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内的斗争
事情还要回道几个时辰以前。
当李若琏在画室与陆长安他们分开后,便直奔北镇抚司。
当值的锦衣卫见到李若琏后,有些惊讶。“李同知您怎么来了?王公公不是吩咐镇抚使以上的不能过来吗?”
李若琏踹了那个锦衣卫一脚,“姓王的阉狗算个什么东西!锦衣卫轮不到他来管。你快去,把所有人叫过来,演武场集合!”
不久之后,三百多名锦衣卫聚集在演武场,李若琏看着他们无精打采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锦衣卫的样?就这样老子怎么带你们办大案?”
底下的锦衣卫们瞬间眼神一亮,“同知大人,什么大案?是有官员贪墨吗?”
他们是最喜欢这类案子了,油水大,趁着抄家的时候个个都能赚上一笔。
“可不只是贪墨,还有勾结建虏,走私军火,你们说这个案子大不大?”
锦衣卫们听了,欣喜若狂。有几个都急不可耐,准备出发。“李同知,您就说是谁吧,弟兄们都等不及了!”
李若琏嘴角一勾,“东厂督公王德化!”
话音一出,瞬间鸦雀无声。锦衣卫们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拉脑。
“怎么了?刚才那个气势呢?怎么一听王德华的名字就傻了?”
一个稍微年长的锦衣卫站了出来,“李同知息怒,不是弟兄们不去,只是现在王德化圣眷正隆,而且掌代管了锦衣卫,咱们也算在他手底下办差,弟兄们都有家小,实在不敢啊。”
李若琏走到那个锦衣卫面前,冷笑道:“赵老六,你的赌债还完了?”
赵老六不清楚李若琏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还是老实回答:“早就还完了”
“那你跟大家伙说说,怎么还得?”
“是沈百户知道后,给了我十两银子。”
李若琏点了点头,“这十两,是他当了亡妻的首饰,才换来的。”
紧接着,李若琏又走向一个年轻的锦衣卫,“小三子,你娘的病好了吗?”
“回同知的话,已经好了。”小三子说完,赶紧补充了一句,“是沈百户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才把我娘的病看好了。”
李若琏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凑够这二十两,他把祖传的地给卖了。”
随后李若琏又问了几个锦衣卫,无一例外,都是受过沈青鸾父亲的恩惠。
正当人们不清楚李若琏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却听李若琏提高嗓门说道:
“沈琮沈百户,是李某的好兄弟,也是你们的好兄弟。可是他死在了王德化的手里,你们忍得下这口气吗?”
赵老六不禁问道:“沈百户不是被建虏…”
“那是因为他查到了东厂勾结建虏的罪证!”李若琏脸色涨红,“李某也以为幕后黑手是建虏,然而就在昨日,我才知道了真相。而查到真相的,是他的女儿沈青鸾。”
他环视了一圈,“我们已经有了王德化的确凿罪证,就在观星台。沈青鸾就在那里,沈百户唯一的血脉正在和东厂殊死搏杀,我是要去救她的,至于你们,随意吧!”
李若琏起身就要走,快到门口时,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道:“李同知且慢,我跟你一起去。”
转身望去,说话的是小三子。
“我娘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没有救下沈百户,这回说什么也要救下他的女儿!”
赵老六这时也站了出来,“要是没有沈百户,我早就被赌坊的人打死了。我欠沈百户一条命啊!”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李若琏深感欣慰,“好,那就随李某……”
话没说完,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
“跟随你干什么去?造反吗?”
话音落下,紧接着骆养性踏门而入。
李若琏不禁一愣,心道: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不用想,这自然是王德化的主意。
自从王德化从水银镜幕里,看到李若琏前往北镇抚司,便猜到了李若琏的意图。
“哼哼,这是要搬救兵了,咱家怎么会让你如意?”
他拿出一张银票,交给了管家。
“你去骆养性那里,把银票交给他,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按住锦衣卫。”
“要是他不听呢?”
王德化又拿出一摞文卷,“那就让他看看这个,他自然什么都懂了。”
管家随后便去了骆养性的府邸,如预想的一样,骆养性果然拒绝了。
“他王德化三言两语就把老子的指挥权给抢走了,就拿出五万两银子,还打算让我帮他?做梦呢!”
