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显圣
王承恩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皇爷明鉴,奴婢对皇爷忠心耿耿啊!”
王德化冷笑,“忠心耿耿?那你怎么把朝廷要犯,带进皇宫了?”
“王德化,咱家一猜就是你搞的鬼!”王承恩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王德化。
随即他又换了副面孔,泪眼汪汪地对崇祯说道:“陛下,王德化贼喊捉贼,勾结建虏是他所为,奴婢有他走私军火的账本!”
侍卫从王承恩怀里掏出了账本,恭敬地放到崇祯面前。
看着眼前染血的账本,崇祯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然而手边的书信,又让他打消了翻看的心思。
他……不敢信了。
崇祯望着眼前跪着的王承恩,记忆回到了登基之初,同样的位置,也跪着一个人。
那人慷慨激昂,声称要五年平辽。
崇祯欣喜若狂,对他可谓倚重有加,言听计从。
然而倾力支持,却换来了八旗铁骑兵临北京城下,百姓们的哭嚎声他至今记忆犹新。
此刻王承恩将头都磕破了,“皇爷……皇爷…奴婢对天发誓……”
哀求声传入耳畔,崇祯突然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凄凉。
“当初袁蛮子也是指天发誓……”
崇祯绕过御案,来到王承恩面前,冰冷的目光钉在王承恩惨白的脸上。
“朕信了他,可后来呢?谎报军功的是他,私斩毛文龙的是他,放建虏入关的还是他!”
崇祯将书信扔到王承恩脸上,“最后私通建虏的依旧是他!你让朕如何再信?”
王承恩打开书信,看了开头后,瞬间感觉天塌了。
“皇爷……这……这是假的!奴婢不可能……”
“当初袁蛮子也说是假的。”
崇祯语气冰冷,“江山社稷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朕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
王承恩把头埋在地上,低声呜咽,不再进行任何反驳。他知道,崇祯主意已定,无力回天了。
大殿内一片肃杀,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长安冷眼瞧着这一切,心里失望之情油然而生:看起来崇祯还是如史书上那样,是非不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用跟他客气了!
“哈哈哈,陛下,你把王承恩杀了,两年之后可没人陪你上吊了!”
此话可谓石破天惊,众人纷纷闻声望去,只见陆长安昂首挺胸,大有一副敢作敢当的架势。
“放肆!”
崇祯怒喝一声,“逆贼!你居然敢咒朕!”
陆长安仰面直视崇祯,脸上无所畏惧。
“我不是咒你,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虽说你登基之时,面对的是烂摊子,不过仍有回天之力。架不住你是非不分,一把好牌打的稀烂,亡国之君非你莫属!”
崇祯愣住了,其他人也是目瞪狗呆。
就连沈青鸾,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陆长安,低声说了句:“你疯了?”
“朕……是亡国之君?”崇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狂笑了起来。“朕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兢兢业业,未曾有一丝懈怠与享乐!”
陆长安打算站起来和崇祯对峙,但奈何身后的侍卫把他按的死死的。
即便如此,陆长安依旧直言道:“陛下如此勤勉,那我倒是奇怪了,怎么大明江山一日不如一日了?”
“那……那是”崇祯哑口无言,这个问题他也不止一次想过。
“陛下可知,当日袁崇焕死后,建虏在沈阳连放了三天爆竹?”
“朕杀他,是因为他私通……”
“私通建虏是吧?那孙传庭呢?当初把李自成打到就剩下十几个人。结果一代名将就因为直言进谏,被你关进了大牢。现在还没放出来吧?”
崇祯往后踉跄了几步,脸色发白。“孙传庭直言犯上,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陆长安噗嗤一笑,“是杨嗣昌和高起潜在你耳边说了不少关于他的坏话吧?”
崇祯怔了一下,“你怎么……”随后他立刻改口,“没有的事!”
“不仅是孙传庭,连卢象升也是被这两个人害得孤立无援,最后战死。”陆长安眯起眼睛,“结果你还指责卢象升调度无妨,拒绝对卢象升的家人进行抚恤!”
