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入江湖
温言有点满意地看着大家的神情，一个连步跨进屋内，“只是趁着夜色罢了，我早已不比从前。”
“比美还是让给澄汐吧，你继续做你的第一剑客，剑呢？”陆乾反应过来。
“在床下。”
不等温言动手，徐羽已经掀了床板，把一把青剑抄起来递了过去。
陆乾终于满意，随即就转入正题道：“接下来咱们打算怎么办？”
“我的消息，真的是狼牙卫带回去的吗？”温言问道。
“是，燕王说姑苏城外有人用凌云剑法，我们便找过来了。”陆乾答道。
“燕王府安全吗？”温言转头又问徐羽。
“并不。”
“如果当年的黑衣人还想赶尽杀绝，那我就危险了，要赶紧离开这里。”温言微蹙双眉。
“还想杀你？！”陆乾冷笑一声，“好呀，让小爷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三哥，不如先回我家解毒。”周宸提议道。
护卫吴地和姑苏城的周家擅医，所以城里的药铺生意极其兴旺，温言才顺势做了这采药人。
“明天我带你们去见老胡，他最了解我的情况。”
……
翌日一早，陆乾就把众人喊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拉着他们要去找老胡。结果一出门，就遭到了村民们的围观。
村民们常年生活在这封闭的小村子里，就算是进了城，都难得能见到那些在说书先生嘴里“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的名门子弟，更何况在自己的家门口，又更何况还是四个。
他们不管是晒药的，劈柴的，牵牛的，吃饭的，都一一怔在那里，像被点了穴一样静止不动，微张着嘴，瞪着眼睛看。
温言依旧嘻嘻哈哈地向父老乡亲们打着招呼，他们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等走过去又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刚才和我打招呼的公子是谁啊？”
“张三吧……”
“是他，那表情我认得。”
“啊？他这是……这是哪家的公子啊？！”
小花更是远远地一路跟着温言，这六年里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少女，为他洗衣、做饭，也受他的照顾贴补家用。偶尔瞥见过三哥的真颜，但她从来不敢去问。
她知道三哥生得好看，没有人的时候，他会静静地坐在月下，赏着院子里的梅花，身姿稳重如君子。
她隔着篱笆偷偷地望他，觉得只有她见过这样的三哥而感到满足。
‘现在他的弟弟和朋友们都来了，他，怕是要走了吧……’小花想着，脸上挂着两行眼泪也不愿去擦，只为再多看几眼意中人罢了。
周宸被大家那种惊为天人的目光追随着感到中意，陆乾则有点烦躁地反复抽出锦索。
“接下来我们要再低调行事，不能暴露行踪。那些耍阴谋诡计的王八蛋们还躲在暗处呢，要保证子谦的安全。”陆乾对着哥几个仔细交代。
到了村尾茅屋，大家见到了温言口中的老胡。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消瘦的脸庞留着一些胡须，修整得干净又漂亮。
温言介绍自己的朋友，他抚着胡须，一一看过了几个人。
“蓬荜生辉，”老胡作了个揖，“大家为子谦聚在这里，他是个有福之人。”
“他的毒能解吗？”陆乾单刀直入。
“先坐，听我说。”老胡示意大家坐下，“这个毒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五行散，它不会让中毒者一时间武功尽失，而是让你体内的真气完全不受控制。真气四处游窜，控制不住，便要承受反噬之苦。轻则修行受损，重则伤重丧命。因为不是会立刻发作的毒，所以被下毒时也不容易察觉。”
“所以说能解吗？”陆乾又问。
“我查到一个古法，我们已经试了多年，现在他已经可以正常运气一刻钟。按照这个方子，加大药引的剂量，说不定可解。”
“药引是什么？”
“龙涎紫晶。”
“什么玩意儿，好像听说过。”陆乾看向周宸。
“是一种纯度极高的紫晶，产自川地，可以解毒。可是，这个极其难找，就是我们擅藏药的周家也是没有多少。”周宸叹了一口气。
“那你有多少？”陆乾追问。
“拇指盖大小，两块。”周宸一脸为难。
陆乾摇摇头，又看向老胡，“你想要多少？”
老胡右手握拳，“一个拳头这么大吧。”
“什么？！”陆乾站了起来，温言赶紧拉住他的衣角也没能阻止他后面的话，“你不如把我一起熬了。”
“不一定找不到，川地王室肯定有，只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又愿不愿意拿出来。”老胡身子向后仰了仰，似乎是看到了陆乾袖子里的锦索。
陆乾站在原地顿了顿，转身对几个人道：“哼，不就是川王和李家吗，咱们去会会。子谦一条命，我不信他们见死不救。”
温言也站了起来，“可是，晋王和川王不和，陆家和李家也一直不太对付，我怕他们为难你。”
“我会怕他们为难吗？”陆乾声音高了起来，“只要肯给紫晶，只要能把你能治好，尽管放马过来。”
“天行……陆乾……”温言有点子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给我打住，咱们可不兴徐老六那一套。”陆乾拍了温言一巴掌，又问向老胡，“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温家遇袭已过去六年，如今没有什么眉目，躲在暗处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们此次去川地，行事一定要小心。先以解毒为重，等子谦好了以后再查也不迟。”老胡语重心长地交代。
陆乾点点头，“明白。”
临行前，老胡交给温言一个药包，“有了紫晶，和这个药包一起熬。如果药包不慎丢失，你也记得那其中最重要的几味药，立即配上就好。”
温言接过药包，长吸了一口气，“老胡……你多保重。”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随时来看我就好。还有，如果以后返回燕地，不要告诉燕王我的下落。”
温言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去吧。”
纵然不舍，温言也只能离开。
杀父之仇，失踪的兄长，自己的毒，温家的血债都等着他去面对。
六年了，只有一条路，只有再入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