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临别之际
他打开门，没好气地说：“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但是外面却一个人也没看到，门前的地上放着一包齐整的糕点，像是冰糖糕。
是徐羽来过了，温言明白。
他收起糕点，轻轻关上了门，然后又猛然打开，小家伙的身影这才映入眼帘。
他知道他躲在柱子后面，本不想戳破他。
可是他们很快就要离开金都，这可能是最后一面，想和他道个别。
“听说，你在外面被人袭击了。”徐羽低声道：“快回去吧，金都坏人太多。”
“嗯，我们是要走了，你也要好好保重。如果徐豪、徐勇不遵守诺言，就写信给我。”温言望着徐羽的背影说。
徐羽没有再说话，只扭过头径直走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院中，温言拍了拍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又忘了问他的名字。”
周小乐后面两天没再出来练功，陆乾感到有些奇怪，又有些失落。
他在周家住的小院前徘徊，想进去看看，又不知该找什么样的理由。
刘烁路过，看到他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走近问道：“陆天行，陆少主，您这是在干吗？”
陆天行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腰，望着院门口说道：“我想找周澄汐，不知道他起床了没？”
“这都什么时辰了，定是起了。”刘烁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徘徊不定的时候，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多管闲事。”陆乾瞪了他一眼，跨进了周家的小院。
刘烁也冒着被抽的风险，伸着脖子跟在他身后。
大堂里传来周宸的声音，“你这绣的是个什么东西？”
“远山图啊！”这是小乐在说话。
“远山图，陆家家徽？”
“嗯，是。”
“且不说，你为什么要绣陆家家徽，就你绣成这个样子，不怕陆天行拿锦索抽你。”周宸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那怎么办？”小乐举起自己绣的手帕左看右看，“我把他的手帕不小心丢到湖里了，上面有他娘绣的远山图，只好赔给人家嘛。”
周宸摇摇头道：“那你也不用为难自己，找个绣工好的丫鬟绣一下不就行了。”
“澄汐。”一直站在门口的陆乾这时说了话。
周宸上前迎接，“天行哥，你怎么来了？”
小乐连忙把手帕塞进自己怀里。
“我，我来问问，你们周家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金都。”陆乾竟然结巴起来。
“和你们一样，七日之后。”周宸说完，脸上露出哀愁之色，“就要和三哥分开了，从此山高水远，再难相见。”
“那有什么难，从吴地骑快马，不用多少时日就能到燕地，到时候来找我和子谦就是了。”陆乾拍了拍周宸的肩膀。
“我也能去吗？”小乐来了兴致，满眼期待地看着陆乾。
“当然，小乐要一起来！”他心里暗自有些高兴。
“我呢？”旁边的刘烁用一脸期待又害怕被回绝的复杂脸色看着陆乾。
“行吧，刘烁，你也来。”
“谢谢天行哥，叫我思康就行。”刘烁咧嘴笑起来。
“死扛？你的表字怎么这么好笑。”小乐说完捂着肚子笑起来。
“周小乐，你有没有读过书啊……”刘烁急得连忙辩解。
一阵更热烈的笑声从大堂里传出来。
这一天，清晨练剑，陆乾终于等到小乐问自己手帕的事。
“你会觉得绣的漂亮的手帕好，还是不那么漂亮，但是是自己绣的比较好？”小乐闪着大眼睛问道。
“我之所以有点惋惜那天落水的手帕，不是因为它漂亮好看，而是因为是我娘绣的。”陆乾微笑回答。
小乐笑起来，欢快地说道：“我明白了陆天行，我可真是喜欢你。”
“喜，喜欢我？”陆乾脸颊微微一红。
小乐一边点头，一边从怀里捞出来一方手帕，递给他说道：“你不仅见多识广，还特别明白道理，又懂得安慰人，比周澄汐强多了。这个给你，是我亲手绣的。”
陆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郑重地接过手帕，打开一看，虽然有点歪歪扭扭，但是心里却倍感温暖。
小乐有点忐忑地看着他的脸色。
他笑了笑说道：“山嘛，有风景秀美的，也有陡峭险峻的，你绣的大概是后面一种。”
听完这话，小乐喜笑颜开。
陆乾把手帕收进怀里又感慨道：“只是你一个男人怎么想出给我绣手帕？还挺让人意外的。”
“表达我的诚意嘛。”小乐挥了几下剑继续说：“虽然萍水相逢，但喜欢你的性格。”
“不会是因为我说你比周澄汐厉害吧。”陆乾半开玩笑。
“是啊，就因为这个。”小乐正经地点了点头。
“这么草率吗？”
“这很重要！”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分别的日子还是要到了。
因为之前已经聚过多次，最后一个晚上，大家都在房里各自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道别。
陆乾却一直坐在温言的房间里看着他收拾东西，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叹口气，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
能让陆天行愁眉苦脸可真不容易，温言给他倒了杯茶说道：“你这是有什么心事？”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吐为快，“子谦，你有没有一点舍不得金都啊？”
温言认真想了想道：“金都确实好玩，但不是我们的家啊，我还是想回燕地。”
“那你就没有不舍得分别的人吗？比如周澄汐。”
“有点舍不得，但是他也要回属于自己的地方嘛。以后可以书信来往，还可以去做客。”温言说着把手上的包袱紧了紧。
陆天行喝完了茶叹道：“那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怎么这样说？”
“我有点舍不得周小乐。你看，你那么喜欢澄汐，我以为你会比我更难受，但你却波澜不惊。而我，一想到以后不能和小乐练剑、聊天，心里就难受得紧。”说到这儿，他蹭地站了起来，“子谦，我不会那个了吧……”
“什么？”温言有点蒙。
“喜欢他了呗！”陆乾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