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个竞争对手
周六下午，陈默提前到了海淀图书城。
三楼咖啡厅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或夹克，有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还有人拿着打印出来的商业计划书。
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杯咖啡，观察着周围的人。
两点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手：“各位，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交流会。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文，未来科技创始人。”
陈默仔细打量他。周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我们未来科技是一家专注于互联网创业孵化的公司，”周文继续说，“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认识更多有志于互联网创业的朋友，一起交流，一起进步。大家先自我介绍吧，从左边开始。”
左边第一个人站起来，是个瘦高的男生：“我叫李涛，北大计算机系大三，做了一个校园BBS，叫‘未名空间’。”
陈默心里一动。未名空间，他前世听说过，后来发展成了全国知名的BBS，但在2005年左右被收购了。
接着几个人陆续介绍，有做个人主页的，有做网络游戏的，有做电子商务的。
轮到陈默，他站起来：“陈默，XX大学计算机系大四，正在做一个校园二手交易平台。”
周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二手交易平台？”周文问，“能详细说说吗？”
陈默简单介绍了一下项目，没提太多细节。周文听完，点点头：“有意思。会后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介绍完毕，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几个人围到陈默身边，问东问西。他应付着，余光一直留意周文。
周文也在跟人聊天，但时不时会往他这边看一眼。
交流会快结束的时候，周文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名片：“陈默是吧？我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明天有空吗？我们单独聊聊。”
陈默接过名片：“行。”
第二天下午，陈默按地址找到未来科技的公司。
公司在知春路一个写字楼里，比孙总的办公室大得多，装修也新。前台后面挂着公司LOGO，是个地球加WiFi符号。
周文亲自出来接他，带他进了会议室。
“坐。”周文倒了杯水，“陈默，你的项目我很看好。校园市场是个空白，现在还没有人做二手交易平台。你如果能做起来，有机会成为这个领域的领头羊。”
陈默点头：“谢谢周总。”
“但是，”周文话锋一转，“做平台需要钱，需要资源。你一个学生，资金有限，推广也难。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合作伙伴？”
陈默心里一动：“您是说……”
“我们未来科技可以投资你。”周文说，“我们出钱出资源，你出技术出团队，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大。占股比例可以谈，51%对49%怎么样？”
陈默沉默了几秒。
51%意味着失去控制权。
“周总，”他说，“这个项目刚起步，现在谈投资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周文笑了，“互联网行业，快鱼吃慢鱼。你现在不做，别人就会做。你让我投，我能让你三个月铺遍BJ高校。”
陈默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投资人。有些是真心想帮创业者，有些是想低价抄底。
周文是哪一种？
“周总，我考虑一下。”
“行。”周文站起来，“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对了，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您说。”
“你是怎么想到做校园二手平台的？”
陈默随口答：“同学之间经常有卖旧书旧货的需求，我觉得是个机会。”
周文盯着他，眼神有点奇怪：“就这个？”
“对。”
周文点点头，没再追问。
陈默离开未来科技，走在街上，心里一直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周文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好像对他特别感兴趣，但又问得太多。
他想起周文的ID注册时间：3月10日，纳斯达克见顶那天。
还有周文的名字。
周文。
他前世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万一……
不，不可能。
重生这种事，应该只有他一个。
应该吧。
接下来几天，股市继续暴跌。
4月14日，黑色星期五。纳斯达克一天跌了9.7%，创下历史最大单日跌幅。
陈默的账户浮盈突破十万美元。
他平掉了三分之一仓位，落袋为安。剩下的继续持仓，等待更大跌幅。
与此同时，他和林婉的校园二手平台上线了。
名字叫“淘乐”，域名是taole.com——陈默特意注册的，花了八百块。林婉心疼了好久。
上线第一天，只有三十几个用户，发布了五十多条信息。
陈默不着急。他让林婉在BBS上发帖推广，自己跑去各个宿舍楼贴海报。张扬也帮忙，拉了几个同学注册。
一周后，用户突破两百。
两周后，突破五百。
开始有人主动发布商品，也有人留言问能不能买。
陈默又加了个功能：在线留言，买卖双方可以私信联系。
林婉每天泡在机房，写代码，改bug，回复用户问题。陈默则负责推广和运营，还找了个学美术的同学帮忙设计LOGO。
张扬没事就来帮忙，慢慢成了半个运营。
三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五月初，陈默接到一个电话。
“陈默，我是孙总。”
“孙总，您好。”
“你那套系统做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再给我两周。”
“好。对了，有个事问你。”孙建国的声音有点压低，“你认识一个叫周文的人吗？”
陈默心里一紧：“认识，怎么了？”