“朕……朕后来也对卢象升进行追封了。”
“那是杨嗣昌死了,没人说他的坏话了。”
陆长安摆出两根手指,“卢象升和孙传庭都是能征善战的国之栋梁,结果死的死,关的关。都是杨嗣昌和高起潜的杰作。然而就这两人,你还当成宝贝了。”
陆长安轻蔑的望着崇祯,“你说说看,你有一丁点的识人之明吗?”
“够了!”崇祯浑身哆嗦,面色涨红,“你给朕住嘴!”
陆长安毫无惧色,“怎么,你怕了?”
“朕怕什么!朕为了江山社稷,天下苍生,废寝忘食,问心无愧…”
“天下苍生?你还好意思说这几个字!”
陆长安冷冽的目光死死的定在崇祯身上,“陛下可知现在京城米家多少?我告诉你,五两一石!全是拜你推行的崇祯通宝所赐!
京城都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他地方。
光是一个三饷就把老百姓压得喘不上气来,更不用说其他的横征暴敛。
前年旱灾,河南十室九空,我听说周皇后打算动用内帑赈灾被你拒绝了吧?这时候怎么不说天下苍生了?”
陆长安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王承恩跪在一旁,衣衫已被冷汗浸湿,“小祖宗,别说了,本来凌迟的罪名,现在要变成诛九族了!”
沈青鸾听完之后,内心陷入了纠结:爹爹,您教育我要忠君爱国,可是如果陆长安说的是真的,那么陛下……真的值得咱们舍命效忠吗?
至于崇祯,仿佛被陆长安揭穿了真面目一般,眼睛充血,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陷入到了极端的气愤中。
王德化见状,赶紧喝令侍卫,“都愣着干什么,快点把这个贼人的舌头割了,让他胡说八道!”
陆长安朝着王德化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呸,死太监。你倒打一耙陷害老子,待会儿我第一个就宰了你!”
眼见侍卫拿着刀过来,陆长安望向沈青鸾,柔声道:“沈姑娘,愿意和陆某再大闹一场吗?”
话音刚落,陆长安和沈青鸾手中的墨纹化成一把钢刀,将两人身上的绳索砍断,随后,墨纹转化成了画笔以及绣春刀。
沈青鸾趁侍卫们没反应过来,一个飞身便来到陆长安身边,将他附近的侍卫打倒在地。
崇祯见状,赶紧朝御案跑去。
王德化更是急得大喊,“快来人,护驾!护驾!”
随即,大批的侍卫如同潮水般涌进了乾清宫,沈青鸾将刀抽出,护在陆长安身前。
“沈姑娘,这下咱们可都成了乱臣贼子了。”
“少说风凉话了,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逃了!”
陆长安拿出画笔,正准备画出墨洞,突然画笔上龙纹闪烁,传来了声音:“前往太庙。”
紧接着,随着画笔凌空勾画,整个场景忽然一变,从乾清宫变成了太庙。
所有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惊了一跳。
沈青鸾一边抵挡进攻的侍卫,一边抱怨道:“陆长安,你在搞什么鬼?”
陆长安也是一脸懵,他试着用画笔画出墨洞,然而画笔却失灵了一般,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
忽然狂风大作,太庙内数百盏烛台的烛火,朝着中间的画像随风摆成了一个诡异的弯度,仿佛是在对着中间的画像鞠躬行礼。
而太庙两侧立柱上的盘龙雕像,如同活过来了一般,昂起的龙头忽然低下,仿佛是在俯首跪拜。
而正中的画像,此刻闪着金光,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龙吟,画像的主人——大明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现身于太庙之内。
立柱上的盘龙雕像瞬间朝朱元璋飞了过去,一条又一条,如同台阶一般,匍匐在朱元璋的脚下。
朱元璋脚踏盘龙,款款而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但很快包括崇祯在内,都纷纷跪下,只有陆长安依旧挺直站着。
朱元璋对此毫不理会,径直走到崇祯面前。
“不肖子孙朱由检拜见太祖!”
