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桩桩,一件件,后会有期
五人脸上同时绽开无比真切,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容,
“来迎接师尊!”
如果不是纪简白发消息过来,师尊让他们低调一点,他们早就杀上青云宗了。
此刻在这里,也是因为知道苏沫今天脱离青云宗,他们来此迎接。
身着玄色劲装的冷峻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沉肃,
“师尊,一千年不见,我们都非常想念您。”
话音刚落,那点忧心的距离感瞬间破碎,气氛陡然变得热烈,甚至有些争抢的急切。
气息凛冽寒酷的大徒弟率先开口,他掌心托起一朵徐徐旋转,绽放着无尽冰芒的莲花,周遭温度骤降,空气凝结出细碎冰晶。
散发着熠熠微光的莲花飘到苏沫面前。
“师尊。”他声音清冷,带着恳切,“北境万里雪原,极光永夜,最是清静,适合您休养神魂,这万年冰心莲,可镇您魂伤。”
一身暗紫色锦袍的贵气男子,桃花眼弯起,笑容灿烂得晃眼,
“师尊不要听大师兄的,他那苦寒之地,岂是养人之所?”
“师尊,您还是去东域吧,那里风景如画,美不胜收,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弟子在紫霄宫给您备好了万年温玉床,灵气充沛,保证您住得舒心!”
纪简白一步上前,脸上有些急切,折扇“唰”地一收,笑道:“大师兄和二师兄此言差矣,北境苦寒,东域遥远,岂是休养之地?”
“师尊不如去我的万象商会,灵丹妙药,奇珍异宝,每日还有各种好戏看。”
风华绝代的四徒弟夜浔舟微微一笑,抬手轻挥,一幅卷轴在空中展开,内里山河壮丽,灵药遍地,霞光万道,赫然是一方完整的丹霞秘境,氤氲的药香几乎要透卷而出,闻之便觉神魂一清。
“三位师兄何必争执,师尊历经尘劫,心性通达,须弥山清净无扰,正适合师尊调养心神。”
几乎同时,五徒弟姬炎萧朗笑一声,“师尊何等人物,岂能去你们那些冷冷清清的地方?还是南离火山最好,日日有地火精粹淬炼肉身,有万年火莲酿的美酒管够,那才叫痛快!”
他袖袍一拂,“师尊,弟子以星河为舟,载您畅游诸天,览尽万界风光。”
话音未落,一艘完全由星辰光芒凝聚,庞大无比的飞舟已横贯于苍穹之上,星光璀璨,将附近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胡扯!”一旁玄衣冷峻的男子立刻打断,声音如寒冰相击,“师尊的居所,岂是你们那等奢靡之地能温养的?我的万剑崖,万剑朝宗,剑气淬体,方是师尊休憩悟道之首选!”
五位在外界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的大能,此刻竟如同争抢糖果的孩童一般,围着苏沫,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只为争得师尊归来后的第一个落脚之处。
五人各显神通,珍奇、权柄、逍遥……
世间修士梦寐以求的一切,被他们信手拈来,奉至苏沫眼前。
苏沫看着眼前争相表孝心的徒弟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尚未开口,又听他们说到。
“师尊,北境虽然常年下雪,但风景极美……”
“大师兄,你那里除了朔风就是血煞之气,岂是师尊静修之地?”
“师尊,灵山净土,方是洗尽铅华,明心见性之所在。”
“你们都别争了,师尊昔日最喜我万灵谷的生机盎然,谷中千年瑶草初熟,正待师尊品鉴呢。”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争抢起来,互不相让,那架势,哪里还有半分外界传闻中一方巨擘、绝世高人的模样?
苏沫被他们吵得微微蹙眉,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压。
“别吵了。”
五人立刻同时噤声,如同最听话的弟子,眼巴巴地望着苏沫,等待她的裁决,只是眼神里的期盼与坚持,丝毫不减。
苏沫轻笑一声,手中玉佩一转,光华流转,
“先去东海之滨,云阙天宫。”
东海之滨,云阙天宫是苏沫一千年前的隐秘住所,除了他们师徒六人,再无一人知道。
聚四海之灵粹,汇八荒之奇珍,正合苏沫颐养。
虽然心里遗憾苏沫没有去他们管辖的地区,但只要是苏沫的选择,他们都听。
看到他们瞬间垮下去又委屈得不让她看见的脸色,苏沫继续道:“日子还长,以后一个个去你们推荐的地方。”
五个人的眼眸瞬间明亮起来,嘴角上扬起开心的笑容。
“弟子全听师尊安排!”