“他来找过我。”孙建国说，“说要投资我，被我拒绝了。但他问起你，问你在我这儿干过什么，我就说了。他说你是个聪明人，让我好好培养你。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你小心点。”
陈默沉默了几秒：“谢谢孙总，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周文在调查他。
为什么？
他上网搜了一下“未来科技”，发现这家公司是2000年3月注册的，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周文。
再搜周文，没有任何信息。
他想了想，给周文发了条短信：“周总，我考虑好了。见面聊？”
周文很快回复：“好，明天下午老地方。”
第二天下午，陈默再次来到未来科技。
这次周文没在会议室见他，而是带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装修讲究。书架上摆着各种商业书籍，桌上放着一台最新的IBM笔记本电脑。
“坐。”周文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想好了？”
“想好了。”陈默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投可以，但占股不能超过30%，而且我不接受对赌。”
周文笑了：“30%太少了，我们出钱出资源，怎么也得40%。”
“35%，不能再多。”
周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玩味：“陈默，你比我想的难缠。行，35%就35%。但你得让我看看你们的运营数据，还有商业计划书。”
“可以。”陈默说，“但我要先看看你们的投资条款。”
“没问题。”周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标准条款，你先看看。”
陈默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条款写得很专业，各种保护投资人利益的内容，但也没有特别过分的地方。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一行字：
投资人有权查阅被投公司的所有运营数据，包括但不限于用户信息、交易记录、财务报表等。
“这条，”陈默指着说，“能不能改成‘经双方协商后查阅’？”
周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这个都懂？”
“我学过一点法律。”
周文点点头：“行，可以改。”
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上划掉，写上修改意见。
陈默看着他写字的样子，忽然注意到他握笔的姿势。
很标准。
但无名指和小指微微蜷曲，像是习惯性地悬空。
这个握笔姿势……
陈默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的某一天，他在某次互联网大会上，见过一个人。那个人也是这样握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当时他还想，这人写字姿势真标准。
那个人是谁来着？
他使劲回想，但想不起来。
“好了。”周文把文件推回来，“还有其他要求吗？”
陈默回过神：“暂时没有。”
“那行，你回去把数据整理一下，下周我们签正式协议。”
陈默站起来：“好。”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周总，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周文笑了：“因为你聪明。互联网行业，聪明人才能赚钱。”
陈默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再问，转身离开。
晚上，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文握笔的姿势，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那个姿势……
他猛地坐起来。
他想起来了！
前世2019年，某次互联网大会上，他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叫周文，是一家叫“未来科技”的公司的CEO。当时未来科技已经做得很大，周文在台上演讲，讲的是“互联网创业的下半场”。
但那个周文，比现在的周文老很多，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而眼前的周文，三十出头，头发乌黑。
不对。
那个周文是2019年见到的，那是十九年后。
如果现在的周文就是那个周文，那他应该是五十多岁才对。
除非——
除非他也是重生回来的！
陈默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仔细回想：周文注册公司的时间是3月10日，纳斯达克见顶那天。他对自己的项目这么感兴趣，问得这么细。他还特意去调查自己。
如果周文也是重生者，那他肯定知道未来哪些项目能火，想提前投资甚至控股。
陈默越想越觉得可能。
但他没有证据。
他躺下，盯着天花板。
如果周文真是重生者，那他就多了一个对手。
而且是一个比他大十几岁，比他更有钱、更有资源的对手。
他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陈默去找林婉。
林婉在机房，正对着屏幕皱眉。见他来了，抬起头：“陈默，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昨天有个人加我QQ，问我们项目的情况。我以为是想注册的用户，就跟他聊了几句。他问得很细，连我们服务器用的什么配置都问了。”
陈默心里一紧：“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周文，是未来科技的CEO。他还说想投资我们，让我劝你早点签协议。”
陈默沉默了几秒。
周文已经直接联系林婉了。
这是想绕开他，从林婉那边下手。
“林婉，”他说，“那个周文，你离他远点。”
林婉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可能有问题。”陈默说，“具体我不能说，但你相信我。”
林婉看着他，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陈默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如果周文真是重生者，那他一定会继续想办法。
他必须比周文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