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
沈青鸾的举动,让陆长安有些不知所措。
“沈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李若琏有仇?”
沈青鸾脸色阴沉,目光中闪烁着恨意。“他是我爹的直属上级,而且爹调查走私案的差事,也是他特意指使的。”
陆长安瞬间明白了,“你是说,李若琏出卖了沈伯父?”
“此事关系重大,按照锦衣卫传统,必是单线联系。除了李若琏,谁还知道我爹的行踪?”
如此看来,李若琏的嫌疑的确很大,但是陆长安还是对他抱有一丝希望。
“沈姑娘,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但是,我还是想和李若琏见上一面。”
沈青鸾和陆长安对视,沉默许久后,将刀收入鞘中。
“好吧,我陪你去。”
由于被通缉,白天人多眼杂,两人只好等到了天黑才出发。
万籁寂静,在夜色的掩护下,陆长安以画笔作为导航。
画笔上龙纹幽光闪烁,笔尖渗出的墨水在空中蜿蜒成路,不久两人在深巷内一个破旧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沈青鸾打量着四周,眉头微蹙。“不对劲,感觉有古怪……”
“嗯?你是说找错地方了?”
“你有没有觉得…今晚过于安静了?”
陆长安恍然大悟,“没错,按理说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应该日夜巡逻,结果一路上咱们连个人影都没碰到。”
“是啊…”沈青鸾走到门口,环视一圈。“我们要谨慎一些。”
话音刚落,她猛然抬腿朝着大门重重踹了一脚。
“喂……”陆长安都懵了,“不是说好的要谨慎吗?”
“忍不了了,不把李若琏的家给拆了,本姑娘心里不痛快!”
沈青鸾继续猛踹大门。
而另一头,李若琏此刻对此一无所知。
自从几日前王德化接管了锦衣卫后,他心里便不痛快。
将碗中的浊酒一饮而尽后,大骂道:“阉狗专权,该死,真该死!老子堂堂锦衣卫,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李若琏眼神迷离,脸色涨红,脸上的刀疤被衬得更加明显。这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他猛然清醒,拿起刀便朝外面走去。
当他快要到门口时,大门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扇门轰然倒地。
李若琏见状,心头一紧,朝门外望去。
“好啊!原来是通缉令上的贼人,居然跑到老子这里挑衅来了!”
话音未落,李若琏朝挥刀朝陆长安他们杀来,然而没走几步,突然飞来一条墨索,将李若琏牢牢捆住。
“干得漂亮!”沈青鸾眼神一亮,拔出绣春刀,也朝着李若琏而去。“我看你还怎么逃!”
同样的,没走几步,也被墨索捆住了。
李若琏奋力挣扎,可墨索纹丝未动。他不禁怒吼道:“贼人,老子着了你们的道,士可杀不可辱!”
“好啊,你想死是吧,本姑娘成全你!”沈青鸾焦急地望向陆长安,“陆长安快把我放了,要不然本姑娘和你没完!”
陆长安心累得长叹一声,“看来我把你们绑起来是正确的。”
他走到李若琏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李同知,你认得这个吗?”
李若琏瞳孔急剧收缩,目光死死钉在玉佩上。“这不是沈琮的家传之物?怎么在你们手上?”
他又将视线转向沈青鸾,打量了一阵,“难道你是青鸾丫头?”
“呸!你不配说我的名字!我父亲死于你手,我和你不共戴天!”
李若琏猛的一愣,随即发出了释然的苦笑,“确实,沈百户之死,我难辞其咎!”
此时两人身上的锁链已经化成一滩墨迹,沈青鸾趁机起身挥刀朝李若琏砍去——
刀锋抵住李若琏的喉咙,沈青鸾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为何出卖我爹?”
李若琏本来闭上眼睛,做好了死的准备。听到沈青鸾的话,猛然睁开眼,“出卖?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哼!”沈青鸾冷笑一声,刀尖颤了颤,“你们都是单线联系,除了你谁还能接触的到情报?”
“自然是骆指挥使啊。”李若莲指着屋内案头上的空白公文,“每有新进展,我都会呈报给指挥使的。”
陆长安听后,灵机一动,隔空临摹了一张公文,随即公文化作墨团,只见在墨团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将一摞文件交到了王德化的手中。
“王公公,这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沈琮的所有信息。”
“咱家就多谢骆指挥使了,这是十万两银票,请骆指挥使收好。”
骆养性举起银票看了又看,检查无误后,才乐呵呵地将银票收入怀中。
王德化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笑道:“那沈琮好歹是个人才,骆指挥使一点也不心疼?”
骆养性噗嗤一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心疼?那玩意儿能换银子吗?这年头忠君爱国有什么用?还是白花花的银子才……”
刀光一闪,沈青鸾劈碎墨团。“我现在就去剁了骆养性那个狗贼!”
“怪不得当日沈百户发出求救信号后,骆养性不让我们行动!”
李若琏目眦尽裂,握紧双拳。“锦衣卫的规矩,老子亲自教他!”
“都给我站住!”
陆长安将两人拦住,“那骆养性不过就是一条贪财的狗。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王德化!”
两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李若琏冲着陆长安鞠躬作揖,“陆兄弟所言极是,王德化那条阉狗祸国殃民,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若有用得到李某的地方,陆兄弟尽管开口。”
陆长安心中大喜,赶紧将来意告诉给了李若琏。
“进入画室倒是不难,只怕他们早就找到木匣,并且将里面的东西销毁了。”
“这倒不用担心。”沈青鸾用手指点了点陆长安的脑袋,“木匣放在哪里,这家伙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东厂那群家伙,更找不到了。”
陆长安赶紧将沈青鸾的手撇开,“我只是一时忘了,没准进了画室就想起来了。”
李若琏看着他俩的互动,一时恍惚。他仔细盯着陆长安的脸,忽然问道:“你父亲是不是叫陆远山?”
听到这个名字,陆长安瞬间一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本能地点了点头。
李若琏朗然一笑,“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两个故人之子!”
他拍了拍陆长安的肩膀,“陆远山和沈琮都是我多年的老部下,他们一个喜欢绘画和制作机关;另一个就喜欢舞刀弄枪。
崇祯五年,我将陆远山派去辽东担任暗桩,至今已经十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殉国了,和我爹一样。”
见陆长安迟迟没有回应,沈青鸾便替他说了。
李若琏的眼神瞬间黯淡,惋惜之色写满了脸上。“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望着面前的二人,李若琏深感欣慰,他将手中的刀抵在胸前,“无论何事,我李若琏都会全力支持!”
刀身映着陆长安和沈青鸾的面容,暗桩的血脉与绣春刀的锋芒在此刻交汇。
二人的身影不仅映照在刀身上,更是出现在了王德化的府邸。
王德化面前摆着一个镜框,镜框下是琉璃盏,里面的水银在没有加热的情况下,如同沸腾一般滚动。升起的雾气在镜框中形成了画面——
正是陆长安他们的身影。
王德化如同枯枝一样的手指抚摸镜框,“呵呵呵……这红毛鬼的炼金术,倒真炼出了些门道!”
一旁的独眼档头跟着附和,“督公,小的这就派人把他们围起来!”
“不急…”王德化摆摆手,“他们的葬身之地,我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