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反击

十月中旬，陈默收到一条短信。

“陈默，我是孙总。有空来我这儿一趟，有事跟你说。”

陈默去了飞腾网络。

孙建国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但人看起来比半年前精神多了。

“你那套系统，我用上了。”孙建国指着电脑屏幕，“效果不错，三个月签了二十多个客户。”

陈默点头：“恭喜孙总。”

“不是我恭喜你，是你该恭喜你自己。”孙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剩下的那一万，加上这半年的分成，总共三万。拿着。”

陈默愣了一下：“分成？”

“对。”孙建国笑了，“我当初说两万买断，但后来一想，你这套系统能给我赚大钱，两万太亏你了。所以我给你算成技术入股，每年分红。这是半年的。”

陈默接过信封，心里一热。

“孙总，谢谢您。”

“别谢。”孙建国摆摆手，“我叫你来，不光是给钱。我听说你跟未来科技那小子杠上了？”

陈默点头。

“那小子不简单。”孙建国压低声音，“我让人查过他，他的钱来路不正。有人说他跟境外资本有关系，有人说他是骗子。你小心点。”

陈默心里一动：“境外资本？”

“对。”孙建国说，“他那五百万注册资金，是从香港汇过来的。香港那边有个公司叫‘未来资本’，法人跟他同名。你想想，一个刚成立的公司，哪来这么多钱？”

陈默沉默了几秒。

周文果然有问题。

“谢谢孙总，我知道了。”

离开飞腾网络，陈默一直在想周文的钱。

香港，未来资本，同名法人。

如果周文真是重生者，那他肯定知道未来哪些股票会涨，哪些公司会火。他完全可以提前投资，赚大钱。

那他为什么还要做互联网创业？还要投资别人的项目？

除非——

除非他知道，光靠炒股赚不了大钱。真正的财富，来自创业，来自抓住时代机遇。

而他，想通过投资，控制未来的巨头。

就像软银投资阿里巴巴那样。

陈默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发冷。

如果周文真是这么想的，那他不光会对付自己，还会对付所有有潜力的创业者。

他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

陈默想了很久。

周文有钱，有资源，还有未来的记忆。硬碰硬，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唯一的办法，是比他更快。

既然他想投资未来的巨头，那自己就先把那些未来的巨头找出来，提前告诉他们，让他们小心周文。

但问题是，他只知道未来哪些公司火了，不知道那些创始人现在在哪里。

马云？他在杭州，现在正忙着做阿里巴巴。

马化腾？他在深圳，QQ已经做起来了。

李彦宏？他在美国，刚回国不久。

还有丁磊、张朝阳、王志东……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就算他找到了他们，人家凭什么相信他？

他想了想，决定先从小一点的入手。

他知道未来几年，会出现一批后来被收购的创业公司，比如hao123、多玩、迅雷、VeryCD……

这些公司的创始人，现在应该还在读书或者刚毕业。

他要找到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一边做“淘乐”，一边在网上搜索那些名字。

李兴平，hao123创始人，广东人，1979年生。

他搜了很久，终于在一个论坛上找到了一个叫“李兴平”的用户，IP显示在广东兴宁。他给对方发了私信，简单介绍自己，说想交个朋友。

对方没回。

他又搜池宇峰（完美世界创始人）、王峰（蓝港互动创始人）、周鸿祎（3721创始人）……

但大部分都没找到。

他意识到，2000年的互联网，还没有社交网络，没有实名制。想找人，太难了。

他只能先放一放。

十一月，“淘乐”的用户突破五万。

陈默决定正式注册公司。

他找了家代理公司，花了一万块，注册了“BJ淘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陈默，股东陈默、林婉、张扬，分别占股70%、20%、10%。

林婉拿到股东协议的时候，眼眶红了。

“陈默，我……”

“别说话。”陈默说，“这是你应得的。”

张扬在旁边起哄：“我也有股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不上班了？”

陈默笑了：“想得美。好好干活。”

公司注册下来第二天，陈默去银行开了对公账户，把从股市里赚的钱转了一百万进去。

一百万，在2000年，够公司烧两年。

十二月底，纳斯达克指数跌到2500点，比三月份的高点跌去了一半。

陈默清空了所有仓位。

算了算，这九个月，他从四千六百美元起步，总共赚了三十七万美元。加上孙总给的分成和公司账上的钱，他手里有将近四百万人民币。

四百万。

他前世熬了二十年，也没攒下这么多钱。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2001年1月1日，元旦。

陈默、林婉、张扬三个人，在出租屋里吃火锅。

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通明，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张扬举起酒杯：“来，庆祝咱们公司成立，庆祝咱们活过了2000年！”

林婉笑着举杯：“庆祝咱们网站用户破五万！”

陈默也举起杯：“庆祝咱们还在一起。”

三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片在锅里翻腾。张扬抢着捞肉，林婉笑着骂他，陈默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闹。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幸福。

前世，他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只有没完没了的加班和还不完的房贷。

这一世，他有了兄弟，有了伙伴，有了真正想做的事。

他不会再失去他们。

吃完饭，张扬先走了。

林婉留下来，帮陈默收拾碗筷。

厨房很小，两个人转身都会碰到。林婉洗碗，陈默擦桌子，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婉开口：“陈默。”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

“股份。”林婉背对着他，声音有点低，“我什么都没出，就写了几行代码，你给了20%。张扬出了钱，也只给了10%。为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因为前世，你陪了我十几年，最后却失望离开。

因为这一世，我想对你好。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因为你值。”他说，“以后公司做大了，CTO的位置就是你的。20%不多。”

林婉转过身，看着他。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陈默，我……”

“行了，”陈默打断她，“别煽情了，赶紧收拾，一会儿水凉了。”

林婉瞪他一眼，但还是转回去继续洗碗。

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