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的秘密
次日,李若琏给二人找来了锦衣卫的衣服。
沈青鸾穿上之后,心情格外复杂:爹爹最后说的两件事,我一件也没有听……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会不会说我不孝呢?
此时,陆长安也换好了衣服,沈青鸾一见,眼神瞬间亮了。
“哟,还挺像模像样的嘛!”她拍着陆长安肩膀,认真道:“你干脆直接加入锦衣卫得了,别去当什么画师了。”
“免了!”陆长安急忙摆手,“我还是觉得拿着画笔自在。”
李若琏大笑道:“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这东西也有家传啊!”
随后两人又做了一些乔装打扮,直到李若琏觉得看着和通缉令上不一样了,三人才前往画室。
画室外面,依旧有锦衣卫层层把守,见到李若琏一来,纷纷恭敬礼拜,但也没人注意到他身后的陆长安和沈青鸾。
然而事情总有意外——
“这不是李同知吗?你怎么过来了?”
一个独眼的东厂档头带着一群番子迎面走了过来。
“哼!李某到哪里,用不着给你们东厂汇报!”
“呵呵,李同知别忘了,现在锦衣卫也归东厂管理。督公特意吩咐,锦衣卫镇抚使及以上都要闭门不出,怎么,李同知连王公公的话都不听了?”
李若琏轻蔑一笑,“笑话,我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只听陛下一人的。他王德化算什么东西?!”
“你大胆!”档头和后面的番子纷纷拔刀恫吓。
而李若琏身后的锦衣卫们也抽刀以对。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突然,档头身边几条獒犬冲着陆长安和沈青鸾狂吠,瞬间档头的目光转向了李若琏身后。
“李同知身后的两人看起来眼生啊,难道是新来的?”
“我锦衣卫的人什么时候轮得着你们东厂盘查了?”
档头阴鸷一笑,“毕竟是特殊时期,陛下要抓到那两个勾结建虏的贼人。任何可疑的人都要好好调查。李同知,陛下的命令,你该遵守吧?”
随即,档头便让两个番子拿着通缉令前去比对。
李若琏被说的哑口无言,陆长安更是起了一身冷汗。只有沈青鸾手握刀柄,做好了随时砍人的准备。
这时,一个小番子在档头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档头脸色一变,赶紧让那两个番子回来。接着大手一挥,带着番子们离开了。
陆长安三人如释重负,没有了东厂的干涉,很快他们就进了画室。
正如沈青鸾之前所说,画室里早就有了防备。除了十几个锦衣卫进行埋伏外,还有各种弓弩以及其他机关。
如果当时贸然进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李若琏找了个借口将屋里的锦衣卫支走,“你们赶紧找,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了。”
沈青鸾环视一圈,“除了画没有别的东西了,陆长安,你好好想想,到底藏哪里了?”
“别催了,我正想着呢!”
虽然这么说,但陆长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仍是一片空白。
忽然他看见画笔上龙纹微微闪烁,于是凌空勾画,空中浮现了木匣的虚影,紧接着虚影化作一条蜿蜒的墨路,指向了墙上的一幅画。
陆长安将画揭了下来,却只看到一面光秃秃的砖墙。正疑惑之际,沈青鸾和李若琏二人,用手指挨着敲着石砖。
“找到了!这块是空心的!”
沈青鸾声音中带着兴奋,她小心的用刀将那块砖取下来,里面便是那个木匣。
“怪不得东厂那群人找不到,藏的还挺深的。”沈青鸾感慨道。
李若琏也点头同意,“想必是陆远山改造过的,为的就是应付现在这种局面。”
陆长安手捧木匣仔细查看,这木匣没有开口,完全密封。只有在顶部有一排数字机关。
“我爹说解开的方法就是你的生辰,要不要试一试?”
陆长安苦笑一声,心道:原主的记忆完全被清空了,我哪里知道他的生辰?
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个模糊的文字,如同走马灯一样反复出现,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陆长安脱口而出——
“腊月初六!”
他在木匣机关上排出了“十二零六”的数字顺序,随即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木匣打开,里面有一块染血的锦帛。
锦帛上写满了各种符号,即使是沈青鸾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让我来吧。”李若琏接过锦帛,“这是锦衣卫暗桩专用的暗语,青鸾丫头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李若琏将锦帛的内容翻译了出来,一共两点信息:
其一是王德化将于正月十二日,在王恭厂地下与建虏进行交易;
其二是王德化交易的账本,存放在观星台地宫。
“观星台地宫?”沈青鸾有些疑惑,“京城里有这个地方吗?”