管家不慌不忙,将文卷递到骆养性面前,“公公说了,让小的把这个给您,请骆指挥使过目。”
骆养性狐疑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这摞文卷,是骆养性上任以来各种贪墨的罪证,王德化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的。而且不用猜,他手上的肯定是副本。
这要是让崇祯看到了,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狗阉人!”骆养性愤愤的说道。
管家见状,便知事情已成,“公公吩咐之事,还请骆指挥使多多费心了。”
之后,骆养性把其他几个心腹同知叫上,赶紧前往北镇抚司。
终于在李若琏他们出发前,赶到了。
如今两人可以说是仇人相见,所以李若琏分外眼红。
“骆养性,你还敢出来!”
“李若琏,你好大的威风啊!”骆养性皮笑肉不笑,“私调锦衣卫是个什么罪过,你应该清楚!”
“你也配说罪过?那李某问你,出卖同袍,又是什么罪过?”
此话一出,骆养性脸色大变,但很快他强装镇定,“本指挥使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沈青鸾和那个叫陆长安的勾结建虏的罪名,可是陛下钦定的。你们这么着急过去,难道是想当同党吗?!”
骆养性厉声大喝,阴鸷的目光扫过人群,那些刚才还慷慨激昂的锦衣卫,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李若琏见此笑了起来,喃喃道:“还真让那小子猜对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沈家的家传玉佩,只不过是陆长安临摹的。
此时,临别时陆长安的话,浮现在李若琏的脑海里:“如果骆养性有什么异常举动,就把这块玉佩摔了。”
李若琏想也不想,便将玉佩摔在地上。
瞬间玉佩化成一滩墨迹,随后墨迹涌起,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墨团。而墨团中,清楚地放映着当日骆养性和王德化秘密交易,出卖了沈琮行踪的画面。
骆养性神色紧张,急忙抽刀,打算将墨团砍碎,却被李若琏拦住了。
“怎么了,指挥使大人敢做不敢当了?”
骆养性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是李若琏的对手,被压制后,他冲着其他锦衣卫大喊道:
“这……这是妖术!你们快把这个砍了!”
然而,底下的锦衣卫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愤怒。
尤其是骆养性那句“这年头忠君爱国有什么用?”出现后,锦衣卫们更是群情激奋。
“骆指挥使,弟兄们为了大明出生入死,在你看来,还不如一张银票吗?!”
骆养性哑口无言,只能呵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来质疑我!老子是陛下亲封的指挥使,我看你们敢拿我怎么样!”
“指挥使又怎么样?老子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李若琏怒吼一声,随即三两下便将骆养性制服在地上。
骆养性的几个心腹同知见状,正准备出手营救,却被赵老六和小三子双双打倒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知道这样有什么后果吗!快把我放了,我保证既往不咎!”
“骆养性,你就别妄想了!告诉你,老子今天就没打算活下来!”
李若琏望着其他的锦衣卫们,一脸严肃地保证道:“今天的事,都是李某一人所为,若是陛下真的怪罪下来,天大的罪名,李某一人担着,与你们无关!”
随即,李若琏便命人将骆养性和他的心腹捆了起来,然后把刑具亮了亮,骆养性就吓得尿了裤子,将自己的罪行通通吐了出来。
记录完毕后,李若琏和三百多锦衣卫们便策马前往观星台,最终及时赶到了。
“陆长安,青鸾丫头,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你们赶快走!”
东厂档头见势,赶紧大声问道:“你们居然包庇朝廷重犯,锦衣卫是要造反吗!”
“狗东西闭嘴!沈百户女儿的性命,我们锦衣卫今天保下了!”
“没错,!我们保下了!”
三百多锦衣卫齐声回道。
沈青鸾听了,眼眶湿润了。“爹爹您看到了吗,锦衣卫……没有负你!”
李若琏将骆养性的罪证,连同座下的马一并交给了沈青鸾。
“你们赶快走。”
沈青鸾擦干眼泪,将陆长安扶上马后,便纵身跃到马上。
她策马狂奔,身后锦衣卫和东厂已经打了起来。
不久,两人离开了观星台,沈青鸾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咱们怎么前往皇宫?”
陆长安此时身体恢复了一些,他望着皇宫的方向,坚定的说道:“先去找王承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