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互掉马甲
陆乾一把把温言从地上拉起来，捏住他的肩膀道：“你中毒了？”
“当年以温家在武林中的实力，就算被夜袭，又怎会如此惨烈。”温言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有人明着偷袭，暗里下毒。”
“是谁下的毒？”
“不知道！当年一片混战中，我发现自己中了毒，爹和大哥一直在奋力护我，但意识还是越来越模糊……等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片孤舟上，正在顺流而下……后来，后来大家就都知道了吧。”
“我来看看！”周宸看到陆乾脸色由愤恨转为关心，才敢伸手过来探脉。
温言垂下眼，“毒没有解，线索也没有，大哥也找不到。他们在暗，我在明，所以一直不敢在江湖露面。”
陆乾一拳打在树上，“哪个王八蛋，没本事正面来，用这样阴损的招数。”
“好在有老胡，尚可以控制。”温言安慰着两位朋友。
“老胡？”
“他曾是燕王的家臣，也是我爹的好朋友。当时我无处可去，就来投奔他了。”
“好了，以后慢慢说。”陆乾示意两个人，看看徐羽。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徐羽正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深情款款地望着他们三个人。
“是我们重逢的场景太炙热了么……”温言轮着脑袋看了看旁边正在收剑的两位好友，“呃……还是我们打得太激烈了？你这是……”
“温言、温子谦……”徐羽反复念叨着。
“做什么？！”陆乾一把拉过绳子，“再烂俗的戏码，还轮不到你来演。说吧，你是徐家什么人？”
“徐？”温言发出疑问。
“看这小子的轻功，不是金都徐家的亲传吗？刚才人家都猜到你是温言了，你却退化得厉害。”陆乾摇摇头。
“徐家近来没什么事，想不到会有人像我一样流落这小山村。”温言又仔细望了望徐羽。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少年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闷声道：“徐羽。”
“徐羽？”周宸叹道：“徐家老六？听说你也失踪两年多了。”
“我出来转转，没失踪。”徐羽否认。
陆乾这时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武林六大名门，今天就集齐了四家，快赶上会盟了。”
“天色不早了，先下山。”温言看了看锦索，又道：“不用绑了，他没事。”
听到温言的话，陆乾才肯慢慢解开了绳索。
徐羽转转手腕，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长得不像你？”
陆乾这时从温言眼角撕一下一层东西，“贴上这些破玩意，以为我就认不出你吗？我是你发小，化成灰我都认得。”
温言捂住眼角，“我猜你还没娶妻吧？”
“三哥猜对了。”周宸笑道。
“你这样哪个小娘子敢嫁你？”
“想嫁小爷的姑娘多的是，不劳你操心。”
“是我这第一美男六年不在江湖上，倒让你嚣张起来了。”
“以前别人叫你美男的时候，你不是反驳说自己是大周第一贱（剑）客吗？现在倒是稀罕起来了。”
“三哥，现在大周名门第一美男是我。”周宸朗声道。
“趁我不在是吧，一个个的……”
三兄弟在一句句斗嘴中重拾了往日的亲密，一起朝山下走去。
徐羽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尽管陆乾说了几次他可以回金都，他也只是把眼睛翻到一边，不说一句话。
到了温言的小茅屋，陆乾重重叹了一口气，扔给他一个包袱，“这里面有我的衣服，赶紧换上，我一刻也受不了你现在的样子。”
小花怯生生地在门外问：“三哥，今天几个人吃饭？”
“四个，多准备点。”温言捡起包袱答道。
“你成亲了？”周宸瞪着眼睛问。
“不是，是搭伙吃饭的邻居。”徐羽在一旁淡淡地回答，周宸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我说徐老六，刚才子谦已经把你的事告诉我们了。金都离这儿不远，你可以走了。”陆乾无奈地看着他。
“想必你们找到这里，是因为燕王的狼牙卫回去通风报信了吧。”徐羽冷声道：“他在姑苏待了六年，周家少主一直都不知道呢。如果不是因为救我，你们能找到他吗？现在想赶我下桌，过河拆桥未免太早了。”
“你！”周宸气鼓鼓道：“我们还没问你被狼牙卫追捕的事呢？！”
“你想上什么桌？”陆乾冷哼一声，“怎么，你们徐家也要为子谦追查真凶？”
“未尝不可。”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温言打着哈哈，“他这是等着看我到底有多玉树临风呢，这小子一直不信。我这就去洗脸、刮胡子、换衣服……”
温言把包袱往身后一甩，脚一滑就出了门。
趁着这个功夫，周宸开始追问徐羽：“你为什么被狼牙卫追杀？”
“寻人，被燕王误会了，以为我是细作。”
“寻人，你三哥徐泽？”
“你怎么知道？”
“徐清川六年不露面了，别人也许不知，但我们周家和你们徐家往来比较多，还是能察觉的。”
“徐家对外很多事都是我处理，我怎么没见过你。”徐羽说完一拍脑门，“哦，对了，你也在寻人，寻了六年发现人一直就在自己的领地。”
“忍你很久了！”周宸拍案而起，曾经做过暗器的箫已经不能用了，打人却还是可以。
徐羽一手握住竹箫，接住周宸的内力。虽然反攻有点难，但让这箫粉身碎骨还是轻而易举的。
就这样“啪啪”几声，竹箫化为了几段落在地上。
两个人正要继续对打，陆乾一甩锦索，分开二人道：“有完没完！”
好在没过多久，温言回来了。
门被推开，众人望去，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面容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风度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周宸不禁感慨道。
徐羽神情有些恍惚，差一点又饱含热泪。
“怎么徐家现在是这种风格吗？”陆天行眉毛先拧到了一起，后又转头对温言道：“子谦啊，我是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