“观星台我倒是知道。”李若琏将锦帛收起来,“崇祯二年,徐光启大人准备编纂《崇祯历书》时,修建了一座观星台。只不过随著徐光启大人离世,那里已经废弃不用了。”
陆长安心里了然,“这就对了,王德化就喜欢找一些荒废的地方做坏事。”
沈青鸾提刀往外走,“既然知道地方了,就赶紧过去吧。”
李若琏也打算跟随,结果被陆长安拦了下来。“李同知您就别跟来了,锦衣卫那边需要有人盯着。”
“那怎么可以,就你们两个我不放心!”
“嘻嘻,李同知可不要小瞧我们,上次在王恭厂,我们可是大闹了一场,连鳌拜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他的头都是我砍下来的!”
沈青鸾骄傲的亮了亮自己的绣春刀。
“什么?”
李若琏不禁愣住了,听到鳌拜的名字,他脸上的刀疤隐隐作痛,思绪不禁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他和沈琮以及陆远山在辽东执行秘密任务,结果被建虏发现并追杀,其中带头的就是鳌拜。
要不是沈琮和陆远山拼死相救,李若琏就成了鳌拜的刀下之鬼。
他现在还记得,他们三人躲避追杀时,沈琮的话:
“别看他们现在得意,将来总会有人击败他们。大明亡不了!”
如今看着眼前的陆长安和沈青鸾,李若琏欣慰一笑,对他们,或者对牺牲的沈琮和陆远山说道:“大明,就靠你们了!”
而后李若琏给两人指明了观星台的地址,陆长安和沈青鸾便急忙朝那边赶去。
一路上依旧没有锦衣卫或者东厂的人阻拦,十分顺利地便来到了观星台。
此处已经杂草丛生,方圆几里都渺无人迹。
两人围着转了一圈,终于在杂草堆中,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入口。
“沈姑娘,你有没有觉得事情太古怪了?”
沈青鸾叹了口气,“是啊,从昨天开始就感觉到了,无论是找李若琏,还是进入画室,甚至来到观星台,都太顺利了。就像…”
“就像有人故意安排一样,对吗?”
沈青鸾点了点头,“感觉这个入口都是提前准备好了,诱导我们进去。”
陆长安握紧画笔,“父辈们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是不会错的,既然如此,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们也闯上一闯。”
沈青鸾的嘴角微微牵起,似有若无的笑意在脸上绽放。“轮得到你来逞英雄?后边去,本姑娘给你打头阵!”
两人先后进了入口,而远在王德化的府邸,通过水银镜幕,王德化也看的一清二楚。
“这下就是瓮中捉鳖了!”
一旁跪着的独眼档头跟着附和,“督公说的没错,小的这就派人过去,将这两人擒拿!”
王德化微微摇头,“你们要是有这个能耐,当初还能让这两人跑了?”
独眼档头一时语噎,“那督公准备派何人过去?”
王德化正准备开口,忽然从后面走来一个红色长发的西洋传教士。
他穿着红色教袍,两只眼睛如同大海一样湛蓝。而皮肤更是如同病态一般白皙。手捧木盒,来到王德化面前,深鞠一躬,然后用流利的汉话说道:
“尊敬的督公阁下,您要的秘药已经炼好了,请您过目。”
王德化如获至宝,激动地双手捧着木盒,颤抖的手将木盒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颗血红色的药丸。
“费尔多南先生,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神药?”
费尔多南微微点头,一举一动透露着优雅,“是的,督公阁下,这是用几百多条人命炼制而成。您服下之后,便可以获得主赐予您的力量。”
王德化听了笑得合不拢嘴急忙将木盒盖好。“费尔多南先生,那两人已经进入了地宫,你辛苦一下,将他们擒拿了吧。”
“好的,在下乐意之至。”
一旁的独眼档头小声嘀咕:“就这么一个洋和尚行吗?”
费尔多南谦逊一笑:“如果这位阁下不相信的话,可以现在与在下比试。”
独眼档头望向王德化,见对方点头默许后,拔出刀来便朝着费尔多南砍去。
费尔多南站着不动,忽然从他身后涌起一股水银,水银分成数道细流,仿佛绳索一般,将独眼档头的四肢捆住。
最后一股水银如毒蛇钻入七窍,档头极力的挣扎,浑身的血管逐渐变成了水银的颜色,随着费尔多南打了一声响指,独眼档头应声爆炸了。
瞬间鲜血飞洒,甚至溅到了费尔多南的手上。
他将手抵在嘴边,用舌头将手上的血舔舐干净。“嗯……无论何时,鲜血的味道都令人陶醉。”
随后他的身体逐渐虚化,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不知道那两人的血,会不会更美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