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
说时迟那时快,在两人跌落的瞬间,陆长安左手搂着沈青鸾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右手迅速画出一只巨大的飞鹰。
墨色飞鹰拉着两人缓缓上升,然而对面炮弹一发接着一发,尽管飞鹰来回穿梭,躲避炮弹,但是终究下面还挂着两人,行动不便,最终还是被击中,化为了墨水。
陆长安试着再画一次,可这次刚一握画笔,手中就传来彻骨的疼痛,他抬眼一看,半个手掌都变成了墨色。
“莫非画的东西越大,对手臂的负荷就越重?”
陆长安努力握住画笔,但几次下来都不成功。“难倒就要倒在这里了吗!”
“那可不一定!”
沈青鸾学着之前陆长安的动作,一手将陆长安搂入怀中,另一只手向上抬,手臂中甩出绳镖,镖头钉入岩壁。
两人就这这样在距离黑潭三丈处悬停了下来。
“这叫礼尚往来吧?”沈青鸾笑道。
“我真服了你了,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
陆长安眉头紧皱,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对面的炮弹没完没了,靠画飞鹰是行不通的了。
陆长安凝视着画笔,不久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半,对沈青鸾说道:
“沈姑娘,你一口气能连斩几人?”
沈青鸾一下子就知晓了陆长安的意图,她望着画笔,担忧道:“可这样会伤到你的画笔的。”
陆长安不以为意,“至少比现在吊在这里强吧。”
见陆长安决心已定,沈青鸾不再犹豫,“只要你制造的时机足够好,对面有多少都不在话下!”
此时对面那几个炮手仍在来回巡逻,而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泼墨洞口幽幽浮现。
炮手们耳中的蛊虫突然钻了出来,疯狂拍打空气发出警示。那几个炮手赶紧转身朝向洞口。
然而为时已晚——
绣春刀出鞘的寒光散发着浓烈的杀气,锐利的刀锋快速回旋,弹指间几具无头尸体纷纷倒地……
当陆长安从洞口出来时,见沈青鸾手中拿着一个小罐子,将罐子里的液体倒在那里具尸体上。
“你在做什么?”
“毁尸灭迹啊,要不然待会儿有人来了怎么办?”
沈青鸾指着手里的罐子,一脸自豪地朝着陆长安介绍起来:“这是锦衣卫花费二百余年制作出来的药水,倒在尸体上,没一会儿连人带衣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转眼之间,炮手的尸体纷纷化作血水,渗入地中,完全找不到一丝痕迹。
“你看,这不比把尸体扔进黑潭里强百倍。论实力还得是我们锦衣卫强!”
陆长安长舒一口气,“我还说赶紧过来给你搭把手呢。”
话音未落,他脸上露出了极为难受的表情,画笔掉落在地上,他抱着右手,在地上痛苦的蜷缩。
“你怎么了?”
沈青鸾瞬间吓得惊慌失措,赶紧跑到陆长安身边,抓起陆长安的右手,惊讶地问道:“你的手怎么这样了!”
只见陆长安的右手手掌已经完全变成了墨色,而墨水顺着血管朝肩膀方向流动,此时已经快到手肘了。
陆长安此时全身已被冷汗浸湿,却仍顽强的才出一个笑脸,“没什么……只不过能力用多了。”
沈青鸾从裙边扯下一块布条,绑在陆长安的小臂上。
“我爹曾经教过我,手臂中毒了这么绑上,能减缓毒素扩散……”沈青鸾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泛红,眼中闪烁着泪光。
“你一定很痛苦吧!对不起,我太依赖你的能力了……”
陆长安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将沈青鸾搂入怀中,“瞎说什么呢,要是没有你,我早在药人那里就交代了。”
说罢,他朝着沈青鸾攥了攥右手,“你的方法真好,你看现在不怎么疼了,手也能动了。”
沈青鸾将眼中的泪水拭去,握着陆长安的右手,不让他继续动了。
“你骗骗别的姑娘行,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她不放心的又将陆长安小臂上的布条反复调整,“答应我,不要逞强。等出去之后,我一定想办法把你的右手治好。”
陆长安忽然起身,在沈青鸾耳畔低语:“怎么,为了我,沈姑娘以后不当锦衣卫,要改做大夫了?”
沈青鸾羞恼地起身离开,脸颊上的红晕越发明显。“我看你是没事了,都有闲心说……”
话到嘴边,沈青鸾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气恼地背过身去。
陆长安却来了兴趣,正打算乘胜追击,忽然闸门发出闷响,两人心知这是有人来了,便在附近找了一个空木箱,一起躲了进去。
刚把木箱盖好,便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透过木箱的缝隙,见一群东厂番子,将木箱一个个搬到车里。
此时两个番子走来,将陆长安他们所在的木箱搬起。
“奇怪?怎么这箱子这么重呢?”
