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思想与危机（四）
沿着星区，越过星域、暗鸦守卫在前进，势要攻克银河群星、彻底消灭帝匪军
—日后内战爆发时，第十九军团某个辅助军的军歌。
内战日后会怎样爆发，如何爆发无人知道。后来的帝国，一些人将伊斯塔万三号当作内战的第一枪。但，他们想错了，错的离谱。在大远征在历史意义上的最后六十年，第十九军团原体将掀开那埋在人类帝国根基之上的社会内战。也因此，这个时代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如此合理，悲哀。
因为，这时代的真理就是如此。
克拉克斯日后，在争取基里曼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基里曼，你的理想只有在一个允许其存在的人类秩序与文明之中得以实现。而人类，是不可能真正靠凡人的力量走向那个秩序的。”
在这时代，就是这样。
几乎在任何一种角度上，基里曼在后来的选择很简单，克拉克斯的革命本身最终的结果和主要目标就是粉碎帝皇的一厢情愿。因为，前者总是看不到这些。而他，看到了克拉克斯将他那本书给他之后，他问。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克拉克斯看着身边的几名战士，说道。“这只不过是我思考了我们这个物种和文明的历史后写下的，结果。”
“安格隆也给了我一本书，叫做《统治制度与无统治状态》。他是不是，和你想的一样？”此时此刻，基里曼这样回忆起数日之前第十二军团旗舰解放者号来访的场景。基里曼那时，如此看着那些第十二军团战士盔甲上经久不变而红色或者黑色。
他问当时代表团的代表卡恩，为什么他们如此对于红色与黑色如此痴狂。卡恩说，他们的父亲要告诉他们铭记人类同胞的鲜血和苦难。
卡恩给了基里曼两本书，一本凝血卷轴、一本《统治制度和无统治状态》。某种意义上，任何伟大的理想都不可脱离统治与被统治，统治等级与被统治等级而存在。基里曼的理想，更不可能在离开这个问题后存在。同样做出这种思考的克拉克斯，却在这条路上做出了和他们的父亲帝皇截然对立的答案。
这个答案，最终通往一个基里曼不想得到的答案，一个他必须去将人类文明的统御权长久抓在手里的答案，一个他需要付出和帝皇同样的岁月才能够放手、才能够得到人类能够成为他期望的下一代成长起来。
而克拉克斯相比于凡人，则是赋予自己的儿子们以先锋队的称号，他缔造的是一个不同基因原体血统共存的军团，是一个凝聚在大远征和全人类的解放事业的军团。一个，将要在人类种族的数万年指引人类的军团。
凡人社会几万年治乱循环的历史，决定了没有钢铁一样的纪律和严密的组织人类的星际秩序只不过是犹如流沙而已。甚至，他们也同样必然会走向灵族的覆辙。这一点，他和克拉克斯所见略同。在某种意义上，基里曼也一样意识到了克拉克斯的军团不仅仅是军团。
他们，的确名副其实的是人类的先锋，大远征和全人类的先锋。在这一年，暗鸦守卫的扩张和胜利还在继续。
帝国不仅仅是多个世界而已，在第十九军团的特区之内那些绝不会为火星容的东西。甚至，他们在这段时间发展出的凡人武力更是让泰拉寝食难安。但，比泰拉更寝食难安的是那些黑暗灵族。
不久之前，一次如此寻常的猎奴活动被第十九军团驻扎世界的一支行星赤卫队击退。甚至，黑暗灵族的那些自以为是的高等贵胄面对自己那武力面对那些仅仅是使用着他们眼中如此低劣的激光武器却在败退。
这就是第十九军团的理念之成就，但这个成就离开了他们并无意义。毕竟，在这世界上被压迫者的暴力还真的不够强大。而帝国的暴力，则是四分五裂的。
第十九军团如今正在膨胀，正在发展。
基里曼明白，克拉克斯不满足于阿斯塔特，他们的著作《怎么办》论证阿斯塔特本身的使命就是教育凡人让他们具有决断自我命运，管理整个人类文明社会的权力。但，这个教育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概就是这样。而在这一切之前，人类社会生产资料与社会财富的管理权就只能在阿斯塔特手里。
这就是克拉克斯权衡现实的结果，也只有在这现实里面，这条路才可以走下去。
他事实上正在强迫凡人成为活圣人，他学说的底层逻辑就是这样。
为人类服务，这是此时此刻第十九军团的一个信条，也是如今他们的成就。
这个时代的第十九军团的战士们，都是这样坚定纯粹的甚至有资格在国教自己的教义被称之为圣人的人，无论是阿斯塔特还是非阿斯塔特、灵能者还是非灵能者都是如此。
他改变了暗鸦守卫的意义，让这个军团的名字等同于大远征和神圣的全人类解放事业的先锋。也只有这样的路，在这个时代他们才能够做那些事情。那些，别人认为实在是太过危险，但，在这个世界上是他们必须要走的道路。
一条，必然将推动第十九军团与人类帝国走向对立的道路。
克拉克斯面前的基里曼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及其军团这样选择。但，这是他早已和帝皇交流后的结果。他没有义务，去维系一个必然失败的凡人帝国，在他预料的大远征失败后将会是一场泰拉-莱西亚斯为轴心的人类两大强权的万年冷战，在他们的中心是各路异形和那些人类的小型强权。在他的计划之中，帝皇无论如何都会接受这个格局的成立。
他预料到了内战，甚至已经为了内战之后的银河格局进行着准备。但，当帝皇那个时候问他。“为什么你没有想过阻止它的发生？”的时候，他只是说了一句“内战的发生不是取决于那不知所谓的神，是你、帝国，和我们的人生”
因此，现在的基里曼也不会知道在日后银河人类大分裂后那铁幕会如何形成。