几天后。
东海之滨,云阙天宫。
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片悬浮于蔚蓝海域之上的仙家胜境。
亭台楼阁掩映在灵雾与霞光之中,飞瀑流泉点缀其间,奇花异草遍地芬芳,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云阙天宫的汉白玉回廊,悬于万顷云海之上,雕栏玉砌,浮动着清浅的灵雾。
廊外云海翻涌,偶有仙鹤的清唳穿透而来,悠远空灵。
苏沫斜倚着朱红廊柱,雪色衣袂垂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头,目光落在远处舒卷的云团上。
天宫岁月悠长,久了,连这云卷云舒也瞧得有些腻味。
惊鸿剑悬浮在苏沫身边,剑身如秋水,流淌着清冽的寒光。
它时而无声地窜入空中,划出几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搅动得灵雾翻卷。
时而飞回,收敛了所有锋芒,极轻、极依赖地蹭着苏沫,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微嗡鸣。
这段时间里,苏沫的修为与日俱增,晋升速度飞快。
一千年前,她的宝物被修真界众人争抢掠夺,千年后,她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那些欠她的人,她也不会放过,他们谁都跑不掉。
日子还长,从身到心击败他们,他们才会知道,什么人惹不得,也不能惹。
他们踩着她上高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也该让他们尝尝。
一桩桩,一件件,后会有期。
回廊尽头,四个容貌俊美,身形挺拔的身影由远及近。
脚步声杂沓而起,带着不服输的争执和杯盘轻碰的脆响。
“都不要跟我争,我这碗冰莲凝神羹,最是滋养师尊受损的神魂。”
“得了吧大师兄,你那羹火候过了,灵气都散了,看我这碟九转玲珑果,颗颗饱满,蕴含生机。”
“呵,粗鄙,师尊向来雅致,当品我这壶茶,以茶温养,最是平和。”
“都闪开,我烤了灵羽鸡,最肥的那只!”
四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挤挤攘攘地到了近前,将手中捧着的玉盘、瓷盏、玉蝶,甚至那只油光汪亮、香气霸道的烤鸡,一股脑儿献宝似的递到苏沫面前。
“师尊,这是用北海冰魄熬制的冰莲凝神羹,最能温养神魂……”
大弟子南堂卿捧着玉碗,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大师兄的羹凉了!”
夜浔舟手中的琉璃盏折射出七彩光华,“师尊,我这九转玲珑果是今天早上刚从仙树上摘的,最是鲜活。”
萧澜衣慢条斯理地摆开茶具,“修行之人,当以清茶明心见性……”
“你们都让开,我猎到了西山最肥美的灵鸡。”
“师尊,您尝尝。”
姬炎萧兴冲冲地将烤得金黄流油的灵羽鸡放到桌子上,险些撞翻萧澜衣刚沏好的茶。
四个徒弟围在苏沫身前,眼巴巴地望着她,像是等待投喂的雏鸟。
他们脸上是千年未曾褪色的孺慕与急切,眼巴巴地望着苏沫,只盼她能多看自己手中的食物一眼,能多吃上一口。
南堂卿将托盘中缀着淡粉花瓣的瓷碗放到桌子上,
“师尊,弟子巡山时见着最后一批春桃,取了花蜜。”
旁边的萧澜衣轻笑,“师兄的剑竟用来削桃核了?”
“师尊,大师兄和二师兄的都不太好,您尝尝这个……”
“师尊,还是这个好……”
苏沫抬眼,目光掠过一张张写满期盼的熟悉面孔,唇角牵起一丝弧度,还没有开口,惊鸿剑先动了。
它凑近苏沫,紧挨着苏沫手臂,无声胜有声的宣誓着它的主权。
好像在说,都别跟它抢,它才是苏沫心中的第一位。
剑身光芒暴涨,如一道无形的冰墙骤然立起,将那些珍馐美馔连同它们的主人,毫不客气地隔绝在外。
剑身流转的光华里,透出一股子显而易见的不服输。
它悬浮在半空中,占据在苏沫身边最佳位置,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蛮横气息。
面对着对面的四人,剑身的清辉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明灭不定地疯狂闪烁起来,发出一种细碎急促的占有权。
惊鸿剑对待苏沫和其他人完全两副面孔。
在它的世界里,只有苏沫和不相干的其他人。
对其他人:滚啊!老登!别碰我!
对苏沫:主人~人家怕怕要你抱~
四个徒弟脸上瞬间变成了混杂着无奈、习以为常,甚至有点牙酸的表情。
南堂卿揉了揉额角,叹气声拖得老长,“一千年了,咱们几个居然还在跟一把剑争风吃醋。”
“可不是吗?”旁边身形高挑的夜浔舟撇撇嘴,盯着紧挨着苏沫的惊鸿剑,
“这醋劲,千年如一日,只增不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