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为什么? 那个人是谁?
夙华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一千年来不曾变过的平静,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苏沫已经冲到了禁地结界旁边,快速把玉佩贴在上面,瞬间结界破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再不离开,被捉住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等着她的,将会是无尽的折磨。
以夙华的品性,不会放过她。
苏沫没有去看夙华震惊到失态的表情,直接穿过不断扭曲,明灭不定的结界。
夙华眼睁睁地看着那抹黑金色的身影没入结界,消失不见。
他想追,可却被术法拦在原地。
他想看清斗篷里面的人是男是女,但那人的脸一直隐藏在斗篷里,他根本没有看到。
声音也变了音色,听不出男女。
不管如何,那人都不能留,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夙华眉眼凌厉,“惊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还不快让开!”
惊鸿剑是苏沫的本命剑。
是她耗尽心血,采集九天星辰精华,辅以心头血,在玄冰魄中淬炼了一百年,才最终成形的本命剑。
惊鸿剑通灵,桀骜不驯,除了苏沫,这世间没有第二个人能令它认主,更不用说自主护主。
可如今,它却在一个陌生的人手中,展现出了忠诚。
为什么?
那个人是谁?
他和苏沫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招式如此相似?
惊鸿剑又为什么会在他那里?
他真的是苏沫吗?
可是,苏沫早已经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再也没有活着的可能。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夙华心中,噬咬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直跟夙华对抗的惊鸿剑化作一道流光,不再与他对峙,剑身光华一闪,突然凭空消失,下一秒,已经瞬移穿过结界。
禁地里,彻底恢复了死寂。
只有法术对轰留下的狼藉,以及没有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夙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苏沫消失的方向,看着惊鸿剑瞬移离去的位置,脸上所有的震骇、惊怒和疑惑,都一点点褪去,最终沉淀成彻骨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惊鸿剑斩破他法术时,一闪而逝,熟悉又陌生的剑意。
风吹过,卷起雪白的衣角,猎猎作响。
“苏沫……”
夙华轻轻低语,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他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握住了一把禁地里阴冷的风。
禁地结界快速闭合,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山林间清冷潮湿的空气。
‘噗通。’
苏沫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咳出。
她强撑着想要站起,却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
身旁空间一阵轻微波动,一抹金红色的流光紧随而至,出现在她身边。
惊鸿剑身上的光芒已经收敛,恢复了古朴的形态,剑刃上依旧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动光辉。
它亲昵地贴近苏沫。
苏沫摸了摸惊鸿剑的剑身,“放心,我没事。”
话刚落下,苏沫喉头一甜,压抑在胸口的淤血狂喷而出,溅在枯黄的地面上,点点暗红,触目惊心。
“师尊!”
一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带着疾风快速过来。
纪简白扶住苏沫,手臂微微颤抖。
一个时辰前,他循着微弱的踪迹发疯般寻到这里,却被禁地无形的结界挡在外面,寸步难进。
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结界内部传来的战栗波动。
这段时间的等待,几乎耗尽了他平生所有的定力。
他不清楚禁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仅仅只是感受着巨大的灵力波动,他也能察觉到里面在发生着惊天动地的事情。
苏沫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脸色近乎透明的惨白,唇瓣被鲜血染得妖异。
周身灵力涣散,气若游丝,原本清亮坚韧的眼眸溢满疲惫,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师尊,你怎么样了?”
纪简白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惶。
他试图探入一丝灵力查看苏沫的伤势,却被她体内的那股混乱破碎,如同废墟般的情形骇得心头剧震。
丹田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一片死寂,这分明是,修为尽毁的预兆。
悬浮在旁边的惊鸿剑,发出阵阵不安的嗡鸣。
此刻也凑了过来,冰凉的剑身小心翼翼地贴近苏沫垂落的手,发出哀鸣般的颤音。
苏沫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
视线模糊了很久,才勉强聚焦在纪简白写满焦灼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几乎拼凑不全,
“先……离开……这里……”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纪简白瞬间明白了苏沫的意思。
禁地之外,绝不是久留之地。
纪简白身形一动,带着苏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苍茫的夜色之中,朝着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疾驰而去。
在离开的瞬间,纪简白布下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
他糅杂了一点东西进去,那个胆敢伤害师尊的人,不管从哪个地方离开,都一定会被这个阵法缠住。
外门弟子房。
苏沫虚弱不堪地坐在硬板床上。
“师尊,我马上去找灵药。”
纪简白看着苏沫了无生气的样子,转身就往外走。
“不用……”苏沫声音微弱,血色全无,“我自己可以。”
纪简白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苏沫闭着眼,眉头因为体内传来的剧痛而紧蹙着。
“我守在外面,绝不让任何人靠近。”
纪简白退到门外,反手轻轻带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抱着剑,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将所有的喧嚣与窥探,都隔绝在了这片狭小的天地外面。
屋内,苏沫感受着体内的各种情况。
剧烈的痛楚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尤其是丹田位置,那里像是被彻底捣毁了,空空落落,又带着被烈火灼烧后的余烬痛感。
灵力在一点点退散,境界不断下跌。
苏沫试着各种办法补救,但都毫无用处,全部失败。
她好不容易才修炼上来的修为,岌岌可危,随时都会散掉,丹田尽毁。
丹田像沙尘狂飞的沙漠,经脉断裂,越来越强烈的痛感袭遍全身。
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