崇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将买的很深,冷汗直流,说话都有些颤抖。
朱元璋冷眼瞧着瑟瑟发抖的崇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可知错?”
崇祯想了想,如果是因为国事,太祖早就该现身了,所以应该和军国大事无关。“臣孙不应该放任贼子闯进太庙,打扰到了太祖,臣孙知错了。”
“死不悔改!”
朱元璋突然暴怒,冥冥中所有人好似听见巨龙咆哮的声音,之前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密布,雷电大作。
崇祯瞬间慌了,他浑身颤抖,“臣…臣孙没有治理好大明江山,祖……祖宗的基业让臣孙糟蹋成了这个样子,请太祖责罚。”
“你识人不明,朕曾安排了数个栋梁之才,结果全都枉死。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力挽天倾之人,你又要冤杀!朱由检,你可知错!”
崇祯听后懵了,他偷偷望向了陆长安,没想到和陆长安对视上了——后者哼的一声,将头扭到了一遍。
“臣孙知错了,臣孙这就将那个小人处死。”
崇祯站了起来,指着王德化,怒斥道:“王德化,你残害忠良,蒙蔽圣聪。来人,把他捉拿,凌迟处死!”
王德化急忙磕头求饶:“皇爷明鉴,奴婢对皇爷忠心耿耿啊!”
一旁的王承恩幸灾乐祸道:“狗东西,你就该死!”
大批的侍卫朝王德化冲了过去,见退无可退,王德化把心一横,将怀里的秘药吞入口中。
此时侍卫们已经将王德化团团包围,然而空中忽然出现一道紫色的雾气,刹那间,那些侍卫纷纷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呵呵呵,幸亏咱家还留有后手!”
阴狠的声音传来,王德化此刻已经变了样子——苍老的面孔变成了年轻的模样,灰白的头发重新染黑。浑身的皮肤病态般白皙,全身的血管已经水银化。
他浑身散发着紫色的蒸汽,那是再经过炼金后特有的水银毒雾。
王承恩跑到崇祯身前,“皇爷小心,王德化拿狗东西身上有毒!”
沈青鸾来到陆长安身前,“这家伙看起来不好对付,你有什么办法?”
陆长安紧皱眉头,他画出了数道墨索,然而一碰到王德化身上的蒸汽,墨索便打回了原形。
“看起来,我的能力对那玩意儿不起作用。”
沈青鸾使用了闭气诀,然后挥刀朝着王德化看了过去,结果王德化徒手就抓住了绣春刀。随后稍一用力,绣春刀就碎成了数片。
王德化趁机对沈青鸾放出毒雾,千钧一发之际,陆长安画出墨索,将沈青鸾拉了回来。
“哈哈哈,早知道这样,咱家就不用费那么多心思了。”
王德化癫狂的笑着,他双眼如同血染一般,冲着崇祯怒吼道:“朱由检,你身为天子,却坐不稳江山。这锦绣山河,也该让咱家坐坐了!”
王德化猛的朝崇祯冲了过来。
此刻陆长安的能力对他无效,沈青鸾武器被毁。那些侍卫死伤惨重。只有王承恩颤抖地拿着刀保护在崇祯身前。
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了。
“哈哈哈,这大明江山,就拱手送给老子吧!”
就当王德华离崇祯还有一步之遥时——
“跪下!”
朱元璋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但话中却有无上的威严以及皇权至上的绝对控制。
霎那间,王德化感觉身上有千斤之重,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动弹,只能一动不动地跪在崇祯面前。
朱元璋厌恶的瞥了王德化一眼,“乱臣贼子——该杀!”
他大手一挥,场景骤变,众人置身于大漠战场之上,而前方,出现了一支军队,阵列严整,金鼓齐鸣。
旌旗上,大大的“明”字分外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