“会不会是那群炮手装炮弹的……奇怪,怎么见不到那几个人了?”
“那么恶心的玩意儿有什么好见的?八成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打开看看,别搬拿错了。”
一听这话,箱子里的沈青鸾手握刀柄,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陆长安虽然也拿起画笔,却被沈青鸾用眼神警告了。
“喂,你们俩磨蹭什么呢?快点搬上车,大人们等着用呢!”
两个番子应了一声,便收起了好奇,用力将箱子抬到了车上。
光线瞬间变暗,随着闸门发出沉重的关门声,箱子里的两人感到了强烈的颠簸。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
由于停得突然,木箱猛然顿住,沈青鸾猝不及防栽进陆长安胸膛。
飘逸的长发扫过陆长安的喉结,香气混着血腥在狭隘空间炸开。
沈青鸾如同触电般撑起身子,陆长安呼吸变得粗重。
两人面红耳赤,尴尬的彼此错开了眼神。不久之后,他们便被搬到了一处明亮的地方。
此时,忽然传来了一句生硬的汉话:“崇祯小儿绝对想不到,王恭厂废墟底下居然藏着一个军械厂,更想不到生产的火炮炸的是他自家的江山!”
两人透过缝隙,看到说话的留着金钱鼠尾,穿着盔甲,而腰带上绑着一块玉佩,正是沈青鸾父亲的遗物。
沈青鸾眼中透着杀气和怒火,咬紧牙关,握紧双拳,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建虏话音刚落,在建虏的对面,又发出阴冷而苍老的笑声。
“鳌拜大人说的不错,大清一统山河顺应天道,那崇祯螳臂当车,实属不自量力。
八旗勇士精锐无比,有了这些大炮和火药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
希望鳌拜大人此次回去,能替咱家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此时木箱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震惊之中。
沈青鸾是因为从缝隙中,看到了那个老太监穿着蟒袍,级别不是一般的高。
而陆长安则是因为知道了那个建虏是鳌拜,满洲第一巴图鲁啊,真打起来又是一场血战。想到这里他的右手开始隐隐作痛了。
“哼,即便没有这些火炮,我们八旗勇士照样能南下灭了你们这群汉人。”
鳌拜语气中带着极度的自信,“你这个老太监不好好伺候崇祯,怎么还想着巴结咱们皇上?”
“呵呵呵,”老太监阴柔的笑道:“朱家的皇帝一个个都是薄情寡恩,远的王振刘瑾不谈,前朝的九千岁,为了朱家的天子,费心劳力,不惜得罪所有人。结果呢,崇祯为了安抚那些大臣,一上来就把九千岁逼死了。”
老太监越说越气,声音逐渐尖锐。“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人就是工具,平时帮他们对付文官,收敛钱财,一旦没用了就赐死安抚人心。如此…咱家为什么要对崇祯忠心耿耿?”
这时一个小番子走到老太监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老太监赶紧起身,“呵呵,崇祯小儿又在找咱家。鳌拜大人您就慢慢检查这些火炮,咱家先走一步。”
临走前,老太监交给鳌拜一个药丸,“这是西洋传教士用炼金术制作的,能延年益寿,请鳌拜大人一并交给陛下。之前的传教士已经乘船抵达辽东,我府上还有一个,过几日一并派过去。”
老太监留下了一个档头和十几个番子,然后带着其他人便离开了。
“狗屁药丸,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
鳌拜随手将药丸扔在地上,用脚踩碎。
档头一脸谄媚地在旁边点头哈腰,“鳌拜大人,咱们开始验货吧!”
鳌拜一脚将档头踹倒,“老子什么时候验货用得着你说?”接着他抓起档头的衣襟,厉声问道:“你说这王恭厂,会不会有外人闯进来?”
档头吓得浑身颤抖,还是老实回答:“鳌拜大人请放心,正门那里有上百个弟兄把守。还有一个隐藏入口,不过那里安排了药人和聋哑炮手,任谁也进不来。”
鳌拜将档头重重地扔在地上,拎其身边一人高的巨型狼牙棒,不紧不慢地开始踱步。
“你们这些汉人,阴险狡诈。正面打不赢我们满洲勇士,就开始像角落里的虫子一样,耍阴谋,玩诡计。有时还会干出偷听的勾当……”
话音未落,鳌拜朝抡起狼牙棒,朝陆长安他们藏匿的木箱砸去。瞬间木箱四分五裂。好在陆长安提前画了多重墨盾,才挡消了鳌拜的攻击。
陆长安握紧画笔,冷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你是长了狗耳朵还是狗鼻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