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温言心绪
徐羽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淡淡说道：“月亮还有阴晴圆缺，你又何必要求自己是一个完人。况且，你应该是有自己的顾虑，才没有在江湖现身。”
温言转头望了望他，笑了笑道：“别看你年纪小，还挺懂事的。”
“你不必总强调年纪。”
“我有一件事也是遗憾。”
“什么？”
“八年前我若是在徐家遇见你就好了。”
“好在哪里？”
“那时候我肯定可以摸着你的头说：‘这小孩儿谁家的，叫三哥哥。’哈哈哈哈……”温言想象着这画面，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哼。”徐羽拉了脸，伸出手“呼啦”一声把窗户关上了，“这箫声哀哀怨怨的，不听也罢。”
温言依旧坐在榻上，满腹心事。
第二天，天刚亮，李家客院里就响起了铮铮的舞剑之声。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偶如游云，衣袂翩跹。
回身，跃起，挑剑，一招一式，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回忆，又沉溺在这回忆里旋转。
舞起了片片秋叶，初升的日光也随着剑影星星点点绽放在空中。
看似潇洒的身姿却是惆怅的收尾，看似平静的剑光却是藏着波涛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温言舞完了，静静站在朝阳里，那些发黄的树叶随着剑气一一飘落下来。
秋叶落尽，他无言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八年前遇到的知己，像家人一样陪伴了自己的弟弟……
三人也沉默地看着温言，刚才那一段酣畅淋漓的舞剑，虽然已尽力遮盖凌云剑法的招式，但那剑意又怎能遮住温言曾经的绝代风华。
曾经那个十八岁的少年，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以魁首之姿站在比武大会的高台上，闻名天下。
台下都是对他的欢呼声，包括现在眼前的这三个人。
而如今，却只有他们三人，还有隐藏在暗中的敌人。
是谁？在背后操控了这一切……
突袭名门，竟还能全身而退。
四人互望，各有所思。
朝阳在温言的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清辉，他脸上渐渐泛起温柔的笑容。
他望向周宸道：“澄汐，如果有你的琴声相伴，那就更好了。”
周宸轻轻点头，“待我去李府寻一张来。”
徐羽走至二人中间，冷声道：“琴有什么打紧的，寻药才是正事。”
“我们……”周宸正欲反驳，被来送早膳的仆人打断了话。
放下膳食，仆人走到徐羽面前，毕恭毕敬道：“徐公子，用完早膳，家主想邀您一叙。”
“可是紫晶有了着落？”陆乾问道。
“小人不知，家主只吩咐为徐公子引路。”仆人回答，重音落在了“徐”字上。
“哦哦，只单邀徐易风一个呗。”陆乾冷笑一声，拉温言进屋吃饭，周宸紧随其后。
徐羽挥了挥手，示意仆人院门外等。
自己进门，温言左右已没了位置，只好面对他坐了下来。
想想倒不禁庆幸，还好温言在那小村子里隐居六年。如果早一点出来，遇到那暗中的敌人，自己若无力护他，只会悔恨终身。
“吃饭啊，吃饱了好去应付李家主。”温言看着他说道。
徐羽叉起一个包子，“你也快吃，随我一起。”
“为何？”周宸不满道：“虽是仆从，也可不必跟去。”
“不用你管。”徐羽语气淡绝，眼神却犀利。
周宸正欲再言，陆乾丢给他一颗鸡蛋，示意他停一停，只好作罢。
又一次经过那些雕梁画栋，温言此时已无心欣赏，甚至也不好奇李家主缘何要单请徐羽一叙。
他只想着何时才能得到紫晶，尽快解毒，不枉费好友们的奔波。
一路只跟在徐羽身后，温言未曾真正看路。一个恍神，与侧面端着果盘疾行的小仆人撞个满怀。下意识间，他轻推了一下对面的孩子，让他能保持站立，却任由自己向下坠去。
“千万别摔到我这张俊脸。”温言暗想。
但摔是摔了，却没摔到地上，眼疾手快的徐羽，一只脚勾住了他的肩，硬生生把他抬了起来。
“做事长点眼睛，冲撞了贵客你担当不起。”大仆人在训小仆人。
“是我不好，不关他事。”温言蹲在地上，帮小仆人把东西一一捡起来，又关切道：“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徐羽如同被雷击一般。
一颗石子，投进湖里，一层层的涟漪。
像一把钥匙，打开回忆，都是尘封的过往。
“唉！”徐羽低声叹道。
“什么？”温言站起身，不自在地低头行礼，“公子，小人鲁莽，耽误了你的事。”
徐羽吸气，轻笑一声，“无妨，走吧。”
客堂门口，李震见到徐羽立即屏退左右，温言也被挡在了门外。
屋内，仅有李冀与徐羽二人。
“李世叔，您这是……要谈何秘事？”徐羽开门见山。
李冀哈哈一笑，“世侄爽人爽语，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走近他身边，低声道：“令尊闭关之前，可曾交代世侄给我们李家什么东西呀？”
“有吗？家父闭关多年，我需好好想想，有点记不清了。”徐羽似笑非笑，轻轻啜了一口茶。
“哈哈哈……”李冀笑了起来，“要么我帮世侄回忆一下，是个什么什么心法。”
“哦？心法有很多，记不起来是哪一个。”徐羽加深了脸上的笑，静静地望着李冀。
“那世侄你说，需要点什么就能想起来？”
“周澄汐想要什么来着？”
“龙涎紫晶。”
“我才不管是紫晶还是红晶，只要澄汐高兴，我就高兴，我一高兴什么都想得起来。”
“这个？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啊！”李冀抚手道。
“世叔莫要多言。”徐羽站起身，“易风先告辞了，等世叔消息。”
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李震进门看家主还坐在椅子上思索什么，奉上一杯茶：“师傅，他怎么说？”
“难怪徐羽不议亲，那个周宸更是不娶。说是出门游历，却一直在吴地而已。哼……”李冀只顾自言自语。
“师傅！”李震又叫一声。
李冀回过神来，“安排一下，这几日去王府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