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日往事
“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张毅的声音颤抖，额头冷汗直冒，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程博涵瞠目结舌。
其余二人也惊愕地看着张毅。一条，不是数不清的黑色细线顺着他的皮肤从下至上，蔓延过他的胳膊，脖颈，脸庞。最后，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即将碎裂似的。
“孩子……们别怕。”张毅缓缓开口道。
“张……张毅你被鬼附身了？”张子浩不安地猜测。
“我只是借用一下你们朋友的身体而已。”被占用身体的张毅以一种怪异的语气说。
“你现在是谁？要干什么？”孙鑫在这一刻貌似突然变得勇敢起来，大声质问“张毅”，此前他可只是会躲在门外的胆小鬼。
“我是这所学校的第一任校长。”“张毅”解释说。
“第一任校长？”程博涵听到这话，心中稍有些放松。
虽然作为一个学生，听到校长这个词还是忍不住会战栗，但在这种情况下可就完全不同了，更何况听对方的语气，这个自称“第一任校长”的人并不坏。
“你们……是怎么看到我的？”校长问，“我是被你们的说话声吵醒的。”
“对不起，校长。”三人连忙道歉，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讲，不要旁外生枝。
没人知道会有什么关键词触发这个校长的暴走键。就像玩笔仙游戏的时候，千万不要提及召唤来的这位笔仙是怎么死的，否则她就会开启狂暴模式，瞬间红温。
“您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有阴阳眼，他可以看到您。”程博涵的话不知不觉恭敬起来。
“哦！那就不奇怪了。”校长对这个回答竟没有感到一点意外，他似乎很是了解阴阳眼这种东西。
“我要不是及时进入到这位同学的身体里，就要被你们的火焰烧死了。”他说这话时，带有一副调侃的语气。
“啊！那您不责怪我们吗？”孙鑫羞愧地问道。
“怎么会呢！我本来就是鬼魂，你们既然有人能看到我，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如何除掉我，毕竟我们都认为鬼是邪乎的东西，对它们的印象普遍不怎么好。”校长原来早就理解他们的意图了。
“你们能够有这种勇气，为民除害，应该表扬你们才对。”
几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明明犯了错误，却还被说得这么高大上。真是惭愧啊！
“我想问问，你们是从哪得知这个方法的啊？”校长问。
“从学校官网上的一个匿名帖子里发现的。”张子浩如实回答。
“我明白了，我们学校里的学生一定还遇到过相似的事件，他也是个值得表扬的孩子。”
“校长老师，我们可以问一下，您怎么会在这里吗？为什么学校里只有您一个鬼魂？”程博涵问出这个在诡异游戏中被称为“大忌”的问题。
“哈哈哈哈，你们还真是追根究底啊！”校长不仅没有责怪他们，反而还坦然接受了这个问题。
“这要从这所学校刚建立的时候讲起了。”校长回忆起旧日往事。
“那个时候，我是被从别的学校挖过来当校长的，学校才刚刚建立，基础设施等各个方面都不太完备。”校长说。
“我早就说过，应该再等等，待学校的设备齐全，防护措施做到位之后再招生，结果他们不听我劝，执意要开学，人多力量大，我没办法，只好从了他们。
果然，在这种事情上急于求成都不会有好结果，在第一届学生入学后的第三年里，发生了意外。
学校五楼最东边的教室突然失火，也就是这里……”
听到这句话，三人再次注意到打扫卫生时地上那团拖不干净的污迹，原来是火灼烧而留下的。
“当时情况紧急，但教室里还有学生没有逃出来，身为校长，我肯定是要身先士卒，就冲了进去。
后来啊，我也被人从火场中救了出来，不过因伤势过重，没能抢救过来。
但，学生都保住了，这是最重要的。”校长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三人同时打了个冷颤，整个人仿佛刚从冰箱中出来一样，冻得净固。
“于是您化作鬼魂，在校园里默默守护大家？”孙鑫开始敬佩这位慈爱的校长了。
“是啊！我也不愿离开大家，离开这所有我痕迹的学校。”校长低头，看着地上的火迹，“所以我就整天在学校里随便转转，偶尔管教一下欺负其他同学的调皮鬼。”
看样子，之前他们四人的推论是正确的了。这个鬼不光善良，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伟人。
“可据我们观察所知，您无法干扰到我们的世界。”程博涵提出疑问。
“是这样没错，但我可以通过触碰，让那些捣蛋包发发烧，患一阵感冒，这样在他们做梦时，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去，对他们进行劝导。”
“原来是这样啊！”程博涵恍然大悟，“怪不得上周李顺涛和高凯他们都发烧请假了呢！”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不忍心！都是我的孩子啊！”校长于心不忍地说。
“我们应该感谢您，校长老师，是您让我们的学校变得越来越好。”孙鑫由衷地说。
“这不敢当，我一个孤魂野鬼罢了，怎么会比得上你们呢！未来学校的发展还得靠你们啊！”校长说。
倏然，校长或者张毅变得痛苦不堪，剧烈颤抖了几下。
“看来，就算这样也无法避免已经注定的结局了。”校长强忍着疼痛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
“校长！”三人露出怜悯的表情。
程博涵和张子浩把蜡烛都踩灭，红绳扯开扔到一边，想要挽回这一切。
“希望我的哭泣声尽……从你们的脑……中消失，我也无……制自己发出那样的声音，可能吓到你们了。”校长的声音断断续续。
“校长，不要啊！我们错了！”几人扑上前抱住张毅，可他们却无法抱住虚无缥缈的灵魂。
“我们……不会再见了。”校长的最后一句话余萦在仓库中，空灵轻柔，很快便随风声消散了。
张毅的异瞳中，鬼魂的身躯化作黑雾，渐渐消失。
脚步声快速逼近，两支手电筒的光束涌进仓库中，打在四个泪流满面的孩子身上。
“你们大半夜干什么呢！”保安高声呵斥。
第二天，班主任办公室内，四名学生和四位家长挤在这个小房间内。
“你们大半夜干什么呢！”班主任气得满脸通红。
“谁叫你们晚上翻进学校的！还仿制钥匙进入五楼仓库！要不是保安听见有声响，你们是不是还打算住在那里？要是出了危险怎么办？谁担得起？”
秘火小队的成员低着头，阴着脸，嘴都快翘到额头了。
“还有家长们！你们做父母的自己反思一下，真的尽职尽责了吗？连自己的孩子都管不住！今后可还怎么办啊！”
“待会我带你们去找校长，自己跟校长解释！”
四人无心再去听班主任的吆喝，他们有自己的理由，但说出去一定不会被大人们相信，所以就干脆埋在心里。
这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扶起了他们的脑袋，四人的目光同时望向窗外。
在教学楼前的一片空地上，李顺涛又把褚豪拦住了。不过这一次，他在诚恳地道歉。
——第一篇“旧火冤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