朝李昭他们所在处而来，李昭透过门板细微的缝隙向外看，只见一人满身鲜血，左手拎着一只人手，右手拎着一把大刀，胸前挂着一串人爪骨头的项链。因缝隙狭小，李昭看不清此人面目。
“这些都是垃圾，一会儿全烧了！”那人吩咐道。
旁边之人应了声。
地窖里的臭味让四人都很难受，因怕被外面人发觉，四人不敢发出声音，只得捂着嘴轻咳。这时，地窖里忽然闪了下绿光。四人吓了一跳，忙转回身看。因里面漆黑，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四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心知此时若有声音，势必会被外面的人发觉。跟着，那绿光又闪了一下，张海刚要张口，被身旁的陆远猛地捂住了嘴。过了十几秒，那绿光又闪烁了两下。
这次，陆远看清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张着嘴，口型发